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46章 有點眉目,我坐這兒便好

「老匹夫,你敢打我!」主任齜著牙,咧著嘴叫囂,手捂著紅腫的老臉,「保安,保安,都他們死了嗎?老子被打了,你們都他娘死哪兒去了?」

離得近的學校保安,听見主任在報道處里鬼哭狼嚎,再無平時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目中無人的傲慢模樣,心底樂開了花,全當沒听見,往相反方向走去。誰叫他平日里盛氣凌人,逮誰兒欺負誰,學校的年輕女老師沒一個沒被他騷擾過,甚至連年前才上任的校長他都照欺不誤。他仗著自己是市長的表兄,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哼,這回遇上克星,他被欺負了,他們高興還來不及,還妄想幫他解圍,真是天真的白痴。

這主任的人品真是差到了極點,他扯著脖子喊了半天,嗓子都喊啞了,愣是一個出面的保安沒有。

眾家長眼見這情況,心里也有了數。紫洛在楚蒼月身側,他深深垂著頭,要是此刻有人注意,一定不難發現,他肩膀一抖一抖的,分明是在笑。

「閉嘴,再喊打掉你門牙。」楚江山嚇唬道,不可能真打掉他門牙,孩子氣十足,把旁邊看熱鬧的人都逗樂了。心想這老爺子誰呀,脾氣這麼火爆,說話卻這麼可愛?楚江山他們本來是想看看紫洛的開學典禮,沒成想卻踫上這事兒。

主任果然不再喊了,他自然也明白,再怎麼喊也不會有人來幫他,一群吃里扒外,落井下石的白眼狼。都這時候了,他還在一味挑別人的過錯,絲毫不覺得自己錯了。

「你…你們…。」主任一一指過楚江山,楚蒼月,劉思,紫瀟,最後是紫洛,「我一定要告你們,你們…。」話沒說話,吐了一口血沫子,應該是楚江山手重,把牙打出血了。

「老子還怕不成,愛哪告哪告去,敢對老子孫媳婦動手動腳,就是崩了你也不為過,打你幾巴掌便宜你了。」楚江山比楚蒼月還要激動,恨不能把他撕了。自己孫子這麼大,好不容易混著個老婆,他們還都滿意,豈能被人欺負了去。

「爺爺,咱們是來給洛兒辦跳級手續的,打人不好吧?」楚蒼月掩下心中的幸災樂禍,一本正經的擔憂,他可是正直的軍長大人呢。

楚江山瞪他一眼,沒好氣的說︰「你小子還好意思開口,跟他廢什麼話,難道學校就他一個管事兒的不成?」

「不是不想讓人家說我以權壓人嗎?再者,你的曾孫可發話了,咱們要低調。」以楚家在S市的地位,不要是辦個跳級手續,就是叫校長換人也只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兒。楚蒼月完全可以電話安排人辦理這些鎖事,但他想親力親為,以父親的身份,不是軍長,更不是楚家繼承人的人身份。

「哼,低調個鬼,也不看看對誰。」楚江山年輕的時候做事就喜歡嘎 脆,最受不了那些虛禮,往往惹一堆麻煩。

「爺爺教訓得是。」楚蒼月邪肆的笑,一手攬著老婆,一手拉著兒子,退到一邊等著看戲。

「你!你麻利兒把手續辦了,別墨跡,也別他媽給老子弄沒用的理由。」

「辦你個大頭鬼。」主任也不是善茬,楚江山剛剛轉身跟楚蒼月說話的時候,他偷偷報了警。

楚蒼月看得一清二楚,紫瀟也看到了,但當他們想阻止的時候,紫洛卻位住他們,對他們搖頭,兩人不解。這小子到底想干什麼,辦個跳級而已,反而主任被當眾打成了豬頭。到目前為止,楚蒼月覺得這是個預先設下的局,那主任是被算計的正主,而他也被牽涉其中。

