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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初窺仙徑 第九十章 唇槍舌劍(二)

唐秀和本身也有見微中期的修為,全力相抗下居然短短數息就被諸葛明輕描淡寫地「扶」了起來,而他根本都沒看到諸葛明做出任何動作,心中怎不驚駭莫名。在場諸人,除了天?堂子弟外,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先天期,都沒看出其中明天,只覺得唐秀和站起的姿勢僵硬怪異。唐秀和雖然心中驚懼,但也還沒忘記自己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任務,連忙開口道︰「大長老,在下還有一事要說。」諸葛明雙眼微眯,看了他一眼卻是笑著說道︰「唐門主,我也還有一事要說與大家知道,不知唐門主可否稍待片刻?」唐秀和模不清他葫蘆里賣得什麼藥,只能點了點頭,抽抽噎噎地說道︰「當然,當然,還請長老先說。」「如此就先謝謝唐門主了。」諸葛明面容突然一肅,轉過來面對正前方,語調沉痛地說道︰「其實除了剛才唐門主所說,這皮承天還牽涉進了另一樁官司中!那就是殺害我天?堂子弟!公然抗法!」說到公然抗法四字時,諸葛明突然抬高聲調,一字一頓地吐出,在場觀審之人均覺得心神一震,頓時大嘩。原本無精打采的也都立刻來了精神,只覺得今天的事情峰回路轉,肯定大有熱鬧可看。「前不久,接到唐門主的求助後,我堂已派出多名子弟分赴各地打探皮承天的行蹤。其中兩名子弟不負眾望找到皮承天,但卻在押送其回轉天?堂時慘遭毒害,而最大的嫌疑人自然就是皮承天!」唐秀和在一旁听著諸葛明慷慨陳詞,心里卻有點發苦,只因這正是他剛剛想說卻被諸葛明搶先說出的話。同樣的話,由不同的人說出效果自然也大有不同。由諸葛明說出,旁人只會覺得天?堂和鹿鳴府勢如水火、不共戴天,接下來的審判中自然不會偏袒鹿鳴府;而如果由他唐秀和口中說出,效果就正好相反,會給旁人造成天?堂和鹿鳴府狼狽為奸、息事寧人的印象,自然會影響到審判的公正性。由于先入為主地感覺仲孫康無事不登三寶,登了肯定沒好事,因此徐暮風除了听唐秀和哭哭啼啼外,還一直有意無意地偷偷觀察仲孫康,這時恰好捕捉到仲孫康眼中一閃即逝的一絲惱怒之色,暗道有門,這老小子果然背後有事。但想他一介凡人,又似乎不可能有這個實力在背後操縱神偷門,想起之前半路狙殺丙三、辛九的那個巨漢,莫非是無非寺和仲孫家暗中勾結,圖謀漢國?仲孫康本是一個城府極深之人,但作為凡人,在此時此地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物,所以他壓根沒想到會有人注意自己,這才稍微放松了點警惕,卻沒想到被徐暮風抓個正著。如果讓他知道自己一個不經意的眼神,會讓徐暮風猜到這麼多事,想必會十分後悔。「唐門主,我的事已說完了,現在唐門主有何事也可一並說出了。」「這個,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就是,在下心中悲痛萬分,忍不住想再次懇請眾位長老為本門住持公道。」唐秀和無奈地嘆了口氣,吭吭哧哧地編了兩句,卻見到諸葛明似笑非笑的表情,暗道不妙,又把計劃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確定並無疏漏,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既然唐門主已經說完,那麼下面就該問問皮承天皮二公子,對剛才唐門主和我所說的可有什麼需要解釋的嗎?」諸葛明重新坐回座位上,淡淡地問道。皮承天心里嘆了口氣,以他的個性實在是能說一個字絕不說兩個字的那種,但站在這種場合,解釋不一定就是掩飾,沉默卻一定就是默認,因此他是非說不可,還要說的盡可能詳細,不能給听者留下自由發揮想象的空間,這對他來說實在比和人打上一場更加疲勞。「我殺袁科河是因為他偷了我鹿鳴府秘籍《厚土載物決》,我殺廖向廣、覃艷秋是因為他們想殺我,陳忠順、丙三、辛九則非我所殺。」