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駕到。」太後剛剛準備入寢,就听到外面太監的聲音,剛一走出來,就看到赫連懿軒和軒轅旭堯走了進來。
「皇上,這麼晚了有事麼?」太後心里明了,看來這皇上是為坤寧宮的那個丫頭來的。
「母後,伶月呢?」赫連懿軒單刀直入。
「皇上,你這是什麼態度?」太後惱了,「見了母後都不知道請安嗎?母後平日里是怎麼教你的?難道這當了皇上,娶了媳婦就把娘給忘了嗎?」
赫連懿軒臉上一窒,剛剛只顧著想伶月的事情了,居然忘了給母後請安,想到這里,他臉上有一絲慚愧,「母後,兒臣給母後請安了。」
太後的臉上這才露出一點點笑容來。轉眼她又把目光落在軒轅旭堯的身上,白天在氣頭上,她根本沒有看這軒轅旭堯長什麼樣,現在這麼一看,這軒轅家的就是人才輩出,個個俊美無比。
「軒轅先生,這麼晚了有事嗎?」太後對軒轅旭堯心生不滿,這軒轅旭堯再清高怎麼說那也是一個下人,見了她這個太後連安都不請。
軒轅旭堯搖搖頭,平淡無波地說道︰「太後,皇上在哪,我就在哪。」
太後更不滿了,一個下人而已,居然也敢對她自稱「我」,真是狂傲到了極點,本想發火,皇想想又作罷,這軒轅家世世代代為秋水國培養人才,盡心又盡力,她寬宏大量就不和他計較了。
「皇上,軒轅先生,坐吧!」太後拿起佛珠,閉目默默念經。
「母後,兒臣找伶月有事,能不能讓兒臣把伶月帶回去?」赫連懿軒再一次開口。
「皇上,伶月哀家要了。」太後慢慢地說道。
「母後,如果佛堂需要人,兒臣再多派一些人過來。」赫連懿軒知道太後心里想什麼。
「皇上,難道你連這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哀家嗎?」太後突然睜開眼楮看向赫連懿軒,眼里滿是悲傷。
「太後,伶月是皇後的人。」軒轅旭堯平靜地看著太後,淡淡地開口,「就算太後要伶月,也要和皇後商量一下,就這樣把伶月從坤寧宮帶走,這要是傳出去,那不是讓外人猜測,太後和皇後的關系嗎?」
「你?」太後臉色頓變,這軒轅旭堯的話讓她有幾分難堪,但是軒轅旭堯說得沒錯,她這樣做,的確欠考慮。
「母後,這伶月是兒臣一手教出來的。」赫連懿軒隱誨地告訴這伶月是皇上的人。
「難道你是說伶月是你的人?」太後沒想到伶月是赫連懿軒的人,這讓她有些吃驚了,要是這樣豈不是得罪了皇上?
「母後,現在您可以把伶月讓兒臣帶回去了嗎?」赫連懿軒微微點點頭。
「這樣吧!明天一早我讓李公公把伶月送回去,現在天色已晚,恐怕那個丫頭也已經睡了,就不打擾了她了。」太後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心里卻暗自思忖著,就算伶月是皇上的人,但是她曾經得罪過她,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她是不會輕易地就這麼放伶月走的。
「既然如此,兒臣就告退了。」赫連懿軒見太後這樣產,只得作罷,和她行了一個禮,和軒轅旭堯一同退了出去。
佛堂外,軒轅旭堯停下腳步,眼楮看向赫連懿軒,「皇上,伶月只怕是凶多吉少,我看還是盡早救她出來。」
「那依先生的意思?」太後畢竟是自己的母親,赫連懿軒也不敢逼得太緊。
「這事就交給我吧!」軒轅旭堯向著赫連懿軒淡然地說道。
「那就有勞先生了。」赫連懿軒冷酷的眼楮里有一絲感激。
軒轅旭堯笑笑,青色的身影一閃,轉眼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赫連懿軒稍作停留,然後繼續向前方走去。
軒轅旭堯悄無聲息地又重回到佛堂,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
「碧兒,去把李公公叫來。」太後心思重重,對一旁的碧兒說道。「是,太後。」碧兒停下手里的活,退了下去。過了不一會兒,李公公急急地跑了過來,跪在地上向太後請安,「參見太後。」
「小李子,伶月那個丫頭現在怎麼樣了?」太後招招手,讓李公公站了起來。
「回太後的話,奴才已經命人把她關了起來,有幾個婆子正在好好地伺候她。」李公公諂媚地向著太後說道。
「哎,叫人放了她吧!」太後有些疲勞,手撐在腦袋上,向著李公公有氣無力地揮揮手。
「太後,這?」李公公傻眼了,這怎麼就放了呢?