學校旁邊就是公安局,主任剛打完電話,就有執勤民警趕來,因為被打的是附小主任,又是市長新表兄,連同公安局長也一並跟過來。這事兒處理不好他也得受連累,這年頭就是這麼苦逼,實在難混。

「發生什麼事兒?是你報案?」公安局長年紀不大,三十三四歲,面堂略黑,濃眉大眼,180的身高,身材勻稱,一身警服襯得他更加英武不凡。

「是我報的案,這個老頭動手打人,他們都是一伙的,把他們都抓起來。」眼見警察來了,主任又有了底氣,頤指氣使的說道。

公安局長冷著一張臉,「你以為公安局是你們家開的,想抓誰就抓誰!」

「你不抓他你來干嗎,你這個局長不想干了吧?」主任語透威脅。

公安局長冷笑,「抓自然是要抓,等我調查明白自然不用你提醒,帶走,回去接受調查!」

「哎,你們抓錯了,不是我,是他們,你們弄錯了,快點放開我!小心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放開我!」同行而來的兩個民警得到命令,管他呢,一左一右把主任架出報道處,直接帶到公安局。

一直在看熱鬧的眾家長此時都迷糊了,這是什麼情況,怎麼原告被抓,被告卻完好無損的站在這里,他們是什麼身份?還是這主任犯了事兒被查出來了?此刻他們還不知,那主任真的犯了事兒,攤上大事兒了。

「你們哪位是紫洛?」公安局長客氣的詢問。

這時,紫洛從楚蒼月身邊轉過來,臉上掛笑,露出可愛的小虎牙。「在這里,是我。」

「你是紫洛,怎麼是個小孩!」公安局長驚訝不已,他們雖然是接到報案電話趕來的,但在前十分鐘他們收到舉報信,全都是舉報附小主任貪污受賄,聚眾*亂的惡行,並附加著確鑿證據。

舉報信是從上邊廳里傳下來的,第一時間教育局局長已經被請去做客了,老師隊伍里竟驚現這樣的衣冠禽獸,上面早亂成了鍋粥,沒想到舉報人竟然是個小孩!

「就是我,不用懷疑。」紫洛眨巴眨巴烏黑水靈的大眼楮,看著公安局長。

果不出所料,這小子要辦跳級只不過是個幌子,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兒子,你背著我們干了什麼好事?」楚蒼月撫模著他小腦袋,平常的口氣詢問,眼里閃著為人父慈愛的光芒。

「你個臭小子,連我們都算計進去,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反倒紫瀟語氣有些嚴厲,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以對紫洛的了解,她能猜到大概。不得不說那主任攤上事兒,而且攤主大事兒。

紫洛討好的笑著,「不要這麼小氣嗎,大不了下去提前告訴你們就是了。」紫洛是真的要跳級,但他也是真的想修理那個道貌岸然的主任,而且已經想動手很久了。

那色坯不只一次騷擾紫瀟,雖都被巧妙化解,但紫洛心里咽不下這口氣。紫瀟在他心里是最純潔高貴的女人,猶若天山之巔的雪蓮,不容許褻瀆,以前他忍著,是不想把事情鬧大。那時他們沒有後台,萬一偷雞不成失把米就得不償失了。如今不同,有了楚家在背後,他可要狠狠的替紫瀟出口惡氣,而且他的目的遠不止教訓一個小學校長這麼簡單!

「真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小孩子,跟我回去做個筆錄吧。」公安局長不由懷疑,那些證據他是哪里來的?

「沒問題,老爸老媽,一起吧!」紫洛口氣輕松,像是去逛公園一樣。

事情已經這樣了,楚蒼月跟紫瀟領著紫洛,隨後跟公安局長出了校門。

「哎,老頭子,這啥情況?」劉思看得稀里糊涂的,怎麼轉眼功夫人都跑公安局去了?

