()一艘斗艦一艘三桅大船外加四艘二桅船,載著梁山寨的二百名戰兵和七八十個水手向虎兒島急速駛去,趙志敬卓立斗艦指揮台之上,杜遷、林沖、秦叔寶、孫升、寇仲、褚書業在後面一氣排開,甲板上是甲冑整齊肅身而立的新選戰兵。
寇仲x ng格豪勇,對戰爭有著敏銳的觸感和激情,如同渾金璞玉稍加打磨便是一代名將,趙志敬正是要借此鍛煉他。而徐子陵更傾向于無為清淨、厭惡殺戮,還是讓他繼續跟著李老爺子學習醫術罷。
清早出發,不過一個時辰,虎兒島遙遙在望,四下不見一只艦船,梁山寨一行人暗暗小心放慢速度。
再前行片刻,三艘三桅大船從虎兒島左側湖上陡然繞出徑直迎了過來,另有十余艘各式二桅、單桅的小船跟在後面散向四面八方,隱約把梁山寨戰船包圍起來。
果然是陷阱圈套!
趙志敬幾人目光落到敵船甲板處時,不由齊齊倒抽口涼氣,三艘大船甲板上少說也各有百名以上的彪悍青壯,手中利刃寒光閃爍,蓄勢待發寂然無聲,羅網、拍桿、弓箭、投石機、火罐等水戰用物堆得滿滿當當,顯然無論軍容還是裝備都非一般的水寇可比,實在是勁敵。
秦叔寶看了一眼杜遷撇嘴道︰「這馬首寨的實力如此強大,也不知道為何到現在還沒統一巨野澤?」
杜遷惶然道︰「兩個月前我們還和馬首寨交過手,彼此不分勝負。他們一定是最近攻下鄆城後實力才會擴張的厲害。」
林沖冷笑道︰「張訥確實不簡單,半年時間就能聚攏起這麼一股大勢力,看來今r 我們踫到對手了。」
趙志敬雙目閃過冰寒的殺機,沉聲道︰「如此才有些趣味。張訥能看出單靠在巨野澤里打劫商旅沒有前途,只有陸地才是自身發展壯大的根基,還算個人物。我們梁山寨看來也需要加快步伐,盡快在陸地上佔領些地方來擴充實力。」
秦叔寶笑道︰「確實如此,沒有兵源、沒有地盤、沒有財賦收入、沒有各式工匠和後勤支援,我們現在一無所有,這二百來人也就能在巨野澤上威風罷了。」
林沖點頭道︰「正好馬首寨佔領了鄆城,不如這次把他們一鍋端掉順帶控制鄆城,這豈不省了我們的力氣?」
幾個人風輕雲淡的說著,好像絲毫沒有把馬首寨的大軍放在眼里,頓時讓緊張的戰兵們稍稍松了口氣。這幾位當家的都不是一般人物,想必心中已有計較。
一聲冷哼,自敵船傳來。
趙志敬幾人面s 不變心中懍然,對方哼聲嘹亮而不尖亢,顯然功力深厚,不是好惹的人。若再加上尚有其它高手和四五百名深諳水x ng的戰士,確實是一場苦仗。
當先敵船上一名白甲青年朗聲道︰「在下馬首寨張訥,不知梁山寨的兄弟現在由誰主事?且出來說話。」此子修長壯實,鼻梁高挺平正,頗為英俊,臉上似乎時刻帶著笑意,給人容易親近的感覺。
趙志敬拱手道︰「張寨主大名如雷貫耳,不想今r 親臨到此。在下趙志敬,承蒙梁山寨的兄弟抬愛,如今暫領大當家一職。」
張訥臉上疑惑的神s 一閃而過,他對梁山寨之前的幾位頭領頗為了解,王倫無用,心胸狹窄嫉賢妒能;杜遷迂腐,守成有余進取不足;宋萬莽夫,徒有勇力不知變通;朱貴圓滑,心思縝密不夠大氣。這幾人都不足為慮,唯有一個林沖最為可慮,武藝高強、才智過人,但林沖在梁山寨缺乏根基不得重用。
王倫、宋萬死後,應該是二當家杜遷接掌梁山寨,自己這次正可把他們一舉蕩平。
這所謂的趙志敬是誰,以前根本沒听說過梁山寨有這麼個人。而且指揮台上另外幾個陌生面孔的人一看也不是易于之輩。
張訥忽然搖頭失笑,自己還是太小心了,管他們是誰!現在自己佔盡優勢,這幾人還能翻盤不成?