「小李子,這伶月是皇上的人。哀家不能為了一個丫頭把皇上給得罪了。」太後看似更累了。
李公公心里吃了一驚,原來太後已經知道伶月是皇上的人,這可怎麼辦才好?如果伶月向皇上告狀,那他性命將不保。不行,不能放了伶月。「太後,伶月現在放不得。」
「為什麼放不得?」太後細長的丹鳳眼帶著疑問看了一眼李公公。
「太後,伶月雖說是皇上的人,可是她卻三番五次的違抗太後的命令,讓太後難看。如此長久下去,這宮里就沒有人听太後的話了。到時候勢必會造成太後和皇上母子之間失和。奴才覺得這伶月就是太後和皇上之間的障礙物,不除不快。」李公公哈著腰向著太後慢慢地說道。
「你說的是有些道理,可是皇上那邊該如何回復呢?」經李公公這麼一說,太後對伶月頓起了殺機,但是皇上那邊她該如何去交待呢?
「太後,到時我們就說伶月已經回去了,然後我們就把伶月給……」說到這里李公公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到時死無對證,皇上也拿太後沒辦法。只要伶月一死,那太後和皇上的關系自然而然就好了,這後宮還是太後您的天下。」
「那就這樣辦了,這事一定要做得干淨,不要讓旁人發現了。」太後想了想,最終同意了李公公的話。
「太後請放心,奴才一定會做得干干淨淨,人不知鬼不覺。」李公公眼里閃過一絲歹毒。
「下去吧!哀家累了。」太後揉了揉腦袋,每天都在算計和被算計之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是,太後。」李公公向太後行了一個禮,彎腰退了下去。藏在暗處的軒轅旭堯悄無聲息如一陣縷清風跟在李公公的後面。
李公公左拐右拐,十分地警惕,一路上他更是繞了好幾個圈,直至確定沒有人跟蹤,這才向著冷宮的方向走去,然後在一處破舊的院子面前站定。
「砰砰」李公公站在院子外,敲了兩下。
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了,露出一張臉,是一個婆子,「李公公。」
「張嬤嬤,里面怎麼樣了?」李公公一面向里走,一面問道。
「這丫頭倒是一個倔強的主,怎麼打就是不開口求饒。」被呼著張嬤嬤的婆子眼里有一絲動容。
「別再打了,一會兒直接給灌點毒藥把她毒死算了。死了以後把尸體找個地方偷偷地給掩埋了。記住,一定要手腳干淨,別讓旁人發現了。要不然,你和雜家都活不了。」李公公向張嬤嬤吩咐,最後兩人走進了一間亮著燈光的房間。
房間里,可憐的伶月蜷著身子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在微弱的燈光下,只見她遍體鱗傷,身上布滿鞭子留下的痕跡,衣服碎成一塊一塊的,俏麗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縴細的五指腫得已經變了形,最令人恐怖的是手指頭上全插著大頭針,手指蓋已經和肉分離。
「嘖嘖嘖,你們怎麼把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丫頭給折磨成這樣啊?」李公公是一臉的同情,看著伶月惋惜地說道。
「公公,你來了。」伶月勉強地睜開眼楮,虛弱地看著李公公,眼里閃過一絲譏笑。
「伶月,你怎麼這麼倔呢?向嬤嬤認個錯,也不至于受這麼大的罪啊!」李公公蹲在伶月的身邊,白胖的手指向著伶月的臉上模去。
「別踫我。」伶月的眼里閃過一絲厭惡,把臉別向一旁。
「性子倒挺擰的。不過公公我最喜歡這種性子,伶月,只要你跟了雜家,雜家定讓你喝香的喝辣的。」李公公倒也不生氣,臉上露出猥瑣的表情。
「李公公,你不過就是一個太監而已。」伶月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
