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小子干脆就加入我們‘雪痕’得了!」
「旭子!別亂說!」沐華黎忙喊道,但一雙眼楮卻是直直盯著徐暮風,緊張中帶著一絲期待。
再看其他幾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畢竟徐暮風怎麼說也是一個如假包換的修仙者,雖然就他剛到聚靈期的修為在修仙界簡直不值一提,但在凡人界甚至術士界就已經是相當不錯了!包括現在還昏迷著的沐清在內,雪痕一共也只有三個修仙者,所以如果徐暮風肯加入的話自然戰力大增。但是畢竟只是初次見面,互相都不了解底細,而且看徐暮風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大家都不免猜測他會是哪個名門大派甚至皇室之人,對他能否加入自己這個不入流的組織心里沒底,所以面上的表情就很有意思了,既期待又心虛。只有那個叫林倩的女子,卻是面無表情地看向遠方,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雪痕?」徐暮風既沒拒絕也沒答應,反而一頭霧水的反問道。
「咳-咳-,這個-這個-「雪痕」是我們的名字,我們是一個小型的佣兵團。」沐華黎尷尬不已,旁邊幾人也露出不解之色。佣兵,是近百年間才逐漸發展起來的一種職業,適用于修仙無望而又不甘寂寞、或嗜好武藝的人群,其實就是早些年的鏢局在營業內容上的擴展,大至參加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刺殺政要,小到尋貓遛狗,總之無所不包,用在佣兵界廣為流傳的一句話形容就是︰沒有我們不干的,只有雇主不想我們干的。一般來說,佣兵團中很少會有修仙者,因為修仙者絕大多數都是出自各大門派或各國皇室,民間是很少有修仙之術流傳的。而這些修仙者從被各自門派收入門牆之日起就已經是人上人了,誰還干佣兵這麼沒前途的職業啊。只有少數無門無派、又向往自由或者血液里流傳著冒險基因的修仙者才會加入佣兵團。所以,雪痕佣兵團人數雖少,但因為有兩位修仙者以及一位具有修仙天賦的準修仙者——沐清,在附近一帶名氣很是不小。大家原以為這少年就算沒興趣加入,至少也有所耳聞,結果人家還就是沒听過,大家這個尷尬喲,就別提了。丟人啊丟人啊,雪痕眾位一個個心里搖頭不已。
「哦,佣兵團啊。」這個徐暮風倒是听過,「好的,在下願意加入,只不知沐大叔意下如何?」
「恩,不加入就算了,徐兄弟你前程遠大,也確實沒必要和我們一群粗人……恩?什麼?你說你願意加入?」沐華黎大吃一驚,本來已經做好對方拒絕的準備,誰料到對方居然毫不猶豫就答應了,這一來,自己反倒有些懷疑了。心里想著,眾人臉上也不由自主露出了疑慮之色。
看出眾人的疑慮,徐暮風微微一笑,坦然說道︰「呵呵,實不相瞞,我一身修為均傳自家父,但家傳修仙秘籍卻也遭人覬覦,不久前家父因此遭人所害,之後,那些人就開始四處追捕于我。雖然我現在改換了容貌,但也沒有十分的把握,所以想加入雪痕,這樣人多眼雜也可以降低被人發現的風險。而且,我以前一直是在父親身邊學習,沒有什麼江湖經驗,也想跟著各位前輩長長見識。不過,大家今後卻是有可能因為我的事而平添很多麻煩,所以如果沐大叔不願,我也絕不勉強。」既然決定加入雪痕,徐暮風也就改自稱「在下」為「我」,顯得親熱一些。
「哈哈!好小子,夠實在!我張旭就喜歡你這樣的!」說完,陳鋒一拳擂在徐暮風肩膀上,疼的後者一咧嘴,月復誹道︰「拜托,我是病人好不好。」
