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叫一聲爺爺,今天老子就放過你!」
青山鎮一條偏僻的街道拐角,洛日趴在地上,身後五六個跟其年齡差不多的少年正嗤笑的看著他,從他身上的泥濘和嘴角的血漬能看出,他此刻並不好受。抬手將嘴角的血漬擦去,洛日緩緩站起身來,沒有理會身後那些人的嘲諷和威脅,抬腳慢慢的往前走去,這種凌辱他早已習慣,自從他父親始終之後,這種羞辱和欺凌,便也隨之而來了。
「喲呵~還挺有骨氣,沒有听到老子說的話嗎?」
身後話音剛落,後背又是一腳,洛日一個趔蹶險些再度摔倒在地上,洛日緩緩攥緊袖袍之內的拳頭,他已經不止一次的受到這樣的侮辱,以他成熟的靈魂,本不想與這些小孩子一般見識,怎奈這種羞辱卻像永無止盡一般,每次只要遇到這些人,他便是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但是以洛日這樣比其他人瘦弱的身體施以反抗,無疑是螳臂當車,心中舒了一口氣,洛日再次抬腳往前走去。
「哈哈哈,真是一條不通人性的狗,連人話都听不懂,怪不得洛大人不回來,做你這廢人的父親也覺得丟人,哈哈哈,來,大家一起給他點教訓」
洛日听聞這話,嘴角不禁抽搐,這是他心里最敏感的傷口,不容任何人挑撥,他之所以留在這個小鎮過著如今這樣的日子,就是因為在等著他父親回來,此刻听到這些人口中的說辭,無疑是讓將洛日的傷口上狠狠擰了一把。
臉色緩緩陰沉,洛日的眼神也變得凌厲起來,緊緊握著的拳頭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洛日緩緩轉過身,看著不遠處正虎視眈眈的幾個少年,眼眸中不太多見的涌上一抹冰冷。
「你們,我……」
「哇哦~眼神很凌厲啊,但是你的下場也一樣,沒用的小崽子!」
領頭的少年打斷洛日的話,他可不覺得這個廢人少年能把他們怎麼樣,此刻幾人面色略微猙獰,看向洛日的目光也漸漸升起一抹戲謔,這個廢人,不過只能是當作大家茶余飯後的一種消遣罷了,竟然還敢對他們握拳,如此陰冷的眼神,難道是要殺了他們不成?真是個笑話。
「上!」
隨著領頭的少年一聲冷喝,跟在其身後的幾人面帶獰笑的走向洛日,桀桀的壞笑聲也是從他們的口中傳出,洛日雙拳緊握,此刻他心中的怒火已經升騰而起,看著幾人的目光也是越加冷冽,一聲怒吼,洛日舉拳便對著幾名目光不善的少年沖去。
「噗噗~」
「啊!」
「噗哧!」
雖然洛日的靈魂比這些孩子成熟許多,但因為不能吸收靈力的關系,身體卻是比面前幾人瘦弱些許,所以兩方剛一接觸,幾名比洛日身材剛硬不少的孩子三兩下便將洛日摁倒在地,洛日蜷曲在地上,奮力的揮舞著拳頭,他可以忍受毒打、嘲諷,但絕不忍受別人在他父親這方面對其羞辱,心中的怒氣已經無以復加,他不允許別人羞辱他最珍惜的感情,拳頭仍舊不停的揮舞著,也不管拳頭到底打在哪里,洛日只想著要讓他們明白,任何人都不能蹂躪他心底最珍貴的這份感情。
「還敢還手!打死你這個廢物,打死你這個沒人要的小崽子!」
幾個少年將洛日圍在中間,洛日的反抗也是將他們幾人激怒,被一個廢物的拳頭打在身上,也是他們不能接受的,沒想到這個平日里少言寡語、任人宰割的軟柿子竟然敢對他們這幾人出手,真是囂張的沒邊兒了,繼而便是又一通的拳打腳踢。
「啊~~!」
一聲狂吼,兩只拳頭更是瘋狂的胡亂掄砸,洛日努力著想要站起身子,可是他那羸弱身體,根本不能讓他在幾個人的圍攻下穩住身形,剛剛站起便又踉蹌著跌倒,幾番掙扎無果,洛日的內心此刻也是陷入了極度的委屈、自卑之中。
緩緩握住掛在胸口的一個金幣大小的黑色圓環,圓環通體黝黑,陽光照射在上面,沒有絲毫的反射,仿佛被圓環盡數吞噬一般。這是他父親留給他的唯一的物品,黑石項鏈,在洛日想念他父親的時候,總會將其拿出來深深凝望,以寄托自己對父親的思念。
洛日不懦弱,之所以他能夠忍受這種欺辱,只因為他比別人強大而成熟的靈魂,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底線,那便是他的父親,無論如何,他都要保護好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感情寄托,他不允許別人對他和他的父親說三道四,任何人都不行。
「唳!」
