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九宗?!」听到這幾個字的時候,饒是徐暮風已經很小心、很謹慎,仍是忍不住臉色大變,難以克制地驚呼出聲,至于「無法無天」這個很拉風的名字卻是根本沒听到,听到了也不會留意。
「魏大哥莫非是?」
「你說呢?否則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救你?」魏融冰笑得越發高深莫測起來,玩味地說道。
一听這話,徐暮風反而冷靜了下來,之前的疑惑之處迎刃而解,但同時又多了兩個新的疑問︰第一,魏融冰如何知道自己和魔門有淵源?第二,傳說魔門之人都是自私自利——當然,除了楊陵渡之外——那麼,魏融冰救自己是為了什麼?莫非是知道《奪天決》在自己手上?想到這,徐暮風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甚至比之前面對蕭夜時更加難看。被蕭夜殺死,起碼可以讓《奪天決》和自己一起消失于世,但被魏融冰殺死,卻恐怕連《奪天決》也要被他奪了去。這樣一想,徐暮風反倒無比希望蕭夜帶著蕭明、蕭亮等人去而復返了。
「徐老弟現在肯定在想,我是怎麼知道你也是魔門中人的,而且很想知道我之所以要救你,是不是為了你手上的《奪天決》,我沒說錯吧?」
此時,魏融冰的微笑,在徐暮風看來簡直就是邪惡的代名詞,臉色已經變得鐵青鐵青,只怪自己現在連聚靈期的修為都沒有,否則起碼還可以用靈遁大法逃命,實在不行還可以用狂魔閃來自盡!不過,听了魏融冰接下來的話後,徐暮風覺得自己不用狂魔閃,已經可以羞憤而死了。
「徐老弟還是太女敕了啊,一句話就被我詐出來了。其實我也只是猜測《奪天決》可能在你手上,但只看你現在這比死人還難看三分的臉色,我就知道猜對了。」
話說這已是可憐的徐暮風同學在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內,兩次被人用話詐出實情,怎不叫他羞憤欲死。不過,羞憤過後,徐暮風反而鎮靜下來,冷笑一聲,反唇相譏道︰「哼,誰女敕還不一定呢。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是故意裝出這種臉色,好騙你確信我有《奪天決》呢?」
「哦?我倒不知道你這麼騙我有什麼好處?」魏融冰眼楮一亮,饒有興趣地問道。
「好處多了。」徐暮風一邊隨口胡謅,一邊心思電轉,別說還真被他想到條理由,「最大的好處就是,在從我口中問出《奪天決》的下落之前,你不會殺我。」
魏融冰微微一愣,居然點了點頭,道︰「嗯,這個理由倒還站得住腳。哈哈哈,真是不錯,不錯!」
這回輪到徐暮風發愣了,不知道他說什麼「不錯」,卻听魏融冰接著說道︰「行了,不逗你了,放心,即使《奪天決》真在你手里,我也不感興趣。我還是來回答下你心中的疑問吧。第一,我之所以知道你是我魔門中人,是因為我去過你家。雖然打斗的痕跡已經很淡了,但我身為逍遙宗的唯一傳人,還是能分辨出其中‘奪天魔氣’的痕跡的;第二,我為什麼要救你。想當今世上,身具「奪天魔氣」的除了奪天宗宗主、護法等有數之人外,就只有二十年前消失于江湖的「魔秀才」楊陵渡楊老前輩了。而那奪天宗宗主、護法平時都忙得要命,當然不會有閑心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隱居。所以,我想你那義父當是楊老前輩無疑。而魔君楊旭明一系,是我魔門一脈最具聲望之輩,對楊陵渡前輩的風采我又一直十分仰慕,他的傳人就算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怎麼能死在蕭夜這麼一個平庸之人手上呢?傳揚出去,我魔門真就沒臉見人了。再加上,我看你老弟也很順眼,就順手幫你趕跑蕭夜那廝了。看,就這麼簡單!」
魏融冰說「簡單」,徐暮風卻听得頭暈腦脹,疑問越來越多,只是覺得這魏融冰確實不像對自己有什麼惡意的樣子,于是問道︰「那魏大哥為什麼對《奪天決》毫無興趣呢?我听爹爹說,無論正道、魔道還是各國皇室,人人都是欲得之而後快啊?」