皮承天的聲音還是一如往常的冰冷,沒有一絲起伏,只讓人覺得心里發寒,有幾個坐在觀眾席的凡人甚至忍不住打了幾個冷戰。而就算是不得不說話,他的話仍是比一般人簡潔太多,讓很多想听故事的人大失所望,甚至都還在望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不過幸好有人卻不會讓他們失望。皮承天話音剛落,剛才還哭得死去活來、奄奄一息的唐秀和就瞬間充滿了活力,大聲怒斥道︰「皮承天!袁護法究竟哪里得罪你了,就算他死了你還要污他清名!」「清名?我倒不知你們神偷門會以‘偷’為恥。」皮承天冷冷地說道,語帶譏誚,難得得還在兩個偷字上加了點重音。眾人眼珠唰地一下齊齊轉向唐秀和,心說可不是嘛,神偷門嘛,偷東西是正常的,不偷才不正常呢。唐秀和臉上一下子就有點掛不住,不過他畢竟臉皮深厚,很快就跳過這種道義上的無意義職責,直奔主題︰「好!皮承天,就算你說袁護法偷了什麼厚土什麼決,你總要拿出證據來吧,難道殺了人你就能隨便捏造一個罪名嗎?哼,據我所知,當初你傻袁護法的時候可是有不少人親眼目睹,可好像沒人見到袁護法偷東西吧!」皮承天不答,徐暮風知道該自己出場了。好在這已是他第二次參加審案了,可算是小有經驗,而且這幾個月來經歷種種,使得他比起在清水縣衙的時候更多了自信和沉穩。「在下徐暮風,見過諸葛長老、列位長老、唐門主以及場上各位。」「徐暮風?你是何人?有何事?」諸葛明搶在唐秀和之前問道。「回大長老,在下只是一介散修,籍籍無名。此次來此,倒是為皮承天皮二公子作證而來。」「作證?如何作證?」「哼,難道你看到袁護法偷東西了嗎?」唐秀和搶到個機會,趕緊插上一句。「唐門主。」諸葛明淡淡地叫了一聲,「這里是天?堂,審案是我和另外六位長老的職責,還請唐門主慎言。」「是,是,是。在下也是見不得有人誣賴袁護法,一時情急了,還請大長老莫要見怪。」「唐門主也是心急而已,情有可原,但下不為例啊!好了,徐暮風是吧,你繼續說吧,你要如何作證?」諸葛明的聲音平平穩穩,讓人听不出任何情緒,倒也深得「公正」二字精髓。「是這樣的,在下倒確實沒有看到袁科河袁護法從鹿鳴府盜走《厚土載物決》的過程。但皮二公子誅殺袁護法時,在下踫巧在場,而且被袁護法所累,差點不幸也成為了皮二公子刀下之鬼。」徐暮風說到此處,故意停下,眾人果然都被吊起了味口,一個個露出傾听之色。「這個徐暮風年紀輕輕的倒是很聰明,知道該怎麼講故事才最有效果。」天?殿一側的偏房中,兩人相對而坐。左邊一個中年人身著儒衫,面容清雋,額高角銳,如一飽讀詩書的智者;右邊一人則身著土黃色布衣,生得眉重眼亮,鼻直口方,卻是不怒自威。說話的正是那儒衫之人。「大師兄說的不錯。而且據諸葛堂主從那叫沐華黎之人處得來的消息,此人應是剛滿十六歲,居然就有了聚靈巔峰期的修為,真是驚世駭俗,恐怕二公子都是稍遜一籌。」儒衫之人正是鹿鳴府府主皮文成,黃衣人則是他的三師弟石俱。皮文成笑了笑,說道︰「還不止,我觀此子體內靈氣甚為奇怪,居然是我平生僅見,而且其中帶有種遠古氣息,實在奇怪得很。」「哦?如此奇怪,莫非他是魔門中人?」石俱是個典型嫉惡如仇之人,對魔門深惡痛絕,當下就大皺眉頭。「呵呵,師弟莫急。那倒應該不是,你也知道為兄的‘神龍望氣’術乃天下一絕,據我觀察,此子體內靈氣雖然奇怪,但根基卻是道家功法,且以水系靈氣為主,所以應該不是魔門之人。說起來,還真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天兒本身就性格怪異、天資橫溢,交的朋友也是一樣,呵呵。」一听徐暮風不是魔門之人,石俱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來︰「二公子怪是怪了點,但卻也算是性情中人。這徐暮風只從他千里相隨,助二公子洗月兌冤情一點來看,當也是重情重義之人。听他自己說是一散修,如果可能倒是不如收他入府,大哥意下如何?」「這個嘛,呵呵,我倒是沒意見,可就怕人家未必答應啊,哈哈。」「哦?這卻是為何?」和皮文成、石俱想得一樣,諸葛明也覺得徐暮風是個講故事的高手。他本來也就覺得此事多半是神偷門栽贓陷害,于是也裝出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問道。