「就是就是,放心,我們不會讓那幫家伙找到你的,說不定我們還要去找他們呢!」一臉憤憤不平、摩拳擦掌的當然就是天才張旭了,這小子也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以他的修為,人家熾仙軍隨便一個兵士滅了他就跟玩似的。
和陳峰的爽直、張旭的無知不同,作為眾人之首的沐華黎卻不能不想得更多一些。俗話說名師出高徒,雖然不知道能教出徐暮風的人自身修為有多高,但至少也是比自己高多了,那麼能殺了這種高人的又是什麼人呢,自己這區區的佣兵團肯定是抵擋不了的吧。
「呵呵,徐兄弟,你這麼說就是明著告訴我們你身上藏有價值不菲的修仙秘籍了,你不怕我們搶嗎?」
「我相信沐大叔不是這樣的人。」徐暮風嘴角含笑,淡淡說道。其實他也是在賭,賭在佣兵團里混的修仙者在乎的根本不是修仙之術,而是自由。賭贏了,他就能加入雪痕,這樣除了能降低自己被發現的風險以及增加江湖經驗外,還可以在加入瓊華島前提升一些修為。潛意識里,徐暮風總擔心瓊華島中高手如雲,人家梅自寒堂堂一島之主,搞不好根本看不上自己,那可就糟糕了。賭輸了,他自信沐華黎也不可能找得到嵌在自己手臂里的秘籍,而憑借自己救他女兒的恩情和張旭對自己的好感,自己這條小命多半也能保住。
「哈哈,徐兄弟,你這麼信任我雪痕,我們也不惺惺作態了。我沐華黎平生最好打抱不平,之所以沒去仰那些大門大派的鼻息就是因為看不慣那些人仗著自己有幾分道行就作威作福,視凡人如豬狗。所以,慢說你對我有大恩,即使沒有,遇上這等混賬事,我也要管上一管,至于什麼麻煩我們佣兵著又哪能沒有麻煩,多一樁不多少一樁不少。哈哈,阿風,歡迎加入雪痕!」
天一城,位于在清水縣以南二百四十里處,緊鄰神州第一長江——天一江,故而得名。從漢國前往南唐,除了飛過去或者坐船之外,唯一的陸路就是起自天一城城南的「雲龍橋」了。此橋全長四百三十一丈,橫跨天一江,乃修仙歷八年各國修仙高手齊聚窮一年之功修成,整個橋身沒有一個橋墩,而是直接凌空懸掛在天一江兩側,如同江上雲龍,故名之。所用石料皆是來自北冰的萬年玄石,堅硬無比,即使是入玄期高手全力一擊也難損分毫,故歷經近萬年仍完好如初,和大宋境內的「凌波橋」以及大明境內的「虛渡橋」並稱神州三橋,實乃極為重要的交通樞紐,每天南來北往之人數以萬計。
所以,天一城比起清水縣來不知繁華了多少倍。房屋鱗次櫛比,道路縱橫密布,酒樓食肆隨處可見,各種天南地北的貨物更是數不勝數,只把平生沒出過清水縣的土包子徐暮風看得眼花繚亂,一幅農村人進城的丟人模樣。
「嘿嘿,開眼界了吧,這還是這兩個月來大家被那兩頭畜生鬧怕了,兩個月前比這還熱鬧多了!」張旭在一旁做見慣不怪樣,得意洋洋的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天一城的太守呢。
徐暮風一行是黃昏時分進城的,而之所以會來到這里還得從那只「踏地之熊」說起。
正式加入雪痕後,徐暮風問出了心中盤桓已久的一個疑問︰「對了,沐大叔,您剛才稱那熊為「踏地之熊」?據我所知這種魔獸一般都生活在南荒大山中,怎麼會出現在這里呢?」踏地之熊,土系人階高級魔獸,體內天生具有土屬性靈氣,皮毛堅硬,防御力強,成年「踏地之熊」具有相當于修仙者先天巔峰期的水準,多生活在南荒地帶,神州以內已久不見蹤影。
「這個,我也不知。只知道從大約兩個月前,天一城附近就出現了兩頭‘踏地之熊’的蹤影,先後有不少過往客商慘遭毒手。」
「兩個月前?怎麼到現在還沒解決嗎?」徐暮風大為不解,就算是成年「踏地之熊」也只是先天巔峰期的水準,要想達到入玄期水準只有更高階的魔獸才可以,而神州以內入玄期水準的修仙者恐怕有近萬人之多,先天水準的更是好幾萬,怎麼會還奈何不了區區兩只「踏地之熊」呢?
