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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旺盛的精力

沉甸甸的袋子丟在桌面上砸出了讓大多數人心曠神怡的聲音,隨後戴帕爾的臉上展現出戲劇性的表情讓人嘆為觀止,很難想象一張干瘦的臉是如何用皺巴巴的皮膚堆積出隨著金幣數量的增加而不斷變化的神色。

從對多年感情的依依不舍到真心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個好的歸宿,從義正詞嚴地敘說藝術是無價的到自嘲若是沒有面包再有才華的家伙也會被活活餓死,甚至從一個老淚縱橫的慈父轉化成一個眉開眼笑的奸猾商人也只是在更多金幣落下的一瞬間就完成了。

干瘦的戴帕爾看著桌面上堆著的錢袋努力使自己不伸出手去,意猶未盡讓臉上無法掩飾的興奮笑容夾雜著殘留的淚痕扭曲了,然後用一種近似咬牙切齒的神態吐出了他最後一張底牌︰「她還是個處女。」

嘩然。

後半夜。

一身簡樸衣裙的莎拉西尼奔跑在漆黑的大街上,一群凶神惡煞的惡棍在她身後緊追不舍。

若是追溯到上一刻鐘的時間,這個褪去厚實妝容露出滿臉雀斑的莎拉西尼在包廂內的表現可稱得上是驚世駭俗,先是捏緊拳頭給對面帶著惡心面具的老貴族一個深切的問候,然後裙擺下飛起的一腳讓阻止了自己向那個老家伙再次問候的惡棍管家維克托捂著胯部深深地彎下了腰,要不是那個可惡的老貴族嚇人地向後跳出她觸手可及的範圍,或許莎拉西尼還會抓起一旁的鐵燭台將他砸的鼻青臉腫,遺憾,接著莎拉西尼在眾人吃驚的目光中拉開房門,一腳一個踹倒了守衛在門口的兩個惡棍沖到了大街上,結果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盡管莎拉西尼不止一次在歌劇中飾演一個被眾多流氓調戲的孤身女子,但是並不意味著她所熟悉的救美騎士會出現在接下來的橋段中,深夜,在下城區的街道上隨處可見的不是酒鬼便是無處不在的野鶯,這些在月光下露出半個胸膛的浪蕩女人見到此情此景不僅沒有絲毫的憐憫,反而沖著他們大聲地叫道︰「嘿!混蛋們,別讓那個小婊子跑了,抓住她,扯光她的衣物,掰開她的大腿,用力地干死她,要是覺得不夠勁,老娘陪你們玩,一人五個卡瑟銅幣!」

話畢,一眾野鶯肆無忌憚地哈哈大笑。

莎拉西尼聞言轉頭怒視,天知道這個瘦小身體里擁有著怎樣的活力和易怒的秉性,只見她帶著惡棍們穿過幾條小巷繞了一個圈從另外一個方向又回到了這條街道上,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如同一匹月兌韁的野馬朝著那群還在吵吵嚷嚷的臭娘們沖了過去,帶著奔跑的速度,飛身,出拳,夾雜著憤怒的拳頭狠狠地打在了那張涂滿廉價脂粉的嘴臉上。

這一下來得那麼突然,以至于這個浪蕩女人被打飛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正在和同伴們討論小丫頭被人追上後將會遭受怎樣讓人興奮事情而帶來的喜悅表情,甚至在那一瞬間還可以听到變味的笑聲,直到這具身體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這種怪異的笑聲才轉變成淒慘的哀號。

嬉笑吵鬧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成功報復而獲得滿足感的莎拉西尼在這一刻開始失去了所有的好運,地上一枚不起眼的小石子打斷了她逃跑的旅途,猝不及防的莎拉西尼失去重心摔倒在街道上,盡管腳踝上傳來劇痛,倔強的小丫頭還是勉力支起了半個身體,不過她低估了四周這些野鶯們的團結和惡毒,如果是和她們一樣依靠出賣皮肉生活在最黑暗的街區,她們或許會想方設法地幫助自己的伙伴月兌離險境,但如果不是她們的伙伴,除了冷眼旁觀冷嘲熱諷以外,野鶯們也不會介意在這些平日里自命清高、輕蔑、傲慢甚至是向自己吐口水的家伙危難之時踹上一腳,更何況這個可惡的小婊子剛剛襲擊了她們的伙伴。

見到莎拉西尼摔倒在地,四周的野鶯們尖叫著圍了上來一陣拳打腳踢,直到維克托和他的惡棍手下們追趕上來,眾人才像鳥獸一般散去。

「別跑,我們再打過!」坐在地上鼻青臉腫的莎拉西尼朝著消失在陰暗角落的野鶯們怒氣沖沖地揮舞拳頭。

隱隱作痛的**讓氣喘吁吁的維克托對這個並不漂亮的家伙沒有多少好感,但是他看到眼前的情景卻又氣又好笑,贊嘆主人的主人非同尋常的眼光,一個處女,難以置信的旺盛精力,還有暴躁,那她的身體里流淌的鮮血究竟會散發出什麼樣的味道,就連身為人類的維克托也情不自禁地舌忝了舌忝嘴唇。

