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江斬!」
富態老者一聲暴喝,巨型斧影挾劈山斷海之勢迎頭斬下。圍觀之人皆能清晰感受到斧影中蘊含的強烈靈力波動。
好個皮承天,只見他不閃不避,反而瞬間速度再提三分,右手單手提刀,從下到上一記反撩,結結實實和斧影撞在一起!
「砰!」的一聲,明明雙方一個是火焰氣刀、一個只是一片虛影,相撞之下居然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響聲過後,斧影、氣刀就這麼在空中相持住,氣刀中不斷噴出團團火焰向斧影涌去,而斧影也是土黃色光芒大盛,將火焰逼在身周三尺之處,形成了另一道由火焰構成的手斧輪廓。遠遠看去,斧影就被包裹了這一圈火焰之中,但火焰也遲遲無法將斧影壓下。
「嘿嘿,找死!」富態老者獰笑一聲,將手斧再次舉過頭頂,再次猛然下劈。就見相持中斧影猛的一陣抖動,瞬間又增大一倍有余,一下沖破周圍火焰的包圍,狠狠的壓在皮承天的火焰氣刀上。
「噗!」一口鮮血從皮承天口中噴出,右膝慢慢彎曲,最後半跪于地,顯是已經有些承受不住壓力。
「奇怪,都這樣了,他怎麼還是單手持刀,莫非空出來的左手還在準備什麼殺招嗎?」徐暮風低聲說道。
「殺招?他現在這樣,能撐住就不錯了,哪還有余力準備殺招啊,除非他不防御了。」張旭接口道。
「我倒覺得阿風說得有道理,怎麼看,大名鼎鼎的寒焰公子也不像是一個只知斗勇逞狠之人啊,不像某些人。」沐清似笑非笑的看了張旭一眼,笑著說道。
「呃…我…暈…」張旭被噎得直翻白眼。
就在徐暮風三人交談的時候,場中形勢再生變化。只听皮承天突然暴喝一聲,身上本來如火焰般熊熊燃燒的火系靈力極速涌回體內,火焰氣刀失去靈力支持立刻就又變小三分之一,被斧影壓著不住下沉,眼見皮承天就要斃命于斧下。
就在此時,皮承天右手突然松開氣刀,整個人跪姿不變,詭異至極的平地向右橫移三尺,而氣刀正好又抵擋了斧影片刻,使得斧影在皮承天移開之後才狠狠砸下,皮承天這才險之又險的逃過被一斧兩段的下場,看得圍觀之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更有那眾多少女嚇得閉上眼楮,慘聲尖叫。
這一斧之威,又豈止于此。只听「轟」的一聲巨響,以斧影下砸之處為圓心,一道肉眼可見的狂猛至極的土黃色沖擊波向四周飛速擴展開來,所過之處飛沙走石,地面上的石塊泥土皆被帶起,直接形成了一圈龍卷風暴。
沐華黎、徐暮風、張旭等人不約而同的運轉靈力,在身周形成一道靈力護罩,把沐清等人護在身後,才免受了沖擊余波所傷,饒是如此卻仍感覺到體內靈力一陣震蕩,靈力護罩竟險些被擊散。場邊之人都這樣,可想而知,場中央的皮承天受到的沖擊有多麼強烈。
就當徐暮風等人為皮承天暗捏一把汗,富態老者得意洋洋的準備等煙塵落盡後上前收尸之時,只見場中一片灰蒙蒙的煙塵中突然亮起一簇青光,青光聚而不散,很快凝成火焰狀,與此同時,眾人只覺一股帶有灼燒感的寒意猛地從皮膚上刮過,難受至極。
「九幽冥火!」沐華黎、徐暮風、張旭等人皆是一臉掩飾不住的震撼,這個皮承天帶給大家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九幽冥火,與南明離火、紫心真火並稱天下三大異火,乃鹿鳴府皮氏一脈家傳絕學,非皮氏嫡系子弟不可傳授。而實際上,由于九幽冥火的特殊性質,也只有皮氏嫡系子弟的特殊體質可以修煉。相傳,九幽冥火是來自地府幽魂身上的磷火,雖然像火一樣可以燃燒,卻毫無熱量,反而陰冷至極;不但可以灼燒一切有形之物,甚至還可以灼燒靈氣。而修煉九幽冥火的最佳地點則是墳場,因為那里有無數鬼火游蕩。可以說,九幽冥火這種功法陰邪無比,根本就不像是正道功法,一般人修煉下去多半都會心性大變,變得陰郁邪惡。不過,相傳皮氏一族身上有地府判官血脈,修習九幽冥火可謂是相得益彰,倒還從來沒听過有哪個皮氏子弟因修煉九幽冥火而入邪。再加上鹿鳴府聲望極高,歷代府尊皆行俠仗義,所以,正道也默許了其修煉九幽冥火。不過,即使體質特殊,由于九幽冥火實在過于霸道,所以一般來說皮氏子弟也只有到入玄期後才可以施展這一絕學。而現在,皮承天僅僅是先天中期的修為,竟然強行使用九幽冥火,恐怕對身體的反噬之害也是不小。
看到皮承天居然施展出九幽冥火,富態老者臉色大變︰「糟糕,上當了!」要知道他的靈力已在剛才的驚天一擊中消耗的七七八八,而更關鍵的則是,皮承天根本沒有給他留出任何施展防御術的時間。原來,皮承天是故意做出一幅一往無前的樣子誘使對手也同樣全無保留的全力對攻,然後在對攻中突然將大半靈力撤回,冒著被一斧兩段的危險,拼著挨對手攻擊余波沖擊,也要趁對方瞬間靈力消耗大半的空隙發起致命一擊,膽子不可謂不大,心志不可謂不堅!
