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個世上真的就沒有公理了嗎?,昏暗的房間當中煙霧繚繞,鄭明呆呆的看著發黃的天花板,心中喃喃自語。
鄭明不是傻子,相反他還十分的聰明,要不然也不會考上QH大學這個全國最高的學府。遍體鱗身傷疤,讓他狂亂的心得到了一絲的清明,同時也有精力將整個事情好好的想想。
雖然鄭明一直懷疑自己至親們的死一直存在內情,但是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證據,就算是在昨天去公安局報案的時候,也不過是將自己心中的假想與猜測敘述給對方,寄希望對方能夠找到線索,但是,僅僅過了一天,事情就發生了那麼大的轉變,昨天還信誓旦旦對自己說一定會找到凶手的刑警,今天卻支支吾吾的無法回答自己的提問,到最後甚至是幾個刑警將自己掃地出門,而在晚上更是有幾個地痞流氓來尋自己的晦氣,這一切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倒在地上的他不是聾子,那人的警告也一字不差的傳到了耳朵當中,很顯然,這是有人怕自己多嘴,怕自己不安生啊。
緩緩的吐出一個煙圈,赤紅的雙眼帶著充滿仇恨的目光看向那陌生的地方,心中猶如烈火狂燒一般,渾身的傷痛非但沒有讓他感到一絲的膽怯,反而激起了他更多的怒火與恨意。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害死了我的家人」。想著無法瞑目的至親,鄭明的臉上猙獰異常。
翌日,市電視台新聞部辦公室,一疊厚厚的文件擺在上面,上面措辭嚴謹,並且還附有一些照片,讓人一看都會覺得這些真實可靠,這是鄭明花了整整一晚上的時間做出來的。不過,如此具有新聞價值的資料,卻並沒有打動坐在椅子上面那位的心。肥碩的啤酒肚,呼哧呼哧的不停的上下起伏,小小的眼楮在厚厚的鏡片之下閃爍出絲絲異樣光芒,最後,他還是將其放到了桌子上面,毫不猶豫的說道
「對不起,鄭先生,這里的內容我們不能報道」。聲音不容置疑,好似早就有了結果,但是,他連文件都沒看完啊。
坐在對面的鄭明,卻是一下子坐了起來,雙手扶著桌子,憔悴的臉上頃刻之間扭曲到了極點,像是一個被人奪走最後一塊糖果的孩子一樣,對其吼道︰「為什麼?」。
被嚇了一跳的新聞部主任整個身子都貼在了椅子上面,驚魂未定的悄悄的向後撤了一些。扶了扶厚厚的眼鏡,再次的說道︰「你提供的這些東西,並沒有成為新聞的價值,而且,我們要的是真是的內容,不是那所謂的假設與虛構,所以,你還是請回吧,請你諒解,我還有辦公,你請便」。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沒有新聞價值,難道你覺得一個花季少女突然之間尋求短見這正常嗎?,你覺得一個剛剛報案的人,在公安局的岔路口被撞死,這正常嗎?,你告訴我啊!」。
鄭明的大喊大叫,沒有得到對方一絲一毫的同情,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無情的聲音就像是一個屠夫一般,將他的一絲希望,給屠宰的丁點不剩。
「鄭先生,你在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你所提供的資料,我們是不會用的,你還走吧」。
一顆被點燃的炸藥桶威力有多大,恐怕只能夠在影片里面得到大概的信息,不過,一個人憤怒到了極點會做出什麼事情,恐怕,不少人都會想的出來。鄭明,此刻就是那被對方點燃的火藥桶,公安局的黑暗,讓他心存的希望好像是煙火一樣破滅,所以,他來到了電視台,希望媒體能夠幫助他,但是,從沒有步入社會的他,卻不知道,這個社會的黑暗,還遠遠不止這些,此時此刻,他的理智被怒火所淹沒。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收了那人的好處才不願意接這個稿子的對不對,你這只死肥豬,你去死吧」。
