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喝完,梅凌便倒在草叢里蒙頭大睡,道空盤腿而坐,閉目養神,億悔便不時的往火堆里添加柴草。
這夜圓月當空,星雲密布,皎潔的月光遍灑仙女島每一個角落,楊堯和柳絮搭腿坐在崖邊上,望著滿天的繁星,听著海浪不住拍打石崖的聲音,陶醉在夜的懷抱里。海風吹動柳絮的長裙,拂動她的秀發,映著圓月的背影,她顯得像是無暇的玉一樣純美,楊堯忍不住道︰「柳姐姐,你很美。」柳絮愣了一下,立刻一陣面紅耳赤,只是夜s 掩蓋下沒人看到。柳絮太好意思道︰「所有女子都是這般,等你遇到別的女子,就不覺得我是最美的了。」
楊堯道︰「不,你是我第一個見過最美的女子,別的女子都不能拿來跟你比。」柳絮道︰「那是你還沒有遇到。」楊堯道︰「那我不看她就行了。」柳絮笑道︰「我就不信你不看。」楊堯道︰「你讓我不看我就不看。」柳絮道︰「我又不是你的誰,你為何這麼听我的話?」楊堯道︰「因為你是我的柳姐姐,弟弟听姐姐有什麼問題。」柳絮心中一陣失意︰「那好,你既然肯听我話,除了我你不許對再听第二個女子的話。」楊堯眨眨眼︰「為什麼,要是我以後娶了妻子,也不許听妻子的話麼,這樣不可以的,除非我把柳姐姐娶了,這樣就可以一輩子听柳姐姐的話啦。」柳絮氣道︰「你胡說,婚姻大事怎麼能亂說!」
楊堯道︰「柳姐姐我是真心的,自從我掉到劍澗里,對你可是r 思夜想,後來再見到你,我就有這樣的想法,想和你過一輩子。」柳絮正想說什麼,忽然背後有人道︰「你小子又在打我小師妹的主意,還說的這麼白,你當我們不存在阿!」楊堯兩人一回頭,梅凌,道空,億悔全都站在背後,瞪大雙眼望著兩人,柳絮羞得當下跑到一邊。
楊堯道︰「你們,你們太不給面子了吧,我們在談感情的事?你們也偷听!」梅凌道︰「什麼是感情的事?」楊堯︰「感情的事就是,就是…」就了半天還就不出個所以然,最後道︰「不知道!」梅凌道︰「那就是明擺欺負我小師妹,你小子,回去後再跟你算帳!」楊堯道︰「那為什麼不現在算帳?」梅凌道︰「島上有鬼!」楊堯道︰「有鬼?」道空道︰「女鬼!」楊堯嚇得一下站起來︰「還是女鬼,有多少個?」億悔道︰「就一個,他們說的!」
柳絮道︰「堯兒你听,好像有人在哭!」楊堯靜心去听,果真听到隱隱哭聲,透過竹林向這邊傳過來,時遠時近,時左時右,不住的在靜竹山莊東,南,西三個方向飄來忽去,哭聲淒慘悲憤,令人毛骨悚然。楊堯道︰「不是女鬼,是有一個女人,在用極快的步法在四周不停的變換方位,好熟悉的場景!」柳絮似乎也想到,和楊堯一起道︰「南海四惡,葉紫蕾!」梅凌抹了一把冷汗道︰「真夠默契!」楊堯道︰「七年前千毒門滅天淵派的時候,我們被狄遠澤那兩個徒弟抓住,藏在不遠的花樹下,看到葉紫蕾以一路飄逸的輕功在花叢中攝來攝去,就是這種輕功,一定是她!」
道空道︰「沒錯,想不到堯兒的內力深厚,比我還先听出!這種輕功竟然可以與我飛字真言相提並論。但不知這葉紫蕾來到仙女島所為何事!」梅凌道︰「來找逆脈神功的唄,難道還來看風景阿。」楊堯道︰「沒錯,司徒血發現練蓮花**經要先學逆脈神功,一定是這樣。」道空道︰「她走近了!」