「我哪知道!」楚江山瞪著眼楮丟出一句,「走,跟去看看。」看看不就清楚了,省得在這兒瞎猜。

楚江山跟劉思匆匆忙忙的往公安局趕,把跳有手續的事兒丟給了老管家劉項。

公安局監控室里,年輕的公安局長,楚蒼月,紫瀟,楚江山,劉星,還有剛剛做完筆錄的紫洛正通過銀幕,看著審訊室里的情況,而審訊的實時情況也同步傳到公安廳里。

起初,那主任還咬緊牙冠死不承認,但最後在強有力的證據面前,也不得不低下頭,供認不諱,審訊的人同時也跟著深深舒了口氣。

此時,公安局的人,包括上頭的人,已經知道紫洛跟楚蒼月他們的身份,對他的處分會只嚴不輕,但這些紫洛就不關心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真沒想到,隔這麼多年還能見到連長你。」公事處理完了,公安局長才有時間敘舊,監控室里也就剩下了他們幾個人。

原來公安局長曾當過兵,而且還是特種兵,他叫張賀,楚蒼月曾擔任過他們一個月的連長。雖然只是一個月的時間,但他對楚蒼月佩服得五體投地,只是他因傷退伍了。算算跟楚蒼月已以五年沒見,所以他第一時間都沒敢認。

「你還敢說,當年我只不過去執行個任務,回來你就退伍了,連個招呼都不打。」楚蒼月拍著張賀肩膀,話里雖有抱怨的意思,但更多是惋惜。

楚蒼月愛才,而張賀是難得的人才,特別是在狙擊跟偵察方面的天賦,他當年在部隊所創的考核記錄,除了楚蒼月,沒一個新兵能打破。要不是當年出任務,傷了左腿,他一定不會那麼早離開部隊,起碼楚蒼月會盡力把他留在自己身邊。

「連長!不對,現在應該叫你軍長才對,你知道我最怕跟你道別了,所以只好趁你不在開溜。」張賀耿直,憨厚的笑著,不好意思的抓抓後腦勺兒。

「你小子到什麼時候都有話說。」楚蒼月見到昔日惺惺相惜的兄弟,打心眼兒里高興,也不糾著過去的事兒不放,再糾結也已經過去了,現在在同一個城市里,還怕以後見不著嗎?「對了,你小子別開口連長,閉口軍長的,叫名字就成。」

「那怎麼行?」張賀不依。

「這是命令。」楚蒼月佯裝板著臉。

「是。」張賀條件反射性的立正,差點敬個軍禮。「那就不客氣了,我痴長你幾歲,就叫你老弟吧。」

「隨你。」張賀緊接著跟楚江山他們一一打過招呼,楚蒼月抬手腕看看時間,「行了,時間差不多,你也該下班了。晚上我請客,再叫上喬振寧,咱們好好嘮嘮。」

張賀也不是矯情的人,也正想跟楚蒼月促膝長談一番,于是干脆的答應,「那成,我先去安排下局里的事兒。」

接到楚蒼月的電話,喬振寧坐火箭似的沖過來,幾乎跟他們同時到達飯店。

楚蒼月選了自己集團旗下的私房菜館,因為位置靠近市中心商業街,停車非常困難,好在都設有專門停車位,才沒讓大家耽誤太長時間。

「楚老爺子,老太太,好久沒見,身體可好?」喬振寧一下車,人還離著八丈遠就開始打招呼,大步流星到近前給兩人一人一個熊抱,很有‘我想死你們了’的架勢。

楚江山見到喬振寧分明是高興,卻故意沉著臉說道︰「你小子,跟他一樣沒良心。」這個他,自然指的是楚蒼月。

「振寧啊,你可比上次見瘦多了,工作重要,也要當心身體。」劉思語重心長的說道,把他也當孫子一樣看待。

「哎,可不是嗎,蒼月最近都不在,所有事兒都我一個人做,不瘦才怪呢。」喬振寧小孩子告訴的口吻,好像蒼月壓榨他似的。看眼楚蒼月,轉而又說道︰「蒼月日理萬機,好不容易有了休假的機會,只要他跟弟妹恩愛幸福,我辛苦點沒什麼。」說著話,眼神還不忘在楚蒼月跟紫瀟之間曖昧的轉來轉去,所要表達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紫瀟仍舊淡漠的表情,眼里沒有情緒波動,只是微微點點,算是跟他打招呼,而楚蒼月恨不能給他兩拳,讓他閉說那張臭嘴。

