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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初窺仙徑 第八十章 水月心法

「你說你心情不好,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能不能說給我听听呢?就算我不能幫忙,多少也可以幫你分擔一下憂愁啊∼一個人悶在心里總是不好的∼」

徐暮風猶豫了片刻,心說你不是一樣悶在心里嗎,還好意思說我。終究,潛意識里的那絲信任感佔了上風,再加上他也確實想找人好好傾訴一番。之前雖然和沐華黎等人相處了不短時間,但沐華黎是自己長輩,有些話不好和他說。同輩中張旭大大咧咧,沐清又太內向,從來不問,自己也不好主動去說。于是,微笑道︰「我正想找人訴苦呢。」

這一笑,總算是在端木綰面前首次恢復了往日的自如灑月兌,看著端木綰心中忍不住一陣恍惚,似乎一陣春風拂過般,洋溢著生機,說不出的舒適溫暖。

接著,徐暮風就開始講述起自己的身世來,從剛出生就離開親生父母說起,說了很多與義父相處的時光︰

「小的時候,我可慘了,爹爹每天拼了命的逼我練武,每天不達到要求,連覺都不能睡。最慘的一次,我記得自己連續練了二十二個時辰,最後練著練著就睡著了,一劍把腳底給刺了個洞,現在還有很大一個疤痕呢。」

「天啊!這麼狠?難怪看你現在年紀輕輕的修為比我還高。我可是人稱‘天才美少女’呢!難道你十六年都是這麼過來的?那我寧願不要修為了。」端木綰一臉心有余悸的樣子。

「那當然不是。七歲以後,也不知道義父怎麼轉了性子,再也不逼我練武了,有時候我自己練得時間長了,他還會強迫我停下來呢。」

「咦?那可真是奇怪了。莫非是他發現你沒有天賦,練也是白練?」端木綰促狹地說道。

「怎麼可能!你沒看我現在都已經快突破先天期了嗎!」徐暮風大為不服。其實他也知道,自己現在雖然是在機緣巧合之下飛快提升到了聚靈巔峰期。但上天是公平的,以自己目前修為中的一大堆問題,真要突破先天期,還不知要到猴年馬月呢。但是,在心儀的少女面前,偶爾吹吹牛,還是可以理解的嘛。

「好啦,好啦,開個玩笑嘛!你是‘天才美少男’行了吧。」端木綰笑道。

「這還差不多。」

「那你之後這九年就是在虛度光陰啦?」

「當然不是。爹爹雖然不逼我練武了,但卻開始教我一大堆別的東西。比如讀書、寫字、畫畫、五行術數、天文星象等等等等。」

「哇!你爹爹好厲害啊!那你現在豈不是‘多才多藝天才美少男’了!」端木綰夸張地說道。

「這個∼嘿嘿∼嘿嘿∼其實我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看書了,其他的方面都只是入門而已。」徐暮風不好意思的說道。

「且∼真是浪費啊∼」

「不過,我還有一項本領,卻是連我爹爹也望塵不及,只能甘拜下風的!」徐暮風神秘兮兮地說道。

「是嗎?是什麼?」

「做飯!」

「做飯?」

「對,就是做飯。我爹爹能不吃東西,我可不行。但他又不會做飯,我就只好自力更生了……記得我第一次做飯的時候,菜炒糊了不說,連爐子都差點炸了,整個臉燻得黑糊糊的,像剛從煤堆里鑽出來一樣……不夸口的說,以我現在的水平,在這槐月樓里當個大廚絕對綽綽有余!」

「呵呵,那以後有機會,可一定要嘗嘗了。」

……………

這一說,就說了一個多時辰,直到後半夜才講到楊陵渡被仇家所殺,自己也隨時面臨追殺之事,徐暮風的心情也再次變得沉重起來,面上流露出掩飾不住的悲痛。本來,經過這幾個月的經歷和白展堂的開導,這股悲痛已變得更加深沉而內斂。但不知為何,此時此地,在端木綰面前,徐暮風卻不想再去可以壓抑,甚至連自己一直不敢去回憶的見爹爹最後一面的情景,都很詳盡的描述了出來。當然了,關于奪天決的事情自然是隱去不說的,只說是多年前的仇家。

說完後,兩人都沉默下來。許久,端木綰才幽幽說道︰「原來,你比我更傷心∼小時候,我的生活中雖然也有些煩惱,但只要我保持心境平和,刻意地回避,卻還是可以避免的。所以,那時候,我基本上是無憂無慮的,每天的生活就是安心練武、讀書,做一些女孩子都喜歡做的事,陪父親和爺爺聊天,和哥哥嬉戲玩耍∼可惜,命中注定,有些煩惱終究是逃不過去的。」

「本來,我這次是去一個朋友家做客,回去的時候爹爹本來要帶我一起走,我預料到這次回家後,隨著年齡增長,一些小時候可以逃避的煩惱將無法避免,所以借口想多玩些日子沒有和爹爹一起回家,誰知………」仿佛在和一個相識多年的朋友談心一般,端木綰也自然而然地說出了自己的心事。

「……都是為了掩護我,晨叔和其他人才會死的……靈姨雖然表現得若無其事,但我知道她的心中肯定比我更痛苦。而我,又何嘗不是呢,在靈姨面前,我不能軟弱,那樣只會讓她更加擔心。」端木綰無奈地說道。

徐暮風靜靜的听著,對眼前的少女除了憐愛,更是漸漸有了一絲欽佩,想不到她柔弱的外表下,卻又一顆讓大部分男子汗顏的堅強之心。

端木綰看著水面,長長嘆了一口氣,屈指輕彈,池中的月影又一次破碎成無數的光影。「其實想起來,人生和這水中月影何其相似,看起來美好,卻脆弱的一踫就碎。」

徐暮風看著水中光影,若有所思。不久,從他的唇邊卻逸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整個人似乎都輕松了幾分。