「這事說來也簡單。那天本是我第一次去到坊市,本想買一本初級土系道術秘籍,但轉來轉去也沒找到中意的。這時,有一個老者,後來知道他就是唐門主口中的袁護法,突然傳音給我說他那又一本高級秘籍出售。我想了想,就抱著可有可無的心情過去看看。結果他就拿出了那本《厚土載物決》,當時我也不知道那就是鹿鳴府的秘籍,一看那名字就覺得比坊市里賣得那些《土系入門仙術》之類的強很多,就準備買下。就在這時,皮二公子出現了!所以我才說,差點被袁護法連累,幸虧我當時還沒來得及買下那本《厚土載物決》,否則皮二公子肯定也輕饒不了我。」徐暮風一口氣說下來,喘都不喘一下,卻是早就打好了月復稿。只因他知道這種時候,切忌結結巴巴被人打斷。唐秀和動了動嘴唇又要說話,諸葛明卻瞟了他一眼將他的話堵了進去,自己向徐暮風問道︰「原來如此。那接下來呢?」「接下來,皮二公子就質問那袁護法為何偷了他府中秘籍,甚至還到坊市來兜售,實在是不把鹿鳴府放在眼里,讓他交出秘籍。而那袁護法則既沒有承認這是他偷得,也沒有否認,而是直接說他不怕皮二公子,認為皮二公子奈何不了他,于是兩人就動起手來。」唐秀和听完後,暗罵徐暮風陰險。他先說袁科河既沒有承認《厚土載物決》是偷來得,也沒有否認,看起來他的話說得很公正,沒有偏袒任何一方。但他接著又說袁科河聲稱不怕皮承天,認為皮承天奈何不了他,這話等于是說袁科河承認了《厚土載物決》就是偷來的,但也不怕皮承天能怎麼著。一番話說得堪稱是綿里藏針。「而且,據我親眼目睹,之後袁護法雖是被皮二公子重傷在前,但要說到死亡卻是因為其咬舌自盡!」徐暮風頓了一下,仿佛是在回憶當時情景,沉吟片刻才接著說道。「唐門主,這位徐暮風道友的話,你怎麼看?」諸葛明模了模胡子,故意露出一臉疑惑的神色,問道。「大長老,您可千萬不能被這徐暮風一番話迷惑住啊。您剛才也說了,貴堂的丙三、辛九二人在押解皮承天來此途中被殺,而當時被押解的除了皮承天外還有這徐暮風,我只怕二人狼狽為奸、早有串供啊!想袁護法活得好好的,怎麼會自盡呢?!」「袁護法為什麼自盡,我倒確實是想不出,可能是畏罪自盡吧。不過,唐門主,您如何得知天?堂押解我二人的是丙三、辛九二位呢?好像剛才諸葛長老沒有提到他們的名字啊。」徐暮風眼楮一亮,趕忙抓住時間搶先問道。「徐暮風!我剛剛對唐門主說過,這里是天?堂,審案子由我等負責問話,我沒有發問,你就不能多言,你可是沒有听到?!」諸葛明怒斥道。「對不起,大長老,我甘願認罰!」徐暮風倒是不像之前唐秀和一樣諸多辯解,而是直接認罰,這樣一來立刻又得到不少同情分,把唐秀和恨得牙癢癢的卻又無可奈何。「哼!本堂做事一向公正,剛才沒罰唐門主,這次也就繞你一次,下次若再犯,你也不用呆在這了!」接著,諸葛明話風一轉,「不過唐門主,徐暮風道友的疑問也正是我的疑問,相信也是在座所有人的疑問,不如唐門主給我等解釋一二?」「這個,這個…」唐秀和腦門子已經開始冒汗了,一邊心思飛轉,一邊左右亂瞅,希望有人能給點提示,卻看到眾人皆是一幅看熱鬧的表情,而那仲孫康雖是面容嚴肅,但也是一言不發。不過這時徐暮風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唐秀和身上,倒是沒注意到仲孫康不同尋常的沉重表情。「哦,是,是這樣的,那日大長老派人去尋找皮承天時,在下也正好在場,後來見到大家陸續回返,只遲遲不見丙三、辛九二位道友,因此才猜測二位道友恐已遭不測。」「呵呵,那日我少說也派出去了三四十個弟子,唐門主初次見面居然就能把他們的相貌和名字一一記牢,這份記憶力實在是讓我等佩服萬分啊!」諸葛明笑眯眯地說道。場上眾人也是紛紛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不敢,不敢,小伎倆而已,怎能入長老法眼。」唐秀和連說不敢,看他也確實嚇得夠嗆,汗珠子不斷滴落下來,和淚水混在一起,把張皺巴巴的臉弄得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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