「你就是老爸說的,歷上最不靠譜的八卦政委,喬振寧叔叔吧?」紫洛突然從楚蒼月身後鑽出來,黑寶石的眼楮打量著喬振寧,可愛甜甜的笑容正是七八歲的孩子所有,但喬振寧還是捕捉到他眼底深處的精光。

這就是曲陽所說的,楚蒼月的便宜兒子吧!果然,如他所說,這孩子不簡單,將來必是大人物,光那深邃莫測的眼神就能他斷定這點,也肯定曲陽所言不虛,只是孩子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是他跟你說的?」紫洛點點頭,喬振寧瞪楚蒼月一眼,臉上笑容不變。「他那是嫉妒,**果的嫉妒!」嫉妒他平易近人,不像他一樣笑里藏刀,讓人唯恐避之不及,絕對是這樣,喬振寧心里說著。

紫洛不以為意的撇撇嘴,剛想反駁,正這時,張賀不敢確定的聲音傳來,「喬政委?」他處理公安局的事兒,所以現在才到。「真的是你,喬政委。」跟見到楚蒼月一樣激動,當年就是楚蒼月跟喬振寧搭檔,他們一起度過了一段終身難忘的歲月。

「你個猴崽子,退伍了就玩人間蒸發,等著,看今後怎麼收拾你。」喬振寧嘴上如此說著,給他個結實的擁抱,不用千言萬語,兄弟情誼無聲涌動著。張賀憨笑著,他的這個政委脾氣還跟當年一樣,嘴硬心軟。

再見到張賀,特別是已為局長的他,喬振寧心里稍感安慰,對于一個受了傷的老兵而言,有今天的成績不容易。他果然是個好兵,不管到哪里都不會讓自己默默無聞。這樣的人才當年沒抓住,如今再遇到,絕對不會再錯過了,喬振寧心里盤算著……

「咱們進去說吧。」劉思出聲提醒道。

「走吧,都別在這兒戳著了。」楚江山說完,率先大步走進菜館,菜館經理早已等候著,見一行人進來,親自領他們去專用VIP包間。

進門剛走幾步,紫瀟電話突然響起,給楚蒼月遞個眼神,便走到一邊接電話,其他人先進了包間。

「怎麼樣?」紫瀟月開口便問道。

電話那頭不似紫瀟這般急切,優哉游哉的語氣,十分愜意,一定正在享受什麼美好的事物。「哎呀,丫頭哇,你咋這麼沒良心吶,怎麼說老頭子我都六十好幾了,幫你做事,你不表示表示就算了,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是不是被楚蒼月那小子勾了魂啊?」

細听,電話那頭說話的人可不就是紫瀟之前給打電話的餓鬼老頭嗎?餓鬼老頭沒有名字,確切的說是沒人知道他的名字,他是什麼身份,有多大的勢力?他性情不羈,嗜吃如命,最大心願就是吃盡天下美食。紫瀟經曾戲言,如果有一天發現他死了,那麼不用懷疑,一定是因為吃不到美食餓死的。若說他只會吃,也不盡然,他還有一身詭異的身手,紫瀟的本領就是得自于他的真傳。他們之間亦師亦友,至于為什麼他一個平凡普通的老頭子會有那樣的身手,他不說,紫瀟也沒問。

「楚蒼月這小子不錯,千萬可別忘了請我喝喜酒啊。」紫瀟半天沒說話,餓鬼老頭又說道。

紫瀟撇撇嘴,這老頭是不是什麼妖精變的,沒跟他說過楚蒼月的事兒,他怎麼知道的。還有,他怎麼知道楚蒼月不錯,難道他們認識?