「呵呵,其實這也未必。水中月自然是一踫就碎,但卻總會恢復如初啊,你看。」

端木綰微微一愣,朝水面望去,光影搖動中,一輪明月又漸漸顯出身影。只听徐暮風清越的聲音繼續說道︰

「有一位前輩曾對我說過‘唯刀百闢,唯心不易’。人生固然多磨難,但只要心如活水,水中之月則會散而復聚,不動不擾。我相信終究會有圓滿如意的一天。」

端木綰聰慧不下徐暮風,之前之所以沒想到這點,純粹是因為心境悲觀所致,這時已經點破自然是一點就通,心境也隨之樂觀起來。笑著說道︰「呵呵,說的不錯。」

說完,又向徐暮風眨了眨眼,慧黠地說道︰「其實不光人生是如此,我倒是突然想起來,咱們修習仙術道法也是如此。」

「呵呵,你是在考我啊。」看到端木綰的表情,徐暮風也是一笑,順著端木綰的思路想下去。不久,就見他露出驚喜的表情,撫掌大笑︰「哈哈!你還真不愧是‘天才美少女’啊!這都能被你想到!」說完,越想越是興奮,忍不住站起身來,飛快的說道︰「不錯,如果將靈氣比作月影,靈脈就是池水。只要保持靈脈流轉順暢,靈氣就不會被擊散。反而可以隨散隨聚,將一分靈氣發揮出三分效用,還可以大大延緩靈氣的消耗速度!」

看到徐暮風興奮難抑,端木綰也很是欣喜,心中憂愁被沖淡大半,隨他站了起來,笑著說道︰「呵呵,這個心法算是我們二人同創,也應該要取個名字,以後好流傳千古啊。」

「那是,那是∼嗯∼我看不如就叫‘水月心法’吧?如何?」

「水月心法∼」端木綰念了幾遍,也覺得不錯,于是欣然點頭。

此時,長夜已過去大半,東方的天際隱約露出了一抹魚肚白。徐暮風有些不好意思的對端木綰說道︰「都怪我說的太?嗦了,還得姑娘一夜未眠,真是抱歉。」

端木綰嫣然一笑,道︰「雖然一夜未眠,但心情卻是舒暢了不少,很是值得。更何況我們是彼此彼此,也說不清是誰打擾了誰啊。」說完,轉頭看了看天色,再轉過來時,秀眸中已有了幾分不舍︰「可惜,時間過得太快了,再不回去,要是被靈姨看到我一夜未歸可就該挨罵了。」

徐暮風聞言,心中也頗感惆悵,但也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自不怨露出小女兒神態來讓端木綰看輕,只得強作笑臉,道︰「希望日後還能有和姑娘相見之日,到時再來切磋下誰對水月心法領悟的更好。」

「呵呵,一定一定。那再見了∼」端木綰說完,深深地與徐暮風對視一眼,雙方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等等!」

剛轉身欲走的端木綰聞言止步,卻沒有轉過身來,只是輕輕「嗯?」一聲。

「我,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萬一以後知道有人也會‘水月心法’,我都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你。」徐暮風微微有些臉紅。

木綰淡淡應了一聲,卻沒了下文,又繼續向拱橋走去。

看著端木綰的倩影慢慢走下拱橋的另一頭,徐暮風心中大急,忍不住開口喚道︰「喂∼」

端木綰再次停住身形,背對著他,淡淡說道︰「又怎麼啦?」

「那個∼我∼」徐暮風支支吾吾,卻實在不好意思再開口問一遍。

端木綰停了片刻,听身後沒了聲音,于是又繼續往前走去。徐暮風這下是徹底絕望了,耷拉下腦袋,準備回房小憩片刻。忽然,耳中傳來端木綰那熟悉的聲音︰「呆子,哪有女孩子先說自己名字的?」卻是用的傳音入密之術。

徐暮風猛地抬頭,見端木綰的背影即將走入對面的小樓中,一時心急,張口高呼道︰「我叫徐少陵少年的少丘陵的陵」

這時,兩人已相隔有段距離了,所以徐暮風這聲喊得格外響亮,也不知驚醒了多少夢中人。就見端木綰裊娜的身影突然一歪,差點沒摔倒在地。心中又羞又惱,回過頭來嗔怪地瞪了徐暮風一眼,櫻唇微動,再次傳音道︰「我叫綰綰,綰青絲的綰。」說完,身影就消失在小樓中。

徐暮風痴痴的站在池邊,猶在回味著端木綰的臨別一眼。心中卻惆悵萬分。聰慧如他們,自然都能從之前對方說的話中隱約猜測出幾分別樣的意味。端木綰知道徐暮風的爹爹身份來歷非同小可,徐暮風也猜到端木綰絕不僅僅是普通的富貴人家。而端木綰只說自己名叫「綰綰」,卻沒有告訴徐暮風她的姓氏,更是讓徐暮風肯定她來頭不小,仇家來頭更不小。所以分別時兩人很有默契的沒有問對方將去何處,對于今後相逢的幾率有多大,也都心知肚明,甚至對自己能不能活到相逢的那天都沒什麼把握。其實,也正是因為知道今後多半只會是兩條平行線,所以才會向對方傾訴心事。在這個世界上,有時候陌生人比熟人更加安全。

「綰青絲,挽情思∼儂既剪雲鬢,郎亦分絲發。覓向無人處,綰作同心結∼唉,不知我還能否有命再見呢?」徐暮風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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