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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鎮魂曲 第十七章 重逢

(16號會停電,所以凌晨發完這章)

一名年老的牧師披著白色瓖邊的坎肩從一個商人的宅邸中走出,他回過身,對著送他到門口的管事畫了個十字祝福,道︰「感謝你們的慷慨和仁慈,願主保佑你們平安。」

一個聖職者!剛剛拐過街角的安迪克林驚懼地看著前面,記憶中那個恐怖的夜晚,到處是這種裝束的家伙,他們比那些穿著鋼鐵重甲揮舞沉重巨劍的騎士還要可怕,他們吟唱著拗口的咒文憑空釋放出一個又一個威力強大的魔法,他還記得那些呼嘯而來的火球、冰錐還有光線,到處是致命的光影、同伴們慘死的嚎叫聲和四處飛濺的殘肢,那段經歷已經過去許久,他以為隨著時間的推移能夠逐漸地淡忘內心的恐懼,卻不知這是他的夢魘,潛藏在心靈的最深處猶如黑暗中的毒蛇等待著時機,現在,它們爆發了。

他全身冰涼,害怕的發抖,他想逃跑,卻又擔心引起對方的注意,僥幸讓他將希望寄托于覆蓋全身的厚重長袍,他低下了頭,蹲縮在地上,捂緊了衣物,听著年老的牧師行走時交替的腳步聲,內心恐懼仿佛傾入水中的墨汁隨著靠近的踏踏響聲不斷地擴大蔓延,等到他忍受不住想要將逃跑付諸行動的時候,卻發現四肢已經不听使喚。

一雙簡樸的鞋停在眼前,安迪克林的瞳孔倏然放大,他抬起頭駭然地看到老牧師向他伸出手來,時間仿佛落入泥沼,視線中,一只蒼老的手帶著殘影極其緩慢地向他移動,在那一瞬間,意識中無數的念頭猶如水中的氣泡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他想到了數十種接下來的結局,每一個結局都無法擺月兌淒慘的命運,他絕望地閉上了眼楮,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還好嗎?我的孩子。」老牧師俯,輕輕地拍著安迪克林的肩膀詢問,他的聲音蒼老且充滿關懷。

安迪克林驚訝地睜開眼楮,這不是他能預料的一種結局,面前的容貌在他的視線中逐漸清晰,這也不是他印象中那些毫無表情充滿殺氣的面容,恰恰相反,歲月在上面留下深深的溝壑,他可以從這些痕跡中辨認出常年存在的可掬笑容,就如現在,從嘴角到眼角發自內心的微笑,他還在這些充滿微笑的痕跡中看到了棲息地長老的影子,那張同樣充滿慈愛和關懷的面龐,天啦,世上竟然有如此相像的面龐,被自己親手埋葬的長老此時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他就像是一個在黑暗中走失許久的孩子忽然見到了家中的長輩,他激動地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容,眼中充滿了期盼和喜悅。

「可憐的孩子,跟我來,我那有熱水和面包。」老牧師將安迪克林當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他牽起安迪克林,絲毫不介意上面腥臭的淤泥。

粗糙的手上傳來了絲絲暖意,冰冷的四肢因為這道暖意漸漸融化,心中的恐懼也逐漸被驅散,他下意識站起身來地跟隨著老牧師的腳步,走過一條又一條陰暗的街道,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老牧師的住所,一座小教堂,低矮簡陋,甚至沒有鐘塔,唯有門楣上的十字架彰顯了它的身份。

老牧師推開門,和藹地說道︰「來,進來吧,我的孩子。」

透過打開的門向里面望去,安迪克林看到了同樣簡陋的布道廳,幾張長椅,小小的布道台,陌生的神像,他遲疑了,他覺得渾身難受,這是黑暗生物本能對屬于人類的神聖力量的排斥,越是接近大門,這種排斥越加強烈,他覺得前面充滿了危險,他畏畏縮縮不敢上前,卻又不願遠離老牧師。

「別擔心,我的教堂不要你的錢,除非你自願。」老牧師看出了他的遲疑,卻誤解了其中的緣由,微笑著向他伸出手。

長老的要求既是榮耀,也不容拒絕,安迪克林伸出左手搭了上去,再次感覺到手指的粗糙,心中一片歡喜,他咬著牙跨過門檻,立刻感覺到難受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滲入他的身體,他的背上好似壓上了萬鈞重物,他的手腳好似灌滿了鉛,,他奮力地邁動雙腳向前移動,一步兩步三步,從正門到側門原本不到一躍的距離現在顯得格外遙遠,聖壇上擺放的神像似乎在憐憫誤入神聖殿堂的黑暗生物。

花費大量的體力,安迪克林終于穿過布道廳來到後面的房間,那種讓人厭惡的感覺立刻消失了,他覺得一陣輕松卻又不敢太過放肆地舒展身體,只是悄悄地甩了甩手臂提了提腳,然後恭敬地站在一旁。

老牧師從屋外抱來了木頭,點燃了壁爐︰「別站著,我的孩子,累了吧,先坐著烤烤火,我去準備晚餐。」

安迪克林手足無措,依舊站著。

老牧師走入廚房,不久,他端出一大盆湯,然後他又端來了一大塊黑麥面包,他從櫥櫃中取出兩套餐具擺放在桌面上,溫和地招呼安迪克林坐下。

安迪克林小心翼翼地坐在他的對面,看著年老的牧師閉著眼楮,雙手抱拳,一臉虔誠,嘴中念念有詞,餐前禱告,他偷看過許多人就餐時候的情形,他听得出這些詞語和語氣中充滿了感激。

結束禱告,老牧師先為安迪克林勺了湯,然後將黑麥面包一分為二,小的留給自己,大的留給安迪克林。

「我是司提格牧師,這附近是我的教區,你叫什麼名字?我的孩子。」老牧師撕下一塊面包放入湯中泡軟。

「安迪克林。」安迪克林恭順地低下頭,司提格?長老的另外一個名字?他的思維此時處在一個十分奇怪的狀態,即承認長老早已逝去,又將這位與長老長得十分相似的牧師當做長老,姑且認為他在心中存在著極其強烈的僥幸心理。

「安迪克林,真不錯的名字。」老牧師用柔和語調詢問︰「看你的樣子,走了很長的路,受了不少的苦吧,」

「是的。」安迪克林回想起一路的經歷,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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