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兄,三叔,還請暫且住手。」花子明趁機急聲說道。白義冷冷地瞪了皮承天一眼,顧及到花子明,終于還是沒有再次出手。皮承天也是冷然不語,只是望著花子明。見二人停手,花子明暗自松了口氣,臉色一肅,沉聲說道︰「皮兄,花某自問一向對你敬重有加,一路上不曾有半分為難。此時,也請皮兄能尊重我堂規矩和前人心血,花某在此先行謝過了。」自打見面以來,花子明一直都是很和煦的表情,此時一沉下臉來倒也顯得有幾分威勢,令徐暮風心中對其評價又提高幾分。皮承天略一思索,也明白這時小不忍則亂大謀,要是讓其他人覺得天?堂偏方鹿鳴府一方反倒不妙。當下耐住性情,板著張冰山臉接過花子明手中的捆仙索,自己把自己給套了個結結實實。花子明見狀,再次向皮、徐二人拱了拱手,歉然道︰「花某得罪了。」徐暮風笑笑,沒說什麼。皮承天更是一言不發。花子明只得無奈的揮了揮手,招呼眾人啟程。一刻鐘後,眾人終于走到那大殿門前。遠處看還不覺得,走近了才發現此殿極為高大,據徐暮風目測,至少有十丈之高,正面三道大門,中間一道高達六七丈、寬可容十人並行,另兩道稍矮。大門兩側各立有一尊天?雕像,也是有五六丈之高,雕工細膩,毛羽皆現,望之幾可亂真。左邊一尊雕像做振翅欲飛狀,右邊一尊則昂首嘯傲,更添威勢。抬頭往上方看去,只見中間大門的上方懸掛一巨型匾額,上書三個大字「天?殿」,每個字都有一個人大小,通體漆黑,顯得古樸莊重。還沒進大殿,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嚴感就已撲面而來。眾人正待進殿,右邊的側門突然打開,一中年人從內疾步走出,見到眾人後先是一愣,馬上又露出驚喜之色,說道︰「子明,你們可算回來了。你們一走好幾天,要不是魂印之牆毫無異常,大家都擔心你們遭遇什麼意外了呢。」「呵呵,是子明疏忽,沒有及時報信回來,倒讓幾位叔叔擔心了。不知七叔急急忙忙的是往哪去呢?」這中年人正式天?八駿中排名第七的驊騮。「子明可能還不知道吧,這些天堂主遍灑請柬,邀請各國各派前來旁听此次審案。各方陸陸續續都派了人來,這不,馬上瓊華島和南唐的人就要來了,我奉命去迎接迎接。」驊騮說道。「哦,這樣啊,那七叔快去吧。」花子明若有所思地說道。徐暮風也是心中暗凜。一路上,皮承天已經將天?堂、鹿鳴府所處的狀況以及諸葛玄、花子明的基本情況向其詳細告知,因此這時一听驊騮所說,徐暮風立刻猜到諸葛玄的意圖︰邀請各國各派听審,故意將聲勢鬧大,如果能夠一舉查明此案背後真相,再將搗鬼之人一句成擒,那勢必將大大提升天?堂在修仙界的地位。而如果萬一到最後敵不過幕後勢力,而真要和鹿鳴府全面開戰,那麼有這麼多人親眼目睹審案過程,也會將天?堂置于道義的制高點,贏得廣泛支持和同情,在今後與鹿鳴府的爭斗中大佔上風,端的是老謀深算、一箭雙雕。想到這,徐暮風不禁向皮承天看去,不出意外的從他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慮。只是,二人對此都是無可奈何,只能在心里罵諸葛玄幾句「老狐狸」了。二人就這樣邊想著心思,邊隨眾人走進了天?殿。殿中的景象卻並沒有徐暮風在殿外時想象的那麼宏偉寬廣。進門後就是一處和大門等高的空間,但卻只有不過五丈見方的面積,兩側各有一個小門,不知是通向何處。前方則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隱隱可以看到走廊的另一側透出些許亮光,看來是另一處殿堂所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走廊另一側響起,很快,一個身穿灰色外衣,內罩麒麟軟甲,背後一襲黑色披風之人就出現在眾人眼前,正是地組弟子的標準打扮。來人對著花子明、白義二人各鞠一躬,躬身說道︰「大長老請白師叔先帶各位客人去偏殿歇息,請七長老速去無仙樓,有要事相商。」皮承天見對方只字不提審案之事,還不知要拖到何時,眉毛一皺,就要發問,花子明卻已非常善解人意地搶先問道︰「大長老可有提到何時審案?」