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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希斯的安眠

在葛利果男爵棲息地誕生並且成長的安迪克林混身哆嗦地穿過滿是尸體的大廳趴在長老的遺骸前嚎啕大哭,地方長老不僅代表著長老會在這塊土地的權柄,而且肩負著諾菲勒族知識的傳承,這種傳承伴隨著安迪克林的成長,在寬闊的房間里聆听諾菲勒族偉大的歷史,榮耀的王者扇動巨大的肉翅遮蓋天空皎潔的月光,鮮紅的血液在尊貴長老的指尖組成玄奧的血咒幻化成排山倒海的磅礡力量,勇猛戰士在身披重甲的貴族首領帶領下開疆擴土,撕碎敢于阻擋前進道路的弱小敵人,那自小深印在腦海中的記憶,諾菲勒族,女神的寵兒,黑夜中的王者。

可是今夜發生的一切徹底摧毀了安迪克林的信念,驚慌、失措、恐懼、絕望,更多的是那種一夜之間失去所有親人的痛苦,伴隨著孤獨的淚水流淌在冰冷的石板上。

慟哭許久後顫栗的身體依舊不能恢復平靜,抽咽的安迪克林起身單手抱起長老的骸骨走入棲息地最深處的房間,背生蝠翼手執長叉的石像鬼雕像矗立在大門兩旁,青色厚實石塊砌成的牆壁上雕刻著浮華的圖案,細長的高腳燈依牆而立,打磨得異常光滑的地板反射著燈芯中跳動的藍色火焰。

安迪克林輕輕地將遺骸放在一旁,走到正中央,用力地咬破手腕,黝黑的鮮血泉涌而出流到地面,然後滲透進看似堅硬的石板,細小的紅色線條從中央開始延伸,勾勒出一個巨大的橢圓形馬卡利之瞳,隨後將從長老身上取下的圓形鑰匙放入圖案中央凹陷的部位,篆滿黑暗銘文瓖嵌暗金花紋的黑石棺從瞳孔中旋轉升起,希斯的安眠,血族貴冑的最後歸宿。

失去血肉的尊貴骸骨躺在石棺中深紅色的絨布上,身旁,一本黑暗聖經,一根磨舊的權杖,再加上一件縫制著血色交叉獠牙標志著身份的長袍覆蓋全身,合上蓋子,黑石棺旋轉著沒入地面,取出圓形鑰匙,細小的紅線迅速退去,閉上了巨大的馬卡利之瞳,地板恢復成光滑平整空無一物的樣子。

花費了一個晚上將所有死去族人的遺骸整齊地放入這個房間,耗盡了最後一點精力的安迪克林跌坐在門口木吶地看著這群長老忠誠的追隨者,許久。

石像鬼雕像從門口轉到門內,落下的厚重石塊將門變成了冰冷的牆壁,之後再也找不出房間的痕跡。

安葬完族人顯得無比頹廢的安迪克林在安靜空曠的棲息地中走來走去,漫無目的地從一個房間走到另外一個房間,最後在一扇干燥厚重的木門前停了下來,記憶中木門的兩旁永遠站立著兩位最強壯的侍衛,

長老的書房和棲息地其他房間有著格格不入的風格,散發著殘存熱力的壁爐,整齊疊放在粗木書架上的書籍,寬闊舒適的椅子,結實的書桌上橘紅色的燭火,磨突的鵝毛筆,漆黑的墨水,還有散落在柔軟地毯上的卷軸。

安迪克林彷徨地從書架上取下書籍,翻開一頁又一頁,用近似貧瘠的知識吃力地辨認亢長的文字試圖尋找長老遺留的智慧指引未來的方向,跳躍似地閱讀字里行間的簡單文字並不能讓他理解語句中表達哪怕最粗淺的意思,更別說其中蘊涵的深刻道理,唯獨書籍中少量插圖讓他略有收獲,不同形象與線條的描繪都指向了同一個地點,卡薩蘭迪大墓**,匯集著諾菲勒族榮耀與智慧的聖地。

