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歷8726年2月4日天一城南十里左右是一片茂密的深林,樹木深處有一片開闊的空地。此時的空地上,藍黃兩道靈力縱橫交錯、你來我往,斗得不亦樂乎。經過半個月的修養,徐暮風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體內靈力也有所增長,藍色的水系靈脈顯得更加清澈透亮,土黃色的土系靈脈也不再那麼猶抱琵琶半遮面。至于九蓮玉皇丹這種仙丹級別的傷藥,徐暮風當然不會蠢得用來醫治自己這種小傷,他還得留著以後保命用呢,白雲水財大氣粗可不代表他徐暮風也可以這麼瀟灑。水系靈力凝結而成的朵朵白色水花和附著著金系靈力的樹葉在空中不斷踫撞擊散,水花四濺、綠葉飄飛,在配上靈力踫撞之聲和張旭時不時發出的興奮吶喊作為背景音樂,場面煞是繽紛絢爛。看起來雙方是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但實際上張旭的攻擊所消耗的靈力遠少于徐暮風,而且張旭突破到聚靈期已有近一年時間,體內蘊含的靈力自然比徐暮風多得多,所以就這樣斗下去敗得只能是徐暮風。這一點徐暮風當然也明白,但心里卻並不如何著急,因為水系靈力的一大特點就是韌性好、氣息綿長,雖然靈力消耗大,但卻如細水長流不會那麼快就枯竭,張旭想要仗著功力更勝一籌取勝,起碼也得五天以後,徐暮風倒是有這個耐性,但只怕張旭沒有。果然,張旭看斗了半天也沒能奈何徐暮風,慢慢急躁起來,對樹葉的操控力也弱了兩分。「好機會!」徐暮風眼神一凝,心里暗道,「趁這個機會,來個速戰速決!」心里下定決心,手上動作也未稍慢。雙手指訣連換,下一刻,場上繽紛飛舞的水花突然全部消失不見,而同時徐暮風身前也突然出現了一道水幕,正是「水鏡」之術。失去了水花的制衡,張旭的金葉立刻一股腦的朝徐暮風飛了過來,但卻通通被水鏡擋了下來,雖然水鏡在金葉撞擊下也是不斷搖晃,但卻始終沒有消散。這一點也正是水鏡的神奇之處,雖然弱小,但卻能源源不斷吸收附近的水系靈氣補充自身,如果對手攻擊的功力相差不大的話,要想擊破也真的很難。而施術者施展出水鏡後則只需用很少的靈力就能保持其基本運轉,可以集中心神調集主要靈氣進行反擊。而此時的徐暮風,也正是這樣做的——躲在水鏡保護之後,全力運轉體內靈氣,同時雙手快速做出各種動作,兩眼微閉,顯得非常緊張。終于,在水鏡擋住金葉的第三輪攻擊後,徐暮風雙眼猛睜,藍光連閃,右手高高舉起,向著張旭虛揮而下。瞬時,張旭的前後左右及頭頂都出現了無數朵水花,密密麻麻一朵緊挨一朵,構成了五道花牆,並朝著中間的張旭緩慢而堅定地擠壓而去。正是「水花濺」的高級攻擊之術——「繁花似錦」!這一招一般只有到了聚靈中後期才能使用,以徐暮風現在的功力最多也只能用出這麼一次,之後全身靈力消耗十之八九,已基本失去了再戰之力。「就看這一招了!」徐暮風喘了口氣,心中暗暗祈禱。「 !」的一聲爆響,之後是一連串密集的 里啪啦聲,水花爆裂之下,花牆變成了連成一圈的靈水之牆。當水牆散去,張旭重新出現在徐暮風面前之時,已經變成了落湯雞一般,身上衣服更是破爛不堪,全身上下滿是傷口,不斷地滲出鮮血,看起來很是人。「啊!」周圍觀戰的沐清忍不住掩嘴驚呼。在十天前,沐清也終于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當知道徐暮風對自己的救命之恩後也如徐暮風所願的對其感激萬分。而且似乎還真是對面容俊朗、天才橫溢的徐暮風產生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之後幾天一直為尚在療傷的徐暮風端茶送水,倒是把徐暮風弄得很是不好意思。今天,張旭和徐暮風這兩個沐清眼中的「大高手」相約比試,她也就跟著來觀摩學習。「怎麼可能!」和沐清不同,徐暮風一眼就看出張旭雖然全身從頭傷到腳,但卻都是微小的皮外傷,根本沒傷及內在,這叫徐暮風怎能不吃驚!按他估計,如果是自己挨上這麼一擊,至少也要躺上個兩三天才能把內傷養好,而張旭就算功力略高自己一籌也至少應該在一天之內喪失戰力,怎麼可能像現在這樣只是受些皮外傷呢,要知道對于修仙者而言,皮外傷其實根本就不算是傷。不過這也不怪徐暮風估計失誤,一來他和沐華黎等人都只知道張旭是金系修仙者而不知其出身無非寺;二來以徐暮風的見識,即使知道張旭出身無非寺也不會知道無非寺與眾不同的修煉之法。