說起來一大堆,實際上在現場就是一剎那的事。轉眼間,那團九幽冥火就如之前皮承天的第一擊一般化為一道火箭,朝富態老者飛速射去,不同的是,那時的火箭是紅色,而此時卻是青色。
富態老者大驚,連忙向右側掠去,但青色火箭卻如有靈性般凌空一個轉身,繼續不依不饒的追了過去。頃刻間,富態老者已是連變七八個方向,但仍無法擺月兌青色火箭附骨之疽般的追擊。而直至此時,皮承天的身影仍掩蓋在重重煙塵之後。
眼看實在逃不過了,富態老者狂吼一聲,不退反進,手斧月兌手而出,對著青色火箭劈去。可惜,青色火箭並未被擊散,甚至都不算是與手斧產生了踫撞,而是在接觸到手斧的一剎那,如同一條青色小蛇般從中間彎曲起來,順著手斧邊緣飛速蠕動,瞬間就繞過手斧重新伸直為一根火箭狀,向富態老者射去,僅在手斧上留下一點火星。但就是這點火星卻飛快的蔓延開來,直至覆蓋整個斧身,不一會手斧上的靈氣就被灼燒殆盡,失去了靈氣,手斧也就從法寶淪落成了一塊廢鐵, 當一聲掉在地上。
幾在同一時刻,一聲慘叫響起,卻是青色火箭終于射中了富態老者,一瞬間,老者全身上下就都燃起了詭異的青色火焰,疼得他倒在地上不停翻滾著,所到之處竟也都燃起了青色火焰。不多時,富態老者就已是置身一片火海之中。
「九幽冥火,果然名不虛傳啊!」見九幽冥火如此歹毒霸道,沐華黎等人皆是心中駭異非常。
此時,場中漫天煙塵終于消散開來,顯出皮承天的身影。只見他仍是單膝跪地,雙手擺出奇異的姿勢立于胸前,顯然是正在搖搖控制著九幽冥火。滿身皆是灰塵土石,一身白衣也幾乎變成了灰衣,嘴邊是一大灘血跡,而且還在不斷從口中滲出,顯然受傷不輕。而那片青色火海中,慘叫聲先是一聲高過一聲,然後又是一聲低于一聲,顯然那富態老者已是支持不住多久了。
突然,皮承天一張嘴,「嘩」的一聲噴出漫天血霧,身子也是一陣搖晃,幸好他即使用右手支地,才沒有就此摔倒,但遠處的九幽冥火失去了控制,也瞬間消失的一干二淨,只剩下已被燒得坑坑窪窪的地面和一截如焦炭般的身子。
皮承天用手撐住膝蓋,艱難的站起身來。剛一站直就是一陣搖晃,踉蹌了兩步才終于站穩。之後,皮承天毫不停留,就這麼一步一步朝富態老者已經幾乎被燒焦的身體走去。
場邊眾人只是這麼呆呆看著,既沒人想去看一看富態老者究竟死透沒有,也誰誰有去扶皮承天一把的念頭,因為即使是身受重傷的皮承天,仍是那麼的驕傲和高貴,如同天上神祗般,不屑于要人幫忙。而那群一開始還興致高昂的少女粉絲團,在目睹了如此慘烈的戰斗後,也一個個目光呆滯,啞然無聲。一時之間,場中竟只剩下皮承天一步一挪的沙沙腳步聲。
幾十丈的距離,放在平時,對皮承天而言也就是眨個眼的功夫,可這回卻足足走了小半柱香的時間。
皮承天站在富態老者的身體前,低頭看下去。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不可能真的看見此時皮承天的神情,但徐暮風腦海中卻仍清晰地浮現出一雙清澈、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眸子,沒有為什麼,純粹就是一種直覺,而徐暮風百分之百的相信這種直覺。
「神偷門的人,告訴我,為什麼,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皮承天的聲音響起,仍如之前般冰冷、平淡,一場激戰沒給他帶來任何情緒上的變化,而戰斗時的他和不戰斗時的他,更是判若兩人,一個如火,一個如冰。
「這種性格,還真是適合修煉那又冷又熱的九幽冥火啊!」徐暮風不無惡意的想道。
「咳…咳…」富態老者居然還沒死,听到皮承天的問題後,艱難的睜開眼楮,斷斷續續的說道。「老夫今天認…認栽了…,老夫的行為和神偷門無…無關,至于為…為什麼,下輩子再說吧!」說完,富態老者頭一歪,竟是咬舌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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