‘嘩啦’一聲,嶄新的桌子被鄭明憤怒的雙手掀翻在地,厚厚的文件,猶如雪花一般散落在空中,徐徐飄落。鄭明一把揪著對方的領子,好似要用盡全身力氣似的,一拳打了下去,頓時一聲淒厲的哀嚎聲從對方的口中傳來,就聲音就如那殺豬般的叫聲。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為什麼都要逼我,為什麼你們都不肯幫我啊,我們家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要讓我們家破人亡啊」。
血紅色的雙目當中,滾燙的淚水隨著那痛苦的嘶吼不停的落下,像是在問躺在地上的那人,也像是在向蒼天發問,更像是在痛苦的自言自語。
呼嘯而來的警車,將失去理智的鄭明帶走了,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辦公室,以及那散落一地的資料與照片,人在做,天在看,這天,難道真的是沒開眼嗎?。
沒有審訊,沒有筆錄,鄭明就像是被判定了一般,被送進了拘留室里面,昏暗的房間當中,只有那狹小的窗戶射入一絲的光明,不過卻無法驅走鄭明心中的黑暗。
干枯的雙眸,在這一刻再也沒有一滴的淚水,冰冷的目光卻是猶如那帶著劇毒的毒蛇一般,呆滯的看著那透著一絲光明的小窗。
「爸媽,小妹,我一定不會讓你們死不瞑目的,就算是我現在沒有辦法將那個人找出來,替你們伸冤,但是,請你們相信我,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當凌晨三點的鐘聲悄悄響起的時候,靜悄悄的拘留室大門,突然‘ ’的一聲響起,昏暗的燈光之下,只見一個年輕的臉龐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陣之後,才悄悄的走了過來。
「鄭明」。來人走到拘留室的旁邊,輕輕的呼喊著他的名字,聲音很小,很顯然是生怕被別人听到。
迷迷糊糊的鄭明睜開了眼楮,憔悴的臉龐上面沒有了一絲的情緒,冰冷的目光就如那萬年不化的寒冰一般,冷冷的看向對方,沒有吭一聲。
看到鄭明如此,來人沒有感到一絲的尷尬,反而臉上卻泛出一絲的懊悔與無力,帶著一絲自嘲之色對著鄭明說道
「我知道你恨我,不過我也是無能為力啊,我只是個小刑警,一切都要听上面的安排。我也知道這個案子里面有很多的疑點,也十分明白你現在的心情,不過,鄭明,我還是要勸你一句,不要在做傻事了,這里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
看著對方焦急的樣子,鄭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的冷笑,冰冷在臉上沒有一絲的融化,冷冷的反問道
「趙警官,按你你的意思是,現在我全家都死光了,我這個做兒子的,什麼事情都不要管,什麼事情都不要問,你覺得,這樣可能嗎?」。
原來,此人正是當初鄭明前去報警的時候,接待他的小趙刑警。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會來這里。
對于鄭明的冷嘲熱諷,小趙刑警沒有露出一絲的惱怒,因為在這種情況之下,對方做出的任何事情,都是情有可原的。苦笑一聲,面色鄭重的說道
「鄭明,你不了解對方的權勢,我這麼和你說吧,之所以你的案子在一天之內有這麼大的轉變,都是對方一手造成的,而且,就連你今天去電視台不被接受,也是對方的手筆,你想想看,一個能夠影響到市公安局長和市電視台長的人,你惹得起嗎?」。
冰冷的臉上,在這一刻終于浮現出一絲的情緒,像是對對方權勢的無力,又或是對自己無法報仇的惱怒,冰冷的雙眸當中泛出一股股的怒氣,望著對方咬牙切齒般的說道︰「那又怎麼樣?,我不怕他,我就不相信偌大的國家,就沒有地方說理去」。
看著苦勸無門的鄭明,小趙刑警不由的又搖了搖頭,不忍心在打擊,心中暗道‘難道你就沒有听說過官官相互這個詞嗎?’。不由的繼續勸道︰「那你也得處理好你家人的後世才能行啊,入土為安,死者為大啊」。