一聲尖鳴突然自洛日蜷曲的身體內傳出,一道黑影便是從眾人眼前飛掠而過,速度之快讓人難以捕捉到其身影,這黑影自洛日身體內一出來便是掠上青山鎮高空之上,來回的盤旋,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這家伙,還在身上藏了一直鷹啊,怎麼著?是想讓你那只小鷹啄老子不成?」
待幾人看清楚在天空上來回盤旋的影子之時,那領頭的少年嘴角掠過一抹嘲笑,以為一只老鷹就能讓你擺月兌廢物的名頭,也有些太小看人了,少年抬腳在洛日的身上重重踢了一腳,抬頭望向天空,手掌從腰間模出一把彈弓,口中對其余幾名少年喝道︰「看什麼?射下它!」
「唳」
又是一聲尖鳴,那只雄鷹在天空上轉悠一圈之後,似乎也是尋找到了他的目標一般,兩三丈龐大的翅膀輕輕震動,身影便是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地面俯沖而來,說時遲那時快,僅僅只是一瞬間,那只雄鷹已經撲到幾名少年面前,沒等幾名少年將彈弓拉開,大翅膀呼掠一聲便是從幾人面前扇過,幾人瞬間便是被扇飛而出,身體在地上翻滾出四五丈遠方才停下。
「啊!這……這是……是魔獸!」
隨著幾名少年被這雄鷹扇飛,他們也是看清楚了其真正的姿態,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鷹,而是飛行魔獸,先前它在天空上盤旋的時候憂郁距離太遠,也不覺得它有多龐大,但是剛才那次攻擊,卻是讓他們真實的感受到那股魔獸特有的嗜血之意,尋常野獸根本不可能具備這種恐怖氣息。
「這是……」
在幾名少年看清楚這頭飛鷹的本體之時,蜷曲在地上的洛日也已坐起身子,此刻也正為眼前看到的這一幕震驚不已,這頭魔獸他認識,並且印象深刻,當年他到鎮子外面的獸潮戰場尋找他父親的時候,那天空之上盤旋的,正是現在盤旋在洛日眼前的飛鷹。
突然出現的這頭飛行魔獸讓洛日和那幾名少年震驚不已,此刻這頭魔獸真目露凶光的盯著不遠處正掙扎著站起身的幾名少年,幾人剛剛站起身子便是與這嗜血的雙瞳對上,渾身一顫,便是不約而同的轉身撒腿就跑,這頭魔獸足夠將他們生撕活吃掉,而對于十二三歲的他們來說,此刻的恐懼已經無以復加,沒有被嚇得無法動彈,他們的心里素質已經算是不錯了。
一看這幾人想要逃跑,這飛鷹一聲長鳴,振翅便要去追,洛日見狀下意識的就要伸手阻攔,雖說先前洛日也有想要將這幾個少年生撕活刮的念頭,但此刻見到那幾個孩子有性命危險,他還是有些接受不了,或許是他有著前世在和諧社會生長二十多年的經歷,這種血腥的場面,他還是不願意見到。洛日剛要開口呵斥,心頭一動又猛然間想到,自己連那幾個少年都是打不過,有什麼本事將這頭生猛的飛行魔獸攔下,想到這里,洛日也只得無奈一嘆,伸出去的手也只能無力的垂下。
正在洛日心中為這幾個生命感到惋惜之時,那正飛速在幾名少年身後追趕的魔獸卻是發出一聲尖鳴,旋即身體猶如被什麼東西擊中一般,徑直從天空掉落下來,還沒等落到地上,便是化作一團烏黑‘嘩啦’一聲砸落在地面上,猶如一個裝滿墨汁的黑色水桶從高空墜地一般,黑色的液體頓時噴灑而出,將那里的地面染成一片烏黑。
此時幾個少年的身影已經轉過街角,洛日坐在地上,仍舊能夠听到遠處他們傳來驚慌失措的喊叫聲,緩緩起身,抬手輕輕揉著身上青紫的傷痕,這飛行魔獸怎麼突然間掉下來了?洛日抬頭在四周上下打量一番,並沒有發現有人或者別的什麼東西,是誰將這魔獸打下來了?
雖然不知道這頭魔獸究竟因為什麼原因而死,但是洛日也並不敢小覷地上那灘黑水,從旁邊黑水沒有灑到的地方緩緩繞過,一股濃濃的墨香便是撲鼻而來,這種氣味對于洛日來說並不算陌生,他每天都要在陳伯的店鋪里作畫,他幾乎可以確定,這種味道,一定是墨水。
緩緩皺起眉頭,洛日一邊兒小心的邁著腳步往前走去,一邊兒凝神看著地上那灘黑水,越看越像墨水,洛日低聲喃喃︰「難道,這種飛行魔獸的本體竟然是墨水嗎?」
微微搖頭,否定自己這種有些異想天開的想法,雖然他沒有見過任何一種魔獸,也不知道魔獸的種類或者本體屬性之類的東西,但他也絕對不相信如此凶猛的魔獸竟然會是墨水所化,伸手在那灑在牆上的黑水之上蘸了一點,放在鼻下一聞,洛日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這些黑水還真的就是墨水。
「墨水兒也能變成魔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