所以,他對張旭的抗力是以自己為標準的,哪想到對方的真實強悍程度至少高出自己的三四倍呢。「哈哈哈!痛快痛快!徐小子還有這麼一招啊!」一身水加一身傷的張旭不但沒什麼萎靡之色,反而放聲大笑起來。「徐小子,既然你連壓箱底絕招都用出來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說完,張旭還朝徐暮風不懷好意的眨了眨眼,一副「這是你自找的,可別怪我哦」的可恨模樣。到此時為止,徐暮風還是不知道張旭是怎麼扛過自己這一擊的,但現在顯然不是繼續思考這個問題的好時候。听到張旭的話,徐暮風心里苦笑不已,勉力凝聚起體內最後一成靈力施展出水鏡之術,心想不管張旭何種神通,靠著水鏡之術的神奇多少也應該能抵擋一二,至少自己不會敗得那麼難看。另一方面,看到張旭好像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麼身受重傷,沐清先是暗中松了口氣,可接下來听到張旭的狂妄宣言,一顆心又不由自主的吊了起來,不過這一次卻是為徐暮風擔心了,暗自打定主意,必要時沖上去幫幫徐暮風。至于徐暮風的私人寵物小冰,此時正懶洋洋地躺在沐清懷里,偶爾百無聊賴地往場上看一眼就又悶頭睡覺了,一副根本看不上你們這種層次的戰斗的樣子。不過這些天徐暮風也發現了,自己這寵物似乎有兩大生平最愛,一是吃,二是睡,徐暮風閉門療傷這幾天,除了每天沐清來送飯時會準時醒來之外,其他時間小冰都在徐暮風的床上呼呼大睡。要不是長相實在差別太大,徐暮風就要懷疑小冰是不是屬于豬系動物了。雖然徐暮風心里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設想了張旭可能發動的各種驚天動地的強力攻擊,但張旭接下來的舉動仍然讓他差點把眼珠子瞪了出來。只見張旭在說完那番話後,整個人猛然一凝,身上金光大盛,然後又猛然消失,但金系靈力已是瞬間滿布全身。接著,張旭卻沒有發動任何道術,而是就這麼合身向徐暮風猛沖了過來,僅一瞬間,就沖到了徐暮風身前,然後一拳朝水鏡擊去,毫無任何靈力波動。「不是吧!這哪是修仙者比試啊,完全就是普通武人打架啊!」對張旭的舉動,徐暮風實在大惑不解,這凡胎的怎麼可能擊破水鏡呢,就算擊破,在靈氣反震力之下張旭的右手也要報廢吧。可惜,事實再次無情的顛覆了徐暮風的世界觀,僅僅一拳,剛才還韌性十足的水鏡就在「 」的一聲中化成了碎片,而張旭的拳頭甚至沒有縮回去,就這麼直直朝徐暮風的面門奔來。千鈞一發之際,徐暮風下意識的伸臂去擋,然後下一刻徐暮風就感到自己的左臂如同被千斤巨力擊打一般,「嘎」的一聲就此折斷,整個人也被這一拳擊得往後連退十幾步,一口鮮血已經到了嗓子口又被生生咽了下去。而這還是張旭先擊碎水鏡後的余威,如果被這一拳直接擊中,那後果想想都讓徐暮風發寒。「好強悍的肉身啊!幾乎可以媲美初級法器了!」徐暮風心中駭異不已。「看來不能硬踫,只能游斗了。」徐暮風拿定主意,一邊施展開「激流勇退」躲避張旭的追擊,一邊不斷從指間彈出一朵朵「水花」騷擾張旭。只是,現在徐暮風體內靈力幾乎枯竭,水花不但只能一次彈出一朵,而且威力極弱,對張旭來說除了讓他皮膚感覺到一陣清涼外再無他用。反觀張旭,卻是越大越興奮,一套拳法施展開來居然有章有法,看來還並不是一味胡亂出拳,而是有一個完整的套路。發現這一點後,徐暮風是驚上加驚,真是想不到居然還有修仙者像普通武者一樣學習拳法的。徐暮風卻不知道,張旭施展的正是無非寺的「金剛伏魔拳」,每一擊都能將全身半數靈力凝聚到攻擊的哪一點上,再配合攻擊者的強悍肉身,端的是威力驚人。雖然徐暮風的身法速度快于張旭,但長期保持這種高速移動,靈力消耗也是極快。不多會兒,徐暮風的步伐就開始慢了下來,到最後甚至是比凡人快不了多少,而且還踉踉蹌蹌。終于,徐暮風一個躲閃不及,被張旭一拳打在左肩上。雖然張旭已經及時收起了大半力道,徐暮風還是飛出去了老遠,一摔坐在地上,宣告了他平生第一場正式比斗的悲慘結局。跌坐在地上,想起當初張旭拉自己加入雪痕時說的話,徐暮風郁悶地簡直想撞豆腐了︰「想不到,我徐暮風還真是淪為了人肉沙包,簡直是拳拳到肉啊!」「唉,可惜不會土系道術,空有土系靈脈卻不能用,否則抽空子來一下,就算不敵,也不會敗得這麼難看啊!」徐暮風心有不甘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