李公公當時氣得臉色發綠,伶月的話像一把利箭狠狠地插進李公公的心窩。他最恨的是就是自己這種不男不女的樣子,就算再受太後的寵愛,權力再大,那也只是一個公公,這一輩子享受不到一個做男人的快樂。
「啪」李公公狠狠一巴掌扇在伶月的臉上,伶月臉被打得一偏,鮮血從嘴角慢慢地流了下來。
「公公,你這是惱羞成怒麼?」伶月笑得更歡了。
李公公更怒了,伶月的笑容,還有房間里憋著不敢笑出聲幾個婆子,這一切都讓他心中怒火中燒,燒紅了雙眼,瞪著一雙血紅的眼楮狠狠地盯著伶月,咬牙切齒地說道︰「伶月,雜家給你活路你不走,你偏向地獄行,既然如此,你別怪雜家心狠了。」說完從懷里掏出一個瓶子,打開瓶蓋,向著伶月的嘴里灌去。
伶月知道李公公要向自己下毒手了,她閉上眼楮坦然接受這一切,不就是死嗎?她從來就不怕。
「伶月。」就在伶月左等右等正感到有些奇怪時,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是軒轅旭堯。伶月驀地瞪開眼楮,「先生!」原來真是軒轅先生,李公公和房里的婆子已經被他點住了穴道,正以詭異的表情站在房間里。
「先生。」伶月眼楮頓時紅了起來,使出全身的力氣一下子撲到軒轅旭堯的懷里,痛哭起來。
軒轅旭堯不習慣別人和這樣親密地接觸,輕輕地推開伶月,「伶月,你能起來嗎?」
伶月心里一陣悵然若失,瞬間又恢復了正常,她點點頭,「腿沒斷。」
「那我們走吧!」軒轅旭堯的心只對凌羽馨一個人跳動,對別的女人永遠就是這麼一副平淡的樣子,如同現在的伶月,他連扶一把的機會都不給。
「那他們呢?」伶月勉強地站了起來,對李公公和這間屋里曾經百般折磨她的幾個婆子怨恨至極。
「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軒轅旭堯一襲青衫已經到了門口,對屋里這幾個漠然置之。
「好。」伶月紅腫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她蹣跚地走到李公公面前,忍著手指的巨痛,從他手里奪過瓶子,慢慢向李公公的嘴邊湊去,「李公公,想不到吧!來,讓奴婢親自喂你。」說完,瓶中的毒藥一點點向李公公的嘴里倒去。
李公公眼里一片駭然,他想躲避,他想大叫,可是他被軒轅旭堯點了穴道,叫不了,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伶月一滴一滴給自己灌毒藥,眼里滿是絕望。
「好了,不能太浪費了。」伶月滿意地看著李公公的臉一點點變黑,然後又向那幾個婆子走去,這些曾經傷害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伶月,饒她們一命吧!」軒轅旭堯最終有些不忍,這幾個婆子也只是受別人的指使而已。
「不。」伶月緩緩搖頭,她把雙手伸到軒轅旭堯的面前,眼里露出一絲決然,「先生,這些都是她們干的,她們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要他們一百倍一千倍還給我。」
軒轅旭堯看著伶月腫得跟饅頭似的手,還有上面沒入指甲蓋里的針,沉默了。
伶月拖著身軀慢慢地向那幾個婆子,不顧她們眼里的掙扎與乞求,一個一個把手中的毒藥灌了進去,直到最後一個。「先生,我們走吧!」伶月滿意地看著李公公和那個幾婆子面色越來越暗,鮮血從眼里,鼻孔里慢慢地淌出來,莫名間心情大悅,傷害她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軒轅旭堯微微皺了皺眉頭,微不可見微微嘆息一聲,向伶月說道︰「伶月,你呆在這里別動,我找人送你回坤寧宮。」
