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花子明一臉怒容的出現,眾長老一時都有些赧顏,紛紛住口不語。卻見諸葛玄睜開雙眼,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子明回來啦?事情辦得如何?」「大長老放心,皮承天、徐暮風二人均已安全帶回,目前正由白三叔帶其前往偏殿歇息,只等審案之時到來。」花子明躬身應道。當著眾人面,花子明一向稱呼諸葛玄為「大長老」,以免落人口實。「呵呵,那就好,那就好。」諸葛玄欣慰的說道,「對了,子明你回來的正好,老夫這次邀請了一些客人前來旁听審案,大家本來已經到得差不多了,只等你將人帶回就開始審案。只是,其他五位長老對此事似乎還有些意見,所以才耽擱下了。既然你回來了,大家正好听听你的意見。你們看呢?」最後一句卻是對其他五位長老說的。五位長老來來回回望了幾眼,當然不能說不是,只能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吳憐匹卻突然咳嗽兩聲,慢悠悠地說道︰「只是,子明一直沒有听到大家的討論,咳咳,此時再來說的話,會不會和大家所說有些接不上啊?」「呵呵,無妨無妨。」諸葛玄笑著擺了擺手,仿佛早就料到有人會這麼說一般,「我剛才一直沒有說話,卻是將各位所說之話記得一清二楚,這就給子明重復一遍,要是有什麼記得不對的地方,眾位還請多多指正啊。」說完,不等其他人再說,就從焦使棍說的開始,將眾人所說之話從頭到尾復述了一遍,中間毫無停頓,竟然也沒有一字記錯,其他幾位長老也都駭然不已,卻也無話可說。待諸葛玄說完之後,花子明低頭沉思了片刻。再抬起頭來時,滿臉怒容已是消失不見,雙眼神光熠熠,清澈明淨的眼神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除諸葛玄外,和他眼神相對之人都忍不住感到一陣心虛,臉皮薄點的甚至不由自主微微垂下了頭顱,即使是臉皮最厚的吳憐匹和候顏也是老臉微紅,一陣陣的發燒。唯有諸葛玄面露笑容,看起來甚為欣慰。將眾人表情盡收眼底,花子明這才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關于邀請七國皇室和四大聖地的意義,吳長老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無須在下贅言。至于說邀請其他門派、散修以及凡人的問題,我想眾位可能忘了…」說到這,花子明頓了頓,見眾人露出傾听之色,才略微提高音量,慨然說道︰「我堂至立堂那天起,就大力宣揚仙凡無別和抑制皇權的宗旨,這也是我堂立堂的使命和意義所在。既然可以邀請皇室和聖地,那又為何不能邀請其他較弱的門派和散修呢?莫非眾位要在他們之間分個三六九等嗎?而如果不邀請凡人,那我們仙凡無別之意又要去說給誰听呢?」連續三個問句,問得五位長老啞口無言,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雖然他們打心眼里覺得什麼「仙凡無別」,什麼「抑制皇權」都是屁話,但明面上誰也不敢這麼說,甚至連七國皇室也不敢,否則勢必會被其他勢力抓住不放,窮追猛打。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扯淡,既要當婊子,又想立貞節牌坊。「啪啪啪」的聲音傳來,卻是諸葛玄微笑著鼓起掌來。只見他雙手伏案,站起身來,給花子明投去一個贊許的眼神,又居高臨下的掃視眾人一圈,肅聲說道︰「子明說的不錯。數百年來,我天?堂沉默已久,這一次,老夫就要讓我天?堂重新出現在世人眼中,讓世人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仙凡無別’,什麼才是天?堂的威嚴!我決定,明日卯時,天?堂審理鹿鳴府皮承天,殺害神偷門四人、天?堂二人案!」隨著說話,一個龐大的威壓在無仙樓中彌漫開來,這不是靈氣,而只是單純的強者氣勢,無形卻有質。包括花子明在內,眾人都被這股威壓壓的說不出話來,毫無修為在身的吳憐匹更是連咳嗽聲都發不出來了,整個身子如那風中落葉般搖擺不停。威壓來的快,去的也快,只是轉眼間就消失無蹤,諸葛玄也再次做回躺椅上,雙眼微眯,似睡非睡。但對五位長老而言,這一瞬卻是無比漫長,讓他們再一次領略到諸葛玄不容抗拒的威嚴,忙紛紛點頭如啄米︰「是,是,是,大長老深謀遠慮,想我等所未想,佩服佩服。」將五位長老的丑態看在眼里,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了,但花子明還是忍不住在心中狠狠地將眾人鄙夷了一番,同時也更加感受到了諸葛玄心中的悲哀和重振天?堂的迫切心情。修仙歷8726年3月19日亥時天?堂後院這里是天?堂用于招待外客的地方,已經空了百余年,今天卻終于再次熱鬧起來。只是,相比起之前住客的雍容華貴,這一次的熱鬧卻似乎更偏向于嘈雜了。接到天?