不過,這不是重點,紫瀟晃掉腦中浮現出的疑問,言歸正傳,「等你回來,想吃什麼,管夠。現在回答我的問題,查的結果怎麼樣?」

「額…,查到一些…只是。」

「說來听听。」紫瀟已經苦苦追查了七年,若不是楚蒼月無意中的一句話,她還真忽略了一個曾經很強大的存在。拿怕只有一一點消息,她都想盡快知道,她實在等不及了。

「你讓我查的那個叫南宮無為的男人,確實在七年前就死了。」

「真的死了?」不是紫瀟不相信楚蒼月的話,她只是想再確認一下。「還有嗎?他是怎麼死的?」

「這說來話長,南宮家族在建國初的時候,是黑道中的霸主,索魂堂的名號一度讓黑白兩道都忌憚三分。只是南宮家子孫稀薄,他們認為是自己造的殺孽太重,老天爺報應在他們子孫身上,漸漸的,他們不再發展勢力,行事越來越低調,許多人早就忘記了他們的存在。南宮無為就是南宮家的少主,他本人極為低調,認識他的人沒幾個,了解他的人自然也不多,幾乎也很少人知道他到底是怎樣的人。七年前黑道有場混戰,後來被稱為‘夜狸貓血戰’。當時,多方勢力都卷入其中,但無一不死傷慘重,元氣大傷,南宮無為也在那場混戰中不幸戰死。之後索魂堂勢力幾乎瓦解,南宮家便隱居避世,現在為止還沒人知道他們的下落。」

紫瀟越听,眉頭皺得越緊,越听越覺得這是個天大的陰謀。「為什麼會有那場混戰?」黑道有黑道的規矩,怎麼可能輕易發生混戰的事情?她對黑道的事了解不多,但也不是完全不懂,有時候黑道做事比白道還要公平公正得多。

「目前我還沒查到,當年參與混戰的人,多數都死了,少數還活著的失蹤的失蹤,呆的呆,傻的傻,極少正常的也是死也不願透露當年的事。」說著,餓鬼老頭嘆息一聲,這世上竟還有他辦不到的事兒?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對了,你哥在那場混戰前曾見過南宮無為。」餓鬼老頭突然補充說道,語氣十分肯定,「當初你哥跟我說,他要去執行一項十分危險的任務,叫我幫忙照顧你,剛說完他匆匆接了個電話就離開了,當時听他稱呼對方無為,應該就是南害無為。」有些事他本不想再提,怕紫瀟再傷心,但紙包不住火,以她的性子,遲早有一天會知道全部真相。

「什麼?你是說,哥跟他很早就認識?」這點紫瀟頗為吃驚,紫天奇寵她,什麼事兒都跟她說,但她也從未听他提起過南宮無為的事兒,這是他故意隱瞞嗎,那又為什麼要隱瞞她呢?

「丫頭,你別激動,冷靜,冷靜,我會盡快把事情查清楚,你千萬可別亂來。」餓鬼老頭急切的說道,他已經失去一個寶貝徒弟了,可不想再失去一個。要知道,他可是看在紫天奇的面子上,才收紫瀟的。

「放心,是陰謀,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無論真相是什麼,我都要親手揭開它。」紫瀟說完掛了電話,緊緊握著拳頭,逼著自己壓下心中掀起的波浪。

若紫天奇之前就與南宮無為認識,那他們之間是什麼關系,為何不告訴她?她相信,楚蒼月說紫洛與南宮無為相像,肯定不會錯,那紫洛是否是南宮無為的孩子,紫天奇是否知道真相?還有,有夜狸貓血戰前,南宮無為找他,是為了什麼事兒?剛好在那個時間點,紫天奇像交待後事一樣丟給餓鬼老頭一堆叮囑,他到底要去執行怎樣的任務,可是跟夜狸貓血戰有關?想到這兒,紫瀟心中猛一翻個,久久不敢相信自己腦海里突然冒出的想法,紫天奇是軍人,他的任務必定是上級指派的,若真的與夜狸貓血戰有關,那豈不是與軍界有關?這個想法實在把紫瀟嚇到了,如果是的話,那將是個怎樣的驚天陰謀啊!

