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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錦閣的掌櫃衛楓此時面上都是焦急之色,他一番坐立不安只是不斷的望向門外,全然沒有了平日里的沉穩得體。

織錦閣里為了讓那些夫人小姐能夠隨時蒞臨光顧,冬天炭盆、夏天冰盆,各種熱茶冷飲、甚至是披風、雨傘都備了許多,只求各位挑剔的貴人們能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因此,雖然此刻門外是寒風呼嘯,可是室內卻是絲毫感覺不到一絲的冷意。

衛楓的心卻是冷得像被千年寒冰浸泡了整整十年,幾乎已經是麻木的不知道疼了。可是他卻又不能不打起精神來面對眼前的這個危機,因為如果處理的不恰當,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這座偌大的織錦閣,很可能就要毀于一旦。

可是能夠解決問題的關鍵人物,卻始終沒有出現。

這不由得讓衛楓心急如焚,他也知道,那人出來一次不容易,可是她不來,又有誰能真的說出個所以然來?這東西本就是她想出來的,即便是現在已經認定是被人做了手腳,可是她不來,誰又能看出蹊蹺?

安平侯府,靜蘭苑。

「姑娘,你看這事該怎麼辦才好?」蘭草偷眼看著李貞兒那沉得簡直能滴下水來的面色,心中也有幾分惴惴。又不免埋怨那個衛楓辦事不利,居然惹下這樣大的麻煩。

李貞兒恨恨的說道︰「我早就說過,不要和宮里的貴人牽扯過多!那些人不是咱們這些商戶能招惹得起的。怎麼樣,果然出事兒了吧。如今又該如何是好?」

這些日子,李貞兒已經三番四次的警告過衛楓,不要借著這些新奇之物,故意去討好那些位高權重之人。

誠然,在京城這地面上討生活,如果不認識幾個權貴替自己撐腰,是不可能走得長遠的。可是凡事都有個度。人家找上們來,自然是要笑臉相迎,滿足那些貴人的所有想法和願望。

然而如果自己總是主動去招惹討好,就難免讓對方產生一種只要自己發話,你就必須做成所有事情,而且絕對不會拒絕的想法。

如今衛楓可不就是這樣著了人家的道?

上次不過是因為那聘婷郡主穿了雪地靴之後,使得京城內興起了一陣的風潮,引得許多的高門大戶的小姐都趨之若鶩,使得織錦閣的生意也連帶著漲了足足一倍。

衛楓也因此吃到了甜頭,居然把李貞兒新作好一口鐘短款瓖毛邊的披風和另外一款長筒的又特意經過特殊染色處理的雪地靴樣品主動拿去獻給聘婷郡主「試穿」。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出事了——那靴子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跑到了什麼嬪的手里,而且就突然斷了底,開了線!

她早就囑咐過衛楓,那都是樣品,根本就是未能投入生產的非成品,就連原料都未確定一定要用羊皮。她本就猶豫,古代對于皮革的處理技術本就不成熟,而羊皮又相對過于柔軟,容易出現褶皺和撕裂,可是牛皮又太過堅硬,穿在腳上舒適度不夠。

她思來想去,就還是先用羊皮制作了一雙樣品鞋拿給衛楓,又讓他再找來經驗成熟的鞋匠,細細的商量之後再定下到底用什麼材料。

可是急功近利的衛楓還是不听勸告,就這麼把不成熟的樣品送了出去!

這下子讓宮中的貴人出了丑,吃了虧,人家又怎麼會饒得了他!

如今出了事情才心急火燎的傳話進來讓她出去「共商大計」,之前若是听她的勸告又怎麼會出這種紕漏?

她一個深閨女子,又如何能夠公然在侯府之中大喇喇的就走出門去?

這不是為難她嗎?

可是她如果不親自看一看那雙鞋的問題,和衛楓親自定下計策,又怎麼能過得了這個難關?只怕到時候,衛楓情急之下會把自己供出去!

畢竟在衛楓看來,李貞兒只不過是個合作者,全然比不上織錦閣在他心目中的價值和地位。

蘭草也是在一旁埋怨︰「他真是個廢物,我還三番四次的提醒了他,誰知道他就是一意孤行,這下子捅了簍子,倒是想到咱們了。」她雖然心里不認同李貞兒的保守想法,可還是依然堅決的執行了李貞兒的命令。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李貞兒憤恨的一拍床板,不知覺的就又端出了當初的總經理架勢。可惜現在她卻是束手束腳,即使是有滿月復的計策,出不得府去,卻又如何去實施?剛剛歇過了晌午覺的大夫人,此刻正坐在花廳里和陳嬤嬤閑話家常。