只見哭聲向著靜竹山莊這里慢慢靠近,照幾人的判斷,她還在一里外,但忽然一個從天頂倒下,一掌照著楊堯的當頂貫下,但哭聲仍在外面徘徊。楊堯道聲︰「早看到你了!」便抬頭一掌對上,就在他的手剛接觸到對方的手,那人的掌勢頓收,在空中劃了一道弧,又鑽入黑夜中。楊堯望了望自己手掌,她卻有在自己手掌下毒。而且剛才自己用的正是蝴蝶纏綿掌,她竟然絲毫沒有受傷。
哭道又在竹林中飄揚,與剛才的哭聲接在一起,綿綿不斷,楊堯道︰「她竟然可以做到將聲音留在竹林外,人卻來到靜竹山莊。」道空道︰「這不難,她將哭聲以內力送出,像水波一樣一陣一陣向四周激蕩,哭聲踫到山石崖壁便彈回來,這期間足夠她向你發掌跳回去,于是久而不絕。」
就在這時,一個白影又在草叢中跳出來,二話不說,照著道空的胸前就是一掌,同時左手一揚,有三樣寒光閃閃的東西直飛梅凌,柳絮億悔而去,暗器來得不猛,梅凌和柳絮伸手就拔開,打向億悔那支,楊堯疾步近前,在暗器頭上一拔,因為拔的力度剛剛好,那支暗器轉了個彎,向白影飛回去,那白影與道空對上一掌,順手一撈,將飛回暗器收入袖中,倒身掠回去,道空道︰「施主總是行s 匆匆,何不停下來喝碗粥再走!」便一揚袈裟,展步向白影追去。
這時眾人都看到那的確是一個女子,只是夜幕下無法辯清她的容貌。
楊堯便道︰「億悔前輩,你留在這里。」便與柳絮,梅凌追向白衣女子。
三團人影便在竹林中似箭一般掠過,楊堯跑在道空身邊,柳絮和梅凌跟在後面,雖然幾人都奮力追趕,卻還是落後白衣女子兩丈多遠。楊堯向柳絮道︰「絮兒,幫我一把。」說完便抽了斷魂劍,照著身邊的竹揮削,砍倒四五支竹桿,柳絮會意,穩住身形,伸腳踢送,那四五支竹桿便擦過楊堯與道空,直撞前面的白衣女子,要逼她停下腳步來擋格。
白衣女子回頭望見竹桿撞來,卻沒有停腳,轉過身揮手拔開飛來的竹桿,卻也繼續往前倒著走。那四五支竹桿,被她拔偏,撞中周圍的竹,立刻有四五棵攔腰折斷,整棵的橫倒在楊堯與道空面前,楊堯幾人只好止步避開,再繞過去追,卻不見了白衣女子的身影。
梅凌氣得直跺腳,指著楊堯就罵︰「臭小子,都是你的餿主意,偷雞不成虧把米,現在好了,怎麼追!糗大了吧,四個在江湖中數一數二的高手,連人家的臉都沒看清,丟人不!」道空道︰「她的輕功卓絕,我道空也甘拜下風,而且武功修為極高,卻不是葉紫蕾這等後輩能有的身手。」楊堯道︰「她是觀音門的後人!」柳絮問︰「你怎麼知道?」楊堯道︰「剛才我以蝴蝶纏綿掌與她對掌,她卻將我的漩渦之力化得無影無蹤,只有會逆脈神功的人才懂得如何克制。」柳絮道︰「那就是觀音門除了你還有後人活在世上。」梅凌道︰「那麼多人都死了,就她沒死,一定是叛徒。」
楊堯道︰「哎呀,我們把億前輩留在靜竹山莊那邊!她會不會用調虎離山計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老人家!」道空道︰「趕快回去看看。」
四人趕忙又施展輕功回去靜竹山莊,卻遠遠的看到山莊廢墟中火堆旁,一個白衣女子正要伸右掌向跪倒在地上億悔天靈蓋拍下,借著火光,看以看到她的容貌,果真不是葉紫蕾,她有四十來歲,凶神惡煞。雖說人到中年,卻也風韻優存,要是這一掌要讓她拍下去,億悔還能活麼!