「唉,談何容易啊!」仿佛看出了徐暮風心里所想,沐華黎長嘆一聲,說道,「那些修仙門派一個個都高高在上,這‘雲龍橋’對他們又沒什麼用,他們才不會管這些小事呢。」沐華黎在「小事」二字上加了重音,譏諷之意誰都能感覺得到。
「而漢國又是一個凡人治理的國家,官府就算想管也是有心無力,反而白白死了不少兵丁。至于其他幾國皇室就更不會管了,真要管了恐怕還要遭到其他國家攻訐,搞不好打起來都說不定。其實不光天一城,這幾年來,漢國不少地方都先後出現了一些魔獸的身影,漢國百姓飽受其害,現在很多漢國人都對當年的《修仙盟約》心懷不滿,覺得漢國也應該像其他六國一樣建立修仙軍,這樣才能有效保護他們,少數比較激進的甚至都主張恢復修仙者治理了。」
听了沐華黎的話,徐暮風大為驚訝,想了想才又問道︰「沐大叔你說各國甚至會因為其他國家插手管了漢國的事而打起來,這個不至于吧,‘第二次修仙大戰’以來各國就沒發生過大的戰事了啊。」
「呵呵,過去沒發生不代表現在也不會發生,更不代表今後不會發生,其實現在戰爭已經很接近了。」
「不會吧!」徐暮風很是有些懷疑,畢竟這麼多年來自己生活得很是平靜,周圍的人們大部分也是安居樂業,沒看出有大規模戰爭的跡象啊。
「嗯——」沐華黎沉吟了一會,似乎在猶豫是不是繼續就這個話題說下去,但很快又下定了決心,望著徐暮風,一字一頓的問道︰「阿風知道現在全神州有多少人口了嗎?」
「嗯?這個——我還真是不知道,但估計怎麼也得有個十幾億了吧。」不明白沐華黎怎麼會突然問道這個,徐暮風也只能憑著直覺回答。
「十幾億?早就不止了。幾千年來神州無戰事,民用仙術又發展迅速,人們的平均壽命大大延長,現在七國人口加起來已經超過三十億了!這麼多的人口,神州這片地方已經容不下了啊。整個神州的資源有限,而且修仙者所耗資源又遠大于凡人,雖然組織了幾次前往東海深處探尋傳說中‘東之大陸’的行動,卻一直沒有結果。近二十年來,更是再也沒組織過了,看來各國對此已不抱希望。而這些年來,各國資源都已經有了不足的跡象。所以,為了爭奪資源,一場戰爭在所難免。而且戰爭過後,人口也肯定會大幅度下降,回復到神州能夠承受的程度。你沒看現在各國的修仙軍都在不斷擴充人數嗎?暗地里,估計也都是在拼命地研制新型仙術武器吧。」一口氣說下來,沐華黎大是舒暢,這番話憋在心里已經很久,對自己的女兒都沒說過,卻不知為什麼對著這個年輕人,心里就是有種不吐不快的沖動,而且直覺里還覺得自己應該對他說。
而這番話听在徐暮風耳里就不下于是晴天霹靂了,第一個反應就是不信,但細細一響又不得不承認沐華黎說的在理,但正因如此,徐暮風心里就更覺駭異了。一來是驚駭神州的局勢在表面的繁花似錦下卻是到了這般緊張程度;二來是對沐華黎的身份產生了極大好奇,但人家不說自己也不好刨根問底。但至少,徐暮風相信沐華黎對自己是絕對沒有惡意的,否則也不會對自己說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了,這種花要是讓各國官府知道,估計是難逃「妖言惑眾」之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