她今日看上去氣色不錯,顯得容光煥發,似乎歲月對她特別眷顧,就是不肯在她的面容之上留下任何的痕跡。

她最近的日子還算是順心。

孟氏那頭有老夫人一意照顧著。她也懶得去管,更不願意讓李靖和老夫人誤以為自己是有心要弄什麼卑劣手段,反而不美。如今她是樂得省心。

而李貞兒那邊也是消停了不少,不再故意出來和自己作對,反而是深居簡出,倒是做出了一副修身養性的模樣,據說是在暗地里學習琴棋書畫和規矩。這僅有的幾次見面,也的確在禮儀方面有了很大的進步,就連老夫人也夸獎了一番。

難不成這小蹄子真的存了要進宮選秀的想法?真是自不量力!也不看看她的身份,就算是長了一副狐狸精樣子,憑借狐媚魘道入了皇上的眼,最後也不過就是個小小的貴人之流罷了。也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如今,唯一讓她有些擔心的就是,這兩個月,李婉兒卻是又出現了睡眠不安的癥狀,甚至是更勝從前,幾乎是整宿不能安枕。而李婉兒也因此脾氣更加的暴躁,身體也迅速的消瘦,卻又和那安盛侯世子吳世杰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瑣事,大吵了幾次。

大夫人雖然也又借機去了安盛侯府一次,可是也不過就是稍微安慰了李婉兒一句,卻是無法治愈女兒的這失眠之癥。

她這病癥說來也是古怪,找了不知道多少位大夫,可是就是看不出這病源是什麼?無論是飲食、衣飾,都做了徹底的檢查,甚至連身邊的丫鬟都又細細的過了一遍篩子,可是就是找不到任何可能影響她睡眠的地方。

就連那剛剛重又和李婉兒修復關系的吳世杰,也對李婉兒這種暴躁的情緒和動輒挑釁咒罵的行為表示了不滿。

這一回,雖然大夫人一再的放段,想要幫著夫妻二人修補裂痕,可是身心俱疲的吳世杰卻始終是神情淡淡。

大夫人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對著陳嬤嬤說道︰「你說這事到底如何是好?她本就懷了身孕,如今卻幾乎整夜不能入睡,自然也就影響食欲和心情。眼見著她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脾氣也是愈發的暴虐,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都禁不住要想,她這孩子是不是根本不能平安的生下來了!」

「呸呸呸,夫人不要胡說!大姑娘最是吉星高照的,一向都是順風順水,從來沒有出過任何的事情。這一次也必定不過是好事多磨,一定可以順利過關的。」陳嬤嬤雖然嘴上這樣安慰大夫人,其實心里也是覺得李婉兒這一胎凶險得很。

上一次,她隨著大夫人過去的時候,正趕上李婉兒和吳世杰在大吵大鬧。簡直就如同修羅惡鬼一般,雙目赤紅,臉頰凹陷,面色慘白。說她是女鬼只怕也不遑多讓。

她記得中秋之後去見李婉兒那一次,她說要「為母則強」、「要保護好自己和孩子」的話語猶在耳邊,怎麼不過是過了兩個月的時間,她居然變成了這副模樣?真是讓人覺得難以理解。

可是如今,她看到大夫人這樣的憂愁,又怎麼敢火上澆油,去自找麻煩?

大夫人嘴里猶在嘟囔︰「難不成還要再請宮中的御醫出來看看?可是這不過是一個失眠之癥,說出去,人家必定會議論咱們輕狂。可是如果不治療,只怕會留下大病根啊。」

琴思掀了簾子悄悄進來的時候,就看大夫人皺著眉頭,正和陳嬤嬤說著什麼。她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大夫人必定是又在和陳嬤嬤商量大姑娘的事情。

她的心里就猶豫著,剛才听來的消息該不該在這個時候告訴大夫人。可是又是大夫人特意耳提面命的囑咐她,無論是靜蘭苑出了什麼事情都要第一時間通知她。

琴思心中這般想著,臉上就露出了幾分,大夫人看見了,就不免又更加厭煩起來,冷冷的問道︰「你是還嫌我不夠煩心,故意做出這副哭喪樣子來觸我的霉頭?」

「夫人贖罪。奴婢這是有事情要稟告。」琴思立刻被呵斥的心里一抖,「靜蘭苑那邊出了點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打擾夫人。」

「說!難不成我還能吃了你不成?」大夫人最看不得人這幅畏首畏尾、瞻前顧後的模樣。

琴思又是一抖,穩了穩心神,才回道︰「二姑娘那邊來報,說是大丫鬟蘭草突然發了風疹,臉上都是,卻是又怕是傳染性的,想要趕快找個大夫看看!」

「大夫?」大夫人一陣冷笑,「一個小小的丫頭罷了。咱們屋里斷然沒有這樣的額道理,居然要為了一個丫鬟找大夫?豈不是可笑之極。」

「奴婢也是這麼回她們的。」秦思趕忙說道。

她微微頓了頓,又說道︰「可是,她們卻是怕耽誤了病情,又將病氣帶給了這府中的主子們,要求要送蘭草出府就醫。」

「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有必要特意來稟報我?真是莫名其妙!我看你如今也分不清輕重緩急了!趕緊讓她出府就是!可別真的傳染了其他人才好!」大夫人斜了眼楮,微微扶了扶發髻,就冷冷說道。真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一個庶女的丫頭生病也值得拿到自己這個當家夫人的面前來請示?