「本來是定在今晚的,但現在好像出了些意外,其他幾位長老可能地某些問題有不同看法,正在無仙樓商談。大長老說,早則按計劃今晚進行,晚則明晨。」來人想了想,毫無隱瞞地說道。「既如此,還請皮兄和徐兄弟稍安勿躁,先休息一會,也好養足精神,我這就去看看究竟有些什麼問題,可好?」花子明轉身說道。「花兄請便,我們自去休息即可。」徐暮風一看就知道皮承天現在心情很不爽被諸葛玄不大不小的擺了一道,換了誰都會不爽肯定說不出什麼好話,只好主動承擔起交談工作。花子明笑了笑,不再說話,沖二人一拱手就跟著來人沿走廊往里面走去。皮、徐二人則在白義帶領下前往偏殿休息,不提。此時的無仙樓里,靜謐幽雅的環境早被破壞一空,除了諸葛玄眯著眼楮,似睡非睡的一言不發外,其他五個看上去比他更老的老頭子正此起彼伏的高聲發言,唾沫星子滿屋子亂飛,一派你方唱罷我登台的架勢。其實,自從天?堂的長老素質越來越差以來,這種情況早就是屢見不鮮了。所以諸葛玄雖然心中覺得很是悲涼,但也已經見慣不怪,索性閉上眼楮,來個眼不見心不煩了。「諸葛兄,我們天?堂審案,什麼時候需要其他人指手畫腳了,你這次邀請這麼多人來,豈不是壞了規矩嗎?」說話的是二長老焦使棍,來自宋國。此君本是宋國兵部右侍郎,于三十年前因為得罪了兵部尚書,被後者到宋皇面前坑了一把,本來是要判絞刑的,後來還是禮部尚書出面,說看在他巧言令色、善于無事生非的份上,干脆廢物利用一下,派他來天?堂當長老吧。宋皇一听,稱善,就把他送過來了。焦二長老自從上任以來,也算是沒有辜負宋皇的一番期望,無論大事小事,凡是諸葛玄說一的,他就一定說二,甭管有理沒理,總要鬧上一番,否則絕不甘休,雖然從來沒有成功過,但屢敗屢戰,越戰越勇,人送外號「攪屎棍」,讀起來還正好和他本名一個發音,可謂貼切。此時,焦二長老當仁不讓地率先發難。「是啊,諸葛兄,按說咱們天?堂確實沒有過審案子還要其他人來旁听的先例,這實在有損咱們的權威啊!」這是四長老應聲崇,北隋所派,曾任北隋禮部尚書,宦海浮沉六十年的官場不倒翁,官場絕技為「隨聲附和」大法,從不說和皇帝不同的話,從不說有實質意義的話。可惜,三年前北隋大地震,死傷無數,隋皇裝模作樣地下罪己詔,在朝會上說「天罰其罪,莫朕失德乎?」結果應尚書心里牽掛著在地震被震裂的二十萬畝良田,有些走神,下意識的像往常那樣來了句「聖上所言甚是」,結果隋皇暴怒,一氣之下將其打發到了天?堂,但同時卻也造就了應尚書「直陳君過」的剛正不阿之名,成為士林一段佳話。到了天?堂後,應長老仍不改「應聲蟲」本色,當然了,他是不敢跟著諸葛玄混得,所以就只能跟著二長老混了,說出來的話,和剛剛焦使棍說的幾乎一個意思,只是換了種說法而已。「其實焦兄、應兄誤解諸葛兄意思了,咳咳咳。」這是六長老吳憐匹,外號「無臉皮」,南唐人。本是一介布衣,後唐皇專門向民間征召能言善辯、厚顏無恥之輩任職天?堂,吳憐匹經過重重選拔,過五關、斬六將,終于月兌穎而出,成為天?堂一名光榮的長老,也是唯一一個毫無修為的長老,所以現在雖然是眾長老中最年輕的,只有八十來歲,但卻是最老態龍鐘的,說話必喘氣。「諸葛兄這麼做無非是想讓各方看看我堂的榮光罷了,咳咳,用心,用心良苦啊,咳咳。」眾人都十分擔心吳長老咳死在無仙樓中,卻听他話風一轉,繼續說道︰「但…但是,諸葛兄邀請什麼鐵劍門、落花們、七絕門等等小門小派前來就沒有必要了吧,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終于把話說完了,吳長老十分暢快的連咳一大串。「就是,就是,更別提還有二十個名額的散修、二十個名額的凡人了,這樣一來,成何體統啊!」剩下來自晉國的梁免排和來自明國的艾機洞也紛紛發言。就在眾人鬧得歡騰的時候,一陣「踏踏踏」的上樓聲響起,接著,一身白衣、面帶怒容的花子明就出現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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