張訥笑道︰「趙寨主有禮了。今r 貴寨諸位身陷包圍,還是停船投降以免造成無辜傷亡的好。我可以保證不會虧待你們。」
趙志敬笑道;「張寨主妄言了,誰勝誰負總要打過一場才見分曉。撒網捕魚安知不會被魚掙破網?」同時低聲吩咐道︰「敵眾我寡,唯有單刀直入擒賊擒王,大家注意把握機會。」
張訥點頭道︰「刀槍無眼,趙寨主小心了,若是支持不住,隨時可以投降。」
趙志敬道︰「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張寨主若是投降,我也會立即停手的。」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笑笑,俱是滿懷信心。
雙方漸近,馬首寨船上人人彎弓搭箭,準備再接近少許,立即發sh 。秦叔寶跳到另一艘三桅大船上指揮,孫升、寇仲、褚書業上了另外的二桅船。
斗艦上只剩下趙志敬、林沖和杜遷。杜遷親自掌舵,距離再近,斗艦靈活的改變方向斜斜從三艘敵船左側劃開。
軋軋連聲,一瞬間十多塊尺許見方的石頭,先一步從斗艦投石機彈出,向最左側的敵船凌空投至。同一時間,左艦上馬首寨諸人幾十只箭雨sh 出。幸而此時梁山寨人人披甲,只要不是恰好sh 中面門基本無礙。砰砰,兩塊巨石砸在左艦甲板上轟隆隆翻滾著碾壓而去,幾個馬首寨戰士避之不迭慘叫倒地。
幾乎同一時間,秦叔寶所在的那艘x ng能較差的大船加速橫沖,在兩艘敵船中間穿過去,雙方箭如雨下巨石橫飛,互有傷亡。四艘二桅船也同時迎上了各自的敵人。
杜遷的駕駛本領確實不凡,龐大的斗艦如游魚般靈活的四下竄動,即便張訥親自帶領兩艘三桅船和幾只小船追堵,也顯得游刃有余,借助速度優勢給他們造成不小傷亡,還趁馬首寨不注意的功夫,繞了個圈用拍桿把一艘小船打翻。
張訥反應很快,追了幾圈見毫無成果,立刻放棄率眾先去圍攻梁山寨其余的艦船,剪除羽翼後再合力對付斗艦。他的坐艦則在旁邊游弋提防。
與陸戰不同,水戰地域遼闊四面八方盡可躲閃逃避,活動x ng極強,同時對戰船的依賴更大,速度、駕駛技術、甲板高度、武器裝備都是影響勝負的關鍵。而現場除了趙志敬所在的斗艦之外,其余船只大都是通過貨船、客船改造而成,與隋軍制式戰船有極大的差距。因此斗艦才能在眾船的圍攻中游刃有余。
此時張訥改變戰術後,斗艦不得不援救己方其他船只。
‘砰—— 嚓’張訥的兩艘三桅船早就蓄勢以待,趁機從兩側把斗艦夾在中間不能動彈。繩索、鐵鉤迅速把雙方船只固定在一處,馬首寨的人蜂擁攀舷而上。
經過趙志敬這段時間的改編訓練,梁山寨戰兵被分成四個小隊每隊五十人,林沖、秦叔寶、孫升、褚書業各領一隊。斗艦上的戰兵主要由林沖帶領,這些戰兵們與以前亂糟糟毫無章法不同,他們沉穩的蹲踞在船舷後面,只露出半截身子,數人一組,刀劍並舉配合著穩守甲板。馬首寨雖然人數遠遠超過梁山寨一方,一時半會兒卻也被壓在上風。林沖並沒有插手,他和趙志敬端立指揮台上,緊盯著張訥。
張訥眼見己方久攻不下死傷漸重,也暗自著急,帶著最j ng銳的一伙手下邁步來到甲板前方,要親自出手解決斗艦上頑抗的梁山寨人。
趙志敬和林沖對視一眼,猛然長嘯一聲,巨隼般騰空向張訥撲去。
張訥顯然對自己頗有信心,夷然不懼大喝道︰「來得好。」閃電掣出長刀,化作寒芒,‘叮’一聲劈在趙志敬長劍處,其余的手下則涌向林沖。
張訥與趙志敬硬拼一招,駭然發覺趙志敬這一劍不但挾帶著雄渾無比的真氣,而且後勁綿綿不絕把他貫滿寶刀的氣勁全數迫回來,封死了自己的刀勢,大吃一驚下,借力彈起,凌空一個翻身,朝艙頂的望台落去。
趙志敬亦給震得血氣翻涌,同時感覺對方真氣熟悉之極,分明是全真教內功路數,頓時止步不前驚疑的看向對方。全真教戒律森嚴,門下弟子一舉一動都受到約束,除了自己怎麼可能還有別人落草為寇?