「是,奴婢明白,這就安排她盡快出府。」琴思也知道,這事情本就是可以自己處理的,不過就是怕之後大夫人又變卦,自己擔了責任,這才寧可挨了這頓罵,還是特意過來請示。

琴思得了大夫人的準信兒,這才躬身退了出來。

她自己被大夫人一頓劈頭蓋臉的責備,自然是沒了好臉色。就把心中這股邪火沖著過來請示的小環發泄了一番。

「夫人說了!讓那丫頭趕緊滾出府去!自己妥善醫治!一個不入流的丫鬟而已,居然還妄圖府上給她特意找大夫?真是不自量力!」說完,琴思就狠狠的摔了門簾子,拂袖而去了。

小環心中憋著笑,就匆匆的回到了靜蘭苑。

不過是兩刻鐘之後,蘭草就在小環的陪伴下,急匆匆的往二門走去。因為她的臉上也出了不少的疹子,因此還特意戴了一頂帷帽。兩個人也是盡撿著府中隱蔽、少有人通過的小路走,只是為了怕嚇找了府內的其他人。

到了二門處,因為那管著二門的牛婆子本就是被蘭草用銀子喂飽了的,因此根本就沒有稍加阻攔,反而還關心的說了一句︰「姑娘還請多保重,趕緊找個大夫看看是正經。」

「咳咳,多謝,咳咳,媽媽關心。」蘭草咳了幾聲,就微微一彎腰,當成是回禮,然後就又在小環的攙扶下,出門去了。

另一個姓徐的婆子和牛婆子一起送走了蘭草和小環之後,有些奇怪的說道︰「我怎麼瞧著蘭草姑娘今兒好像有些不對勁兒,聲音挺著也有些奇怪呢?」

「廢話!你要是起了滿臉的疹子,能對勁兒得了?別胡說八道了!那位可是咱們的大金主!」牛婆子瞪了那徐婆子一眼,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她只微微祈禱,蘭草一定要平安無事,回到這安平侯府繼續當丫鬟,否則她每個月可是至少得少了五兩銀子的賞錢!

終于到了府外,兩個人走了一段距離,就迅速的閃進了一條有些寂靜的胡同。

那里已經停好了一輛樣式普通的藍色的兩輪馬車,車夫已經整裝待發。

小環把蘭草扶上了馬車,然後又低聲吩咐車夫說道︰「到了那指定的醫館你也不必離開,只等著我們這位姐姐看病拿藥就是。這是給你的二兩銀子!若是一個時辰之後,你安全的把人再給我送回來,我還有二兩銀子給你!」

「是,是,一切听憑姑娘的安排。」那車夫听說這一來一回居然有四兩銀子,心中狂喜,心道,這真是一樁好買賣。

真不愧是安平侯府,果然是豪門大戶,一個丫鬟生了病還肯花四兩銀子雇馬車送她去看病!

「駕!」車夫揚鞭一揮,馬兒就張開四蹄向著最繁華的的朱雀大街駛去。

車夫的技術高超,雖然行駛的速度不慢,可是馬車一點都不顛簸。不過是過了一刻鐘的時間,馬車就穩穩的停在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醫館門前。

車夫恭敬的對著車內的人說道︰「這位姑娘,您要來的醫館已經到了。」

車內的人掀開車簾子,利落的跳下馬車,她輕輕的吩咐了一句︰「有勞這位大哥在等候片刻,稍後自然還有車資奉上!」

那車夫當然是無有不答應的。蘭草便在他的注目之下,匆匆的走進了那醫館之中。

一位藥童看她這番打扮,心里有幾分奇怪,剛開口問了一句︰「您這是……」

「姑娘可是來送藥的?」一位老掌櫃走出來打斷了小藥童的話。

「正是!」蘭草回答。

「請姑娘跟著老朽過來!」那位老掌櫃立馬領著蘭草往里面走去,全然不顧那個小藥童一臉的驚異之色。

七拐八彎的終于走到一間隱秘的內室,老掌櫃幫著她推開了門,又請了進去,這才又關上門,然後自己親自守在門前。

「姑娘,你可算是來了!」門內等候已久的衛楓立刻迫不及待的說道。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來人這才摘下了頭上的帷帽,露出了一張如同桃花般美麗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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