朝聖,從心底冒出的這個字眼象是巨大的手掌撥開了安迪克林眼前的迷霧,隨後從書架上找到的羊皮地圖讓他欣喜若狂,黑色的線條畫出了一條通往卡薩蘭迪大墓**的道路,作為每個季度葛利果男爵向卡薩蘭迪大墓**交納稅務的秘密通道,同時在密布著人類城鎮的費拉圖格郡它也是一條最安全的通道。

一疊從翻閱過的書籍中撕下被認為有用且附著插圖的書頁,一張被仔細研讀熟爛于心的羊皮地圖,一只胡亂塞滿錢幣的鼓脹錢袋,一條被丟棄然後又被拾回戴著紅手套的暗煉金魔法機械手臂,安迪克林帶著這些東西在又一個月落月升的循環後踏上了朝聖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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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成群的烏鴉停留在破敗的教堂上等待清掃廢墟的人群散去,站在門前被烈火燒焦的枯樹旁,黑袍助手靜靜地看著精致服飾下的身影從煙霧中走到身前,伸手接過弗蘭芬多遞來被稱為「斯法爾積木」的石頭,仔細確認石頭的真偽後對這個滿臉微笑的男人說道︰「即使你再不喜歡,蓋恩蒂大人也希望你能當面交割這件任務以便她能夠親自舉行盛大的儀式來表揚你多年來所立下的功績。」

弗蘭芬多抬頭望著教堂屋頂上殘缺的十字架︰「相比塔克阿拉堡內終年盤旋令人壓抑甚至是腐朽的氣息,我還是願意呼吸外面自由清新的空氣,即使黑暗籠罩的沼澤迎面吹來的涼風都比它香甜可口許多。」

黑袍助手皺著眉頭听完這段話後釋然一笑︰「是否我可以把這句話的意思理解為叛逆的孩子寧願在外流連也不願意回家接受長輩的束縛?」

弗蘭芬多模著鼻子笑道︰「我還以為你會因為這句話把我作為異端綁在火刑柱上淨化,看來我放下了足夠分量有關‘貢獻與功績’的砝碼,以至于裁決這座天平朝著我這方向傾斜直接忽略了某些荒誕不羈的行為。」

「偶爾沾染上淤泥的寶石也掩蓋不了它非凡的本質,更何況蓋恩蒂大人擁有的是更加強大的淨化力量。」

「或許我應該在天平的另外一端放下一些荒誕的砝碼,使之處于東方神秘哲學中一再強調的平衡狀態,這樣我就不會在某一邊迷失的太深,例如披上白色金邊的斗篷陷入看似潔白無暇實則漆黑晦澀的權利旋渦中。」

「或許根本就沒有天平。」黑袍助手正色道。

弗蘭芬多饒有興趣地看著微微動怒的談話對象,近身,捏起一縷露出黑色長袍外的紅色頭發放在鼻子下輕輕地嗅著,道︰「其實我不願意回到塔克阿拉堡的真正原因是害怕看到和你同樣火紅頭發下的漆黑瞳孔,擔心控制不住心中好奇這頭莫比斯怪蛇,一不小心在她身上播下種子,要知道我一直很期待究竟擁有那樣熾熱力量的血液最終會結出什麼樣的果實。」

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住黑袍助手欲言的嘴唇繼續道︰「就連你這個與她形影不離的助手沾染上她的味道後也讓我產生了些許好奇,究竟這襲沉重的黑袍掩蓋的是曼妙的身體還是壓抑許久的人性?或許我要剝光它才會看到答案。」

「謹言,慎行!」怒目的黑袍助手四周忽然變得異常炎熱。

弗蘭芬多退出了炎熱的範圍,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節微笑道︰「噢,當然,我親愛的安麗亞娜女士,代我向尊敬的蓋恩蒂大人問好。」

身形漸漸模糊地消失在煙霧中。

幾滴雨水還未落到黑袍上就被高溫蒸發成水汽發散在半空中,安麗亞娜抬首望了望,更多的水珠不斷從依舊陰暗的天空中落下。

身著守夜者制式鎧甲的巨劍騎士牽來馬匹,安麗亞娜飛身上馬,率領等候多時的騎士小隊朝著塔克阿拉堡的方向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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