這句話,卻恰恰的擊中了鄭明的軟肋,使他久久不語。看著對方的樣子,小趙刑警繼續說道︰「這次回去,你還是先處理你家人們的遺體,畢竟,一直在醫院里面放著也不是個事兒,若是缺錢什麼的,你盡管來找我」。
「……」。
冰冷的停尸房里面,三張蒼白的面容靜靜的出現鄭明的眼中,早已哭干了的淚水,在這一刻卻是在也流不出來了,無盡的悲傷充斥著鄭明的胸膛,好似要把他淹沒了一樣。
「你就是死者的家屬吧,請在這里簽個字吧,然後你再去服務台哪里交下錢,就可以領走尸體了」。
一個臉上帶著陰暗氣息的男子無聲的出現在鄭明的身後,將一個張紙遞給對方,不過,他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他的身上,而是滿懷留戀的看向了那靜悄悄擺放著的尸體,翹起的嘴角好似在回味著什麼東西一樣,是那麼的讓人捉模不透。
簽字,付賬,雇車,鄭明強壓下去心中悲傷,將這一系列的事情辦完。
殯儀館外,一臉落寞之色的鄭明不忍心看著家人蒼白的面容,悄悄的來到了外面,這些天,他心力交瘁,渾濁的眼楮當中,布滿了絲絲的血絲,靜靜的拿出一根香煙,無聲無息的點燃。
煩躁與不安讓不會吸煙的鄭明,變成了一根大煙鬼,短短的幾天的時間,他就像是一個資深的煙民一樣,一根接著一根,焦黃的手指以及那微黃的牙齒,都不在是他關心的問題了,現在的他,恐怕再也不是那個所謂的陽光男孩了。
房子他已經賣了,家具也都低價處理了,鄭明只保留了幾張照片以及做為紀念的物件,為的就是給自己父母和小妹辦一個最為豪華的葬禮,即使這個葬禮會將他所有積蓄統統花光,他也在所不惜。這是他所能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也是現在唯一的一件事情。所以,鄭明選擇了最為昂貴的殯儀館,最給高檔的葬禮,最為靈巧的化妝師。他要讓自己的至親們,風風光光的離開這給給他們帶來無盡痛苦的塵世。
坐在冰冷的水泥石階上面,鄭明扭頭看向那莊嚴肅穆的殯儀館,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思念與悲傷,這恐怕是自己最後一次見他們了。
摁滅煙頭,緊了緊身上的衣物,鄭明邁著蹣跚的步伐靜靜的走向化妝間所在的位置。他要去見他們的最後一面,他要去向他們告別。告訴他們,不管對方多麼有權,多麼有錢,他一會為他們報仇,就算在這里無能為力,但是,他相信,到了京城,到了那個首都,他的案子一定會沉冤得雪,而你們也一定會瞑目。
「你听說了嗎?,剛才那個張醫生說,這個小丫頭被人強/奸過?,真是張的這麼漂亮,被人糟蹋了,真是可惜啊」。一名帶著口罩,手中拿著化妝筆的年輕女人皺著眉頭說道。
「切,你知道什麼啊?,這小閨女都懷孕三個多月了,是看不開所以才跳樓的,你忘了就是上一回我和你說的一中那個,就是她」。另一個帶著口罩的化妝師糾正說道。
「哦,我知道了,不過,我听張醫生說,她好像是被強/奸的,這是怎麼回事啊?」。年輕化妝師疑惑的問道。
「噓」。另外一人小心的看了下四周,確認沒有人之後,才繼續說道︰「我告訴你吧,張醫生說的是奸/尸,不是強/奸,這事你可別亂傳啊,要是讓死者家屬知道了,可不得了啊」。
「哎呀,我的媽啊,你說的是真的,到底是誰干的,也太不要臉,太變態了吧」。年輕化妝師捂著嘴驚愕的說道。
「還能是誰啊?,醫院里面太平間的那些變態唄,我也是听張醫生說的,他以前就是醫院的,所以了解的內幕比較多,听他說,這種事情,那些人干的多了,沒人揭發,也沒有證據,所以,他們一直逍遙法外」。
「哎,真是可憐……」。
「……」。
鄭明渾身顫抖的站在門外,扭曲的臉龐像是一個麻花一樣,緊握的拳頭嘎吱嘎吱作響,血紅的雙眼之中充斥著怒火,在他的腦海當中,此刻只有,殺,殺,殺,殺,殺。
殺盡一切不平,殺盡一切不公,殺盡一切仇人。原本打算到了首都之後在告狀的鄭明,此刻已將這一切忘的煙消雲散,既然天道不公,那麼就讓我為自己殺回一個公道吧。
在這一刻,我心黑暗,就算是前面是荊棘滿地的黑暗之路,那麼我也要踏破荊棘,殺出一條屬于我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