骯髒的布團堵住嘴巴,堅韌的牛皮繩牢牢捆住手腳,惡棍們將動彈不得的莎拉西尼塞入麻布袋,然後丟上了駛來的篷車上,雖說粗糙的麻布有著上佳的透氣性,可是經常搬運尸體而殘留的惡臭讓莎拉西尼還未感受到篷車足夠的顛簸就已經被燻暈過去。

另外一邊。

見到自己卑微的養女膽敢襲擊一位貴族,嚇個半死的戴帕爾早就趴在地上不住地發抖,一個貴族被觸怒後會賜予一只低賤的爬蟲怎樣變態的死法已經不是他所能想象的,傳聞中這些上了年紀的老妖怪總會弄出一些新鮮的花樣來刺激早已麻木不仁的神經,挖眼,削鼻,還是剝皮,戴帕爾已經覺得被吊在樹上絞死算是幸運了,不僅不理解莎拉西尼為何拒絕接受一位慷慨的貴族,反而開始怨恨這個不听話的小家伙在最後時刻還替自己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沒有想象中的雷霆之怒,也沒有讓人膽顫的陰寒語調,房間里長時間的沉默讓趴在地上許久的戴帕爾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只見尊貴的老邁貴族以一種勉強稱得上是蹲坐的怪異姿勢卷縮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戴帕爾從心里生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怪誕。

面具不僅掩蓋了安迪克林真實的身份也擋住了眾人疑惑的目光,房間里包括伊莎修希爾在內的所有人都不明白到底這個古怪的家伙在那里做什麼,潔白無暇的表面,兩個漆黑的空洞似笑非笑地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施法者的強大來自于不停地煆造自身的精神領域,意識中失而復得的《查士丁尼法典》第一卷結構讓安迪克林嘗到了錘煉精神後的豐碩果實,虛幻的場景比以往更加快捷的速度在他的意識中搭建出來,沿著冰冷的水道走入久別的棲息地、端詳面目猙獰的石像鬼、推開厚重的長老書房大門、掉入空曠幽靜浮光四射的地下溶洞、攀爬如老樹盤根一般的地下洞**、走進喧鬧的巴斯拉酒館大廳、坐在賽切爾莊園長長的餐桌旁、浸入熱氣騰騰的大浴池中,虛幻的景色隨著他的腳步飛快地變換著,甚至到了最後,安迪克林像個幽靈一樣順著一個又一個文字飄蕩在碩大無比的書籍中。

這個基于認知與記憶的想象空間嚴格說來即沒有上下左右也沒有東南西北,就連時間在這里也變得異常模糊,一念之間上下可顛倒,左右可置換;一念之間風卷殘雲,滄海桑田;一念之間枯骨生肌,逝者永生;苟活在大自然威儀下的螻蟻在自身內在的最深處擁有如神魔一般的能力。

升華的精神力量從意識層面投射在**上帶來了隱晦的能力,走近主人身旁想要引領主人回家的伊莎修希爾看到了安迪克林倏然睜開的眼楮,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讓伊莎修希爾如墮冰窖,接著全身如針扎一般的異樣感覺讓驚駭的吸血女鬼情不自禁地後退幾步,急忙側身躲開主人可怕的視線,只是一瞬間,一雙晦澀難懂的眼神便印在伊莎修希爾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如芒在背。

伊莎修希爾掩面如躲避陽光一樣朝著安迪克林哀求著︰「我的主人。」

感覺到有人接近,帶著敵意睜開眼楮的安迪克林見到自己血奴奇怪的舉動不禁有些訝異︰「嗯~什麼事?」

帶著後怕的伊莎修希爾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從椅子上起身的安迪克林,剛才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此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才放心地走近主人身旁說道︰「我的主人,您要的女孩已經帶回來了,我想,我們可以回去了。」

「還有,他怎麼辦?您要懲罰他嗎?」伊莎修希爾指著地上又開始瑟瑟發抖的戴帕爾補充道。

「不需要,我很滿意這次的收獲,回家。」在棲息地中被弱小獵物反咬一口的事情經常作為調劑枯燥生活的笑料,不以為然的安迪克林在兩位貼身女僕的幫助下整理好衣物走了出去。

趴在地上努力使自己看起來淒慘一點的戴帕爾待到眾人離開包間才站起身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用力地抹去了滿額頭的汗水,要知道讓身體一直抖動這可是相當耗費體力的活,苦瓜似的表情隨著溜溜直轉的眼珠一下子變得諂媚無比,然後急匆匆地追了出去恭送慷慨的貴族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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