林沖迅疾如電化作千百條槍影,連挑帶刺打的一群人倒退不已,轉眼看到趙志敬站在原地放棄追擊,急切叫道︰「還愣著干什麼,拿住他,快。」
趙志敬怒鷹騰空,倏忽追去,一切待打完這一仗後再說罷。
張訥沉腰坐馬深吸一口氣,寶刀攜帶勁風連環劈出,籠罩趙志敬全身。
「同歸劍法!」趙志敬認出這正是全真教內少數核心弟子才有資格習練的高級武功,乃全真七子所創用來對陣強敵的殺招,終確認了張訥的身份。但奇怪的是全真教杰出的三代弟子中似乎沒有這個人,而且他對自己也不認識。
「鏘——」趙志敬對同歸劍法極其熟悉,長劍虛晃刺入劍勢薄弱處運力斜攪,已經把張訥手中的刀挑飛,順勢把劍架在張訥脖子上。馬首寨眾人眼見自己的首領被抓住,ch o水般涌過來把二人團團包圍,林沖同時橫槍而立默不作聲的護住四周。
「住手吧,你們輸了。」趙志敬淡淡的道。
張訥臉s 一陣紅一陣白,顯然為如此輕易被擒下心有不甘。
趙志敬身體前傾,湊到他耳邊道︰「我乃玉陽子王處一座下,全真教三代首座弟子趙志敬,你是哪位師伯門下?」
張訥露出駭然神s ,不敢置信的看過來。
趙志敬聳肩道︰「能學到同歸劍法,想必你也不是普通弟子,為何我以前竟沒見過你,想必這些年你沒去過重陽宮吧?」
張訥遲疑片刻,果斷提升喊道︰「大家快快住手,馬首寨、梁山寨本是一家,俱為兄弟,不要再廝殺了。」嘆了口氣,張訥稽首說道︰「原來是趙師兄當面,丹陽子座下俗家弟子張訥拜見師兄,
請恕師弟眼拙剛才多有冒犯,不知師兄為何到此?」
趙志敬收起長劍,對張訥的直爽很是贊賞,還了一禮安慰道︰「原來是馬師伯的弟子,師弟功夫不錯,若非我熟悉同歸劍法,一時半會兒怕也很難勝你。今次我奉掌教師伯之命,到此發展勢力武力為r 後做準備。」反正張訥不可能去找馬鈺對質,趙志敬索x ng扯虎皮做大旗。
張訥雙眼閃過一絲異樣,興奮道︰「師傅終于下定決心同意起兵反隋了?」
趙志敬搖頭道︰「看來師弟也是同道中人,呵呵。不過此時大隋氣數未盡,一切都需在暗中進行。」
張訥仰天笑道︰「哈哈哈哈,太好了,如此一來天下又有幾人配做我們的對手?」他鄭重向趙志敬一拱手︰「師兄在上,小弟今後願附兄驥尾,共創大業。」
趙志敬剛要謙虛,當當當,望樓上一陣急促的銅鑼聲傳來,趙志敬、張訥、林沖幾人站得高,轉頭四望,立即看到北方數艘巍峨的巨船急速駛來。
「是大隋水師!快跑!「一人驚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