堂的請柬後,各國皇室和四大聖地普遍並不看重,他們既不想助長了天?堂的聲威,也不想莫名其妙的卷入這攤渾水,而且他們也都不太把天?堂放在眼里,于是不約而同的派了些二流人物過來敷衍一二。這些人平時輕易難以參加什麼大場面,這時好不容易有機會代表本國本派前來,于是自我感覺非常良好,儼然把自己當成了大人物,一個個人五人六的。再加上素質參差不齊的小門小派、散修和凡人,硬是把一個莊嚴肅穆的地方變成了客棧里的大雜院,好不熱鬧。但其中有少數幾個房間還是非常安靜的,比如這一間就是如此。房內明明有用聚光石制成的靈光燈,只需注入極為少量的五行靈氣就可保證持久明亮,而天?堂雖然墮落了,但畢竟是數千年積累,所以貯藏有大量靈氣的靈石卻仍是不缺,每間房里都放了一塊,所以即使是凡人,也可以毫不困難的使用靈光燈。但住在房內的人卻偏偏不用,而寧願在黑暗中竊竊私語。「咱們明天真要去嗎」一個聲音遲疑著問道。「當然。怎麼,你怕了?」「不是…只是,只是,我怕有什麼危險,咱們好不容易保住性命,要是萬一…」「哼!保住性命又怎樣?你我數十年來,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才有了一身修為,就這樣毀于一旦,這一切都是拜姓謝的所賜,我怎能咽得下這口氣!他想用完了就丟,過河拆橋,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老子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讓他好過!」這人越說越是憤恨,最後幾乎掩蓋不住音量,聲音更是扭曲起來。「那是,那是…」听到同伴說道一身修為,先頭說話那人也是覺得一陣肉疼,復仇的心理立刻壓倒了恐懼。但恐懼仍沒有完全消失,所以又接著說道︰「不過,之前姓皮的說以後會負責咱兩的安全,你覺得是真是假?」「哼,這世上每一個好人!不過,鹿鳴府怎麼說也是四大聖地之一,至少不像姓謝的那麼鬼祟,就算暗地里也是卑鄙齷齪,至少表面功夫總要做足。只要咱們明天適當提幾句,眾目睽睽之下,就算他一萬個不願意,想必也只能答應。」「恩,說得對,那好吧,就這樣了,老子也他媽豁出去了。」與此同時,無仙樓中又迎來了一位新的訪客。「諸葛兄,你這一手可是好算計啊。」訪客身著儒衫,看起來就像是某個書院的大儒老師,年齡看起來只比諸葛玄略微小一些,但實際上究竟多少歲就不得而知了。再細看其相貌,正是一個月前在天一城郊深夜掘墓的那個紅衣人。「皮兄過慮了吧,呵呵。」諸葛玄笑著打了個哈哈,沒有再進一步說些什麼,有些話大家心知肚明即可,真說出來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傷了和氣。「呵呵,希望如此吧。」紅衣人知道這個時候奈何不了對方,更何況這是對方的家務事,自己也沒什麼理由插手,索性也跟著笑了笑,「只是明天之事,在下心中仍是有些沒底啊。」「怎麼,皮兄沒和少府主接觸接觸?」「呵呵,諸葛兄這里藏龍臥虎,來的人中也是魚龍混雜,而那神偷門,別的可能不怎麼樣,但潛蹤匿跡之術卻也算是天下一絕,恐怕孽子上山那刻起就在其監視之中了吧。這種時候,我又怎麼好露面呢?也只有諸葛兄的無仙樓,那些鼠輩才沒膽子來窺探啊!」紅衣人無奈的說道。諸葛玄點了點頭,道︰「皮兄說的不錯。只是,此事我等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老夫相信少府主天縱之才,不會這麼容易被賊人算計的。」「希望如此吧。萬一要是出現你我不願看到的結果,還請諸葛兄將來手下留情,不要趕盡殺絕啊。」紅衣人半真半假的說道。「哈哈,皮兄說笑了。天?堂現在是什麼情況,皮兄不會不知道,真要不幸到了那一天,多半還是要皮兄看在前人英靈的份上手下留情才是啊!」「哈哈哈,都是玩笑罷了。」紅衣人哈哈一笑,話題一轉道︰「不過,不管怎麼說,在下還是希望能與諸葛兄一道將真正的賊人繩之于法的,不知諸葛兄這里可有些線索嗎?」諸葛玄喝了口茶,沉吟了片刻,說道︰「線索倒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至少老夫還是查到了在神偷門唐秀和來御皇頂之前,丙三、辛九二人曾在洛陽城的浮雲樓中見過一名中年文士,隨後那人就消失無蹤,再也找不到絲毫蹤跡了。皮兄那邊呢?」「說來慚愧,那個豎子說來說去也只知道自己見的都是神偷門之人,對幕後操縱者竟是一無所知。唉,這樣看來,還是要從神偷門找突破口了。」「恩,目前看來也只能如此了。不過,皮兄放心,我想有我二人在此,那區區一個唐秀和,手到擒來而已。」諸葛玄信心滿滿地說道。「呵呵,那是,那是。」同樣,在這樣一個不尋常的夜晚,滿懷心思的還有很多很多人。比如皮承天、徐暮風、唐秀和、那個中年文士謝先生,以及其他一些住在天?堂後院中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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