「哈哈哈!」魏融冰驀地仰天狂笑起來,笑聲中豪氣沖天,「楊前輩說得沒錯,那些人天天想著爭權奪利,當然想得到這古往今來魔門第一奇書了,即使是當今的奪天宗宗主其實也只有此書前半部分的手抄本,對你這全本更是志在必得。不過,我魏融冰這輩子只求逍遙自在,有空再去研究研究天道,對這《奪天決》還真是興趣缺缺。當然了,我的逍遙魔氣和奪天魔氣可謂是格格不入,沒有一絲融合的可能性,要想修煉《奪天決》,我就先得自廢修為,我才沒那麼大魄力呢。另外,听說這《奪天決》練到極致後,修煉之人都會變得冷漠無比,不再把任何人的性命放在心上,這也是我魔門遭人嫉恨的一個重要原因,我可不想變成那樣,話說我可是很熱愛生命的!」
「原來如此!魏大哥真是超凡月兌俗!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了,我給你賠不是!」听到這,徐暮風倒是真對魏融冰起了敬仰之心,對他的風采氣度更是艷羨不已。當下雙手抱拳,對著魏融冰一躬到底,滿臉愧疚之色。
「哈哈,徐老弟切莫如此!」
徐暮風只覺一股微風拂來,風力微弱,卻托著他不由自主的直起身來,對魏融冰更是佩服不已。「對了,大哥你剛剛說的魔門九宗是怎麼回事?魔門不就是魔門嗎?怎麼還有九宗之分?」
「嗯?看來楊前輩沒怎麼給你說過魔門之事啊?」魏融冰不解地問道。
徐暮風臉一紅︰「實不相瞞,直到前些天爹爹去世之前,我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哦,這樣啊,看來楊前輩是不想你卷入魔門糾葛啊。那這事說起來就復雜了,簡而言之,魔門只是一個統一的稱呼而已,是相對于道門、佛門和巫門而言的,魔門也和其他幾大流派一樣,內部分為很多不同的門派。你現在修為太低,知道多了也沒用,反而容易擾亂心神。正好我今天也還有事在身,就不和你多說了,下次見面時再和你細細道來。」
「啊?徐大哥,這就要走啊?」徐暮風一听魏融冰要走,頓時感到有點不舍。雖然相識才不到半個時辰,其中還有大半時間在懷疑魏融冰不安好心,但卻被魏融冰的風采所折服,好感大增。而且,現在他孤身一人,有個小冰又不會說話,確實很希望魏融冰能多呆一段時間。
「嘿嘿,不走難道還留在這吃飯嗎?」
一听吃飯二字,一直無精打采趴在徐暮風肩頭的小冰突然跳了起來,眼中神光暴漲,向四周望去,鼻子更是連連抽動。可惜,弄了半天,既沒見到吃的,也沒聞到香味,不由轉過頭來,恨恨地盯著魏融冰,大有「你不給我個解釋,我就給你點顏色」的架勢。
「小冰!」徐暮風低喝一聲,大感沒面子,養了這麼個吃貨。
魏融冰卻是哈哈大笑,連說有趣,又伸手模了模小冰,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問道︰「徐老弟,你這小獸從哪來的。」
徐暮風不明所以,卻還是將小冰的來歷說了一遍,末了才不好意思地說︰「所以,這個,它確實有些貪吃,讓徐大哥見笑了。」
「見笑?我嫉妒才是真的!」魏融冰笑道,見徐暮風滿臉不解,才接著說道,「我雖然不知道這小獸是什麼來頭,但其體內靈力天成,更兼純淨無比,還帶著一絲遠古氣息,想必是遠古神獸後裔,現在雖然不堪一擊,但百年之後必可成長為頂尖靈獸,可以說價值不在你那《奪天決》之下,卻被你老弟用兩條烤魚搞定,你說我怎能不羨慕!這下,連我都忍不住有點想殺人越貨了!」
「呵呵,我還真不知小冰來頭這麼大呢。魏大哥若是喜歡,不妨送給你如何?反正跟在我身邊,別說頂尖,恐怕連初級都還沒達到就和我一起被仇家殺了。」
「你以為這靈獸是玩物呢,想送就送?它既然認定了你,就是打也打不走的。至于你那仇家,既然連楊前輩都抵擋不住,我當然也只有送死的份。不過,你老弟這麼幸運,絕不會是短命之人,這點你就放心吧,哈哈哈!行了,又說了這半天,我可真該走了,後會有期!」
他說走就走,端得是瀟灑無比,徐暮風縱使心中千般不舍也是無可奈何,腦中靈光一閃,忍不住沖著魏融冰的身影高聲喚道︰「魏大哥,不如你我結拜兄弟吧!」
「哈哈哈,時候未到,有緣再見再說吧!」最後一個「吧」字還在空中飄蕩,人卻已是蹤跡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