楊堯將手中的斷魂刀向那白衣女子的手擲去,長劍劃動的風聲凌勵,拂動林中的竹葉與廢墟的雜草,直飛中年女子。中年女子听到風響,便收了右掌避劍,左掌繼續擊向億悔天靈蓋。柳絮再將斷魂刀擲去,中年女子收起左掌避開刀再想出右掌殺人,楊堯四人已經來到火堆旁,道空伸掌攔了她的掌,與楊堯,柳絮,梅凌同時伸掌拍向她,逼她退離億悔,中年女子卻沒有退,雙掌在身前作了個掌勢,「啪啪啪啪」掌已變拳,對著四人的來掌連撞四下,四人中,柳絮當先被撞飛,摔出一邊,那中年女子拳影未定,又揮三拳擊來,與剛才的拳招緊密連在一起,似乎無綿無盡。將未收得及掌的楊堯,道空,梅凌都撞得退後兩步。道空道︰「千手觀音拳!你到底是誰,和觀音門有什麼牽連?」
中年女子道︰「你們無權知道!」便又出掌擊向億悔,道空道︰「堯兒,借我一力!」便跳向楊堯肩頭,楊堯點點頭,待他腳踫到自己肩頭,大喝一聲,將道空送入空中,空中道空似一條巨柱撞地一樣直撞中年女子,中年女子棄了億悔,舉雙掌去迎,被道空踩得即時雙腳一軟,跪倒在地。
這一招從天而降的招式確是很酷,楊堯心中浮過一絲悟想,要是我拿著墓劍這樣拍下來,定比道空的這招要利害。
柳絮早已拿回斷魂兵器,將斷魂劍扔給楊堯,兩人將刀劍架在中年女子的脖子上。
中年女子傻傻笑道︰「五岳神僧!泰山壓頂!你是五岳神僧那一位高僧?」道空道了聲佛號︰「衡山道空,你是誰?」白衣女子道︰「念弦!這麼多年,當年並肩殺敵的江湖朋友都忘了。」道空道︰「念字輩!你是靈音師太的徒弟?」念弦道︰「沒錯。」
念弦瞪了一眼楊堯︰「臭小子,我知道你也是觀音們的後人,論輩份我是你長輩,不管你是誰的孩子,也不能這樣拿劍威脅前輩!」楊堯便和柳絮收了刀劍︰「原來是念弦師叔,晚輩楊堯,拜見師叔!」念弦一愣︰「你是楊笑天師兄的兒子堯兒?」楊堯點點頭,念弦想站起身,卻不料剛才道空那一壓,膝蓋撞到腫了,無法站起來,楊堯便扶起她坐在一邊,又去扶億悔,念弦道︰「不許扶他!」楊堯道︰「為什麼?你剛才為什麼一直要傷億悔前輩x ng命。」
念弦哈哈大笑道︰「億悔?他就是你爺爺的得意弟子翁不凡,也是我最鐘情的師兄,就算你改了名字,化了妝,但我一樣把你了認出來,你出賣師門,害死觀音門兩百余條人命的事實卻也無法改變!」
什麼!眾人都是一愣,楊堯卻不敢再去扶他。念弦一手奪過柳絮手中的斷魂刀扔到他面前,道︰「你自己了斷吧!」億悔一手撈起斷魂刀,向自己脖子抹去,道空眼明手快,伸腳踢中他的手腕,斷魂刀掉在地上。道空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說清楚再論功過。」
億悔把胡子拔掉,白發扯去,回復四十余歲的中年男子模樣。他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道︰「沒錯,我就是楊霸天的大弟子翁不凡,是我出賣了觀音門兩百條人命,蓮花**經也是我帶司徒血找到的,還將逆脈神功的口訣告訴他。這些年我怕觀音門的人還有人活著,把我認出,在漠陽江口當一個擺渡的,從此隱姓埋名,再不敢踏足仙女島半步。我是罪人,你們殺了我吧。」