「先生,你忍心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嗎?」伶月怯怯地看著軒轅旭堯。
軒轅旭堯飄動的腳步停了下來,這里是李公公的地盤,這萬一要是有人再來呢?伶月的狀況根本不是他人的對手。
「先生。」伶月挪動著腳步向著軒轅旭堯慢慢走來,在快到他身邊時,身子一歪,人向軒轅旭堯的身上倒去。
軒轅旭堯眉頭一皺,身子向旁一閃,眼看著伶月就要倒在地上,軒轅旭堯衣袖一揮,一道勁風向著伶月沖去,伶月快要接觸到地面的身子,在軒轅旭堯內力的作用,又慢慢地站了起來。
「伶月,你再堅持一下,這里離我住的地方不遠。我讓九生來扶你先到我住的地方去,你身上的傷也需要處理一下。」軒轅旭堯想了想,做了一個決定。
「謝謝先生。」伶月面露感激。
軒轅旭堯說完青色的身影一閃,人消失在伶月的面前。「先生。」伶月眼楮露出一絲迷茫,望著軒轅旭堯消失的方向發呆。
不一會兒,急促的腳步聲紛,九生的身影出現在伶月的面前,「伶月,你怎麼樣?」九生沒想到伶月會傷成這個樣子,他有些不敢看了。
「還好。」伶月終是忍不住,眼楮一黑,人向下倒去。
「伶月。」九生一聲驚呼,眼明手快一把抱著伶月,然後抱著伶月急忙向外跑去。
「先生,先生。」九生一回到院里就大呼小叫起來。
「九生,把她放到床上。」軒轅旭堯重新換了一件青色的長衫,走出來對九生說道。
「是,九生。」九生不假思索把伶月帶到自己的房間,「先生,你趕快救救她。」九生對伶月滿身的傷口,有些手足無措。
「九生,伶月是皮外傷。你跟我身邊多年,這點小傷對你來說不難吧?」軒轅旭堯並不著急,平靜地看著九生。
九生有些慚愧地低下頭,的確伶月身上的傷對他來說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剛剛是怎麼一回事,意然亂了方寸。
軒轅旭堯看了看九生,又看了看床上的伶月,轉身向外走去,轉眼人影已經不見了,空氣中留下他淡淡的聲音。「九生,伶月就交給你了。你先把她手指尖上的針拔下來。」
九生打來一盆清水,又找來一些紗布,閉上眼楮,靜了靜心,這才一臉凝重地給伶月處理傷口。等他拔完伶月手指上的尖針,早已經滿頭大汗,幸好伶月已經暈了過去,要不然?九生有些不敢想象下去。
御書房赫連懿軒心神不寧,凌羽馨和鳳三一整天都不見人影,他莫名地有些擔心,這鳳三該不會帶著凌羽馨遠走高飛了吧?後又苦笑,笑自己太傻,如果鳳三真要帶凌羽馨遠走高飛,早就走了,何苦等到現在。
「皇上。」軒轅旭堯的青色的身影,靜靜地立在赫連懿軒的面前。
「先生。」赫連懿軒對軒轅旭堯這種悄無聲息的到來已經適應了,見怪不怪。
「伶月救出來了,李公公也已經死了。」軒轅旭堯把自己見到的听到的,一一向赫連懿軒道來。
赫連懿軒听後半天沒有出聲,原來登上高位了,就連親情也變得充滿了算計。
「皇上。」軒轅旭堯輕輕地叫了他一聲。
「我沒事。」赫連懿軒懂得軒轅旭堯的意思,輕輕搖搖頭,然後對著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無影。」
「皇上。」無影推門而入,見到軒轅旭堯沒有一絲奇怪。
「派人去冷宮把那幾具尸體掩埋了,記住,不要讓別人發現。」赫連懿軒冷聲對無影吩咐。
「是,皇上。」無影退了下去,滿月復的疑惑。
「鳳三和皇後還沒有回來?」赫連懿軒看看外面,黎明已經來到了,東方泛魚肚白。「回來了。」軒轅旭堯臉上露出一個笑意。
「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不知道?」赫連懿軒有些納悶。
「剛剛。」軒轅旭堯淡淡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