楊堯怒道︰「好,我成全你!」說完一劍直刺他咽喉,就在劍尖踫到他的脖子時,楊堯突然止步收劍,劍尖在他脖子刺破了皮,滲出鮮血,楊堯哽咽的問︰「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出賣觀音門,為什麼又救我和爺爺!」翁不凡望著念弦道︰「你為什麼不想一想自己為什麼沒有死?」念弦道︰「因為我中毒不深,我醒來之後也有幾個師姐妹還未斷氣,她們說看到你翁不凡與千毒門的人一起從藏經洞里出來,你還怎麼解釋。」翁不凡道︰「那是因為你在他們手里,為了你救你我帶他們去找蓮花**經。但是我卻沒有想到他們會出爾反而把觀音門兩百多條人命全殺了。我去海邊,想在哪里截堵司徒血,只是以我的武功又能耐他何,正在這時候我看師父爺倆,我就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以師父的武功定可以為觀音門報仇雪恨。我便喬裝打扮成老船家,送你們離島。」
念弦愣住在原地,她許久才泣道︰「我對你來說比觀音門的蓮花**經以及觀音門上下那麼多人都重要?難道你不知道千毒門嗜殺成x ng,慘無人道!那些人當中,有許多還是七八歲的孩子。你怎麼能這麼自私。」說完便哭了起來,柳絮便去安慰她。翁不凡道︰「我改名億悔,是已經知道當年錯了,這七年來,當年的血腥場景無時無刻的在我腦海閃現,做夢也會夢見師父師尊回來報仇,我知道這並不能彌補犯下的過錯,念弦與堯無法原諒,唯有以死謝罪。」
說完便要向楊堯的斷魂劍撞去,身體卻動不了,回頭一看,卻是梅凌拽住他的衣領,他樂得大笑道︰「這種說完以死謝罪就找東西自殺的小把戲,我梅老怪見得多了,你省點吧。」便把他拉開,楊堯也忙把劍入梢。
道空道︰「死,只是一逃避責任,逃避過錯,並不能彌補一切。如果你能將蓮花**經尋回,那便是對死去的觀音門弟眾最大的安慰。」翁不凡道︰「道空大師所言極是,明天我就離開仙女島,誓要將司徒血挖出來,繩之以法!」念弦道︰「我會跟你一起去,如果你有半點違背意願,我便將你殺死。」翁不凡道︰「有生之年,如再犯第二次,那我翁不凡就枉為人!」
念弦抹了眼淚問︰「喂,竹籽粥還有沒有我份,剛才扮鬼哭了半天,肚子早餓了。」楊堯便幫她盛了粥,恭敬的遞給她。念弦吃了一口道︰「這個小孩子煲手粥還不錯。」梅凌火道︰「小孩子說誰呢,說話分點分寸,不然別想喝我的粥。」念弦道︰「哦。天太黑,倒是沒看清楚,我還是以你是個小孩。我這也是在夸你,夸你返老還童,你還得感謝我。」楊堯便把身邊的柳絮,梅凌介紹她認識。這些年念弦一直在觀音島未曾離開,在藏經洞中修習蓮花**經,因為資質差,只學到第三層的千手觀音拳,她听得江湖這些年又發生了這麼多的事與楊堯的遭遇,萬分感慨。楊堯便問起她自己小時候的事,卻知道自己小時候也很調皮,讓整個觀音門的人都拿自己沒辦法。楊堯知道這個世上,最親的人也剩下念弦與翁不凡了,所以對翁不凡造成觀音門的滅門的過失也開始釋懷,不去計較,怪只怪千毒門,如果沒有它,世間就不會有如此多的生離死別,所以他更下決心要將這個萬惡的門派鏟除。
第二天,翁不凡,念弦與楊堯同船離開仙女島,在漠陽江口分別,楊堯一行取道雪峰山。因為這一次是逆流,眾人也就不再沿漠陽江走,尋了大道而行。
行了一個半月,這才回到湖南,道空回去南台寺,剩下楊堯三人回去雪峰山,天淵谷中卻只有幾個僕人在打理花叢,楊堯問起洛伯伯去訪各門各派還未回來麼,那僕人告知洛懷簫一個月前接到了空的飛書,說黑姑在華山出沒,他便急急的帶著y n風,許江去了華山。楊堯與柳絮三人天淵谷逗留兩天,便又出了洞庭湖向北越過長江而去,臨行前,楊堯不忘將墓劍帶上,因為墓劍又大笨重,無法放在背上,于是他讓鐵匠打了個肩托,將墓劍放在肩上扛著,當然,一路被梅凌嘲笑是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