按餓鬼老頭的說道,血戰發生前,自己的哥哥跟南宮無為有接觸,之後紫洛就被送到她手上,而隨之紫天奇就無去蹤影,這七年來生死不明。這七年來,紫瀟從沒想過,她哥哥失蹤跟紫洛身世有關,現在看來,沒有關系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了。

紫瀟感覺腦筋打結,餓鬼老頭告訴她的情況,像一堆亂麻繩一樣,理不出頭緒,所有的疑問都沒有答案。再多假設,沒有證據始終都是假設,希望事情沒有那麼糟糕吧!其實,在她心里有些莫名的擔憂,她害怕有一天真的揭開所有真相,那個血淋淋的事實她無法接受。現在紫瀟如果知道,她此刻的想法,有一天真的成為現實,她一定不會如此想,當然這是後話。

揉了揉太陽穴,冰冷的臉頰有點蒼白,心口像壓著千金大石,悶悶的,跟服務員問了包間的位置,便向那走去。

當紫瀟打開包間的門,看到里面的情形,本就心情壓抑的她,有種想瘋狂打人沖動。

包間很大,少說有六十平方米,裝修得十分考究,古香古韻,具有濃濃的文化底蘊,跟這私房菜館的主旨文化相得益彰。房間里,修剪得造型獨特的盆栽最為搶眼,尤其那棵一人高的迎客松,進門就是眼簾,蒼翠挺拔,宛如綠衣少女,衣袂飄飄,仙姿卓然,迎接著天外來客。一面牆壁上掛著名家墨寶,臨窗的位子擺著一個香爐,里面點著使人凝神靜氣的香料,正裊裊飄散。正中央,擺放著紅松木八仙桌,剛剛好配著八張手工雕刻的根雕太師椅,此時椅子上都坐著人,已經沒有紫瀟的位子了。

紫瀟眼神掃過,桌旁依次坐著楚江山,紫洛,劉思,劉項,楚蒼月,張賀,喬振寧,而楚蒼月身邊原本留給紫瀟的位子,被不知何時出現的柯曉菲佔據了,此時看著紫瀟進來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其他除了張賀跟喬振寧都是一臉陰郁。最明顯的莫過于紫洛跟楚蒼月,臉都快變成黑鍋底了,但又不能把她趕出去。楚蒼月沒料到,柯曉菲竟然是張賀老婆的表妹,剛好踫上,禮貌性的讓了一句,誰知道她那麼不客氣,就跟著來了。

紫瀟性情本就如赤道上的冰山,冰冷入骨,烈焰難熔,萬年不化,加上剛剛餓鬼老頭一番話的影響,臉色很不好,看在眾人眼中就是她十分不悅,正克制著心中怒氣。想來也是,換人誰都會不痛快,她老公請客,轉身的功夫自己的位置就沒了,要是別人也無所謂,偏偏還是她老公的初戀女友,擱誰恐怕都得多想。

見到柯曉菲在這兒,紫瀟真有些意外,但也沒表現出多余的情緒,世界還真是小,連吃個飯都能踫了一些不願意見到的人。看紫瀟進來,眾人不約而同的站起身,連楚江山跟劉思也不例外,他們的樣子好像都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兒,小心翼翼的追逐著她越來越近的身影。

或許是紫瀟帶給他們無形的壓力,但她清楚自己絕不是故意的。「都站起來干什麼,坐呀!被你們這樣一看,我都不知道邁哪條腿好了。」紫瀟努力讓自己的話听起來俏皮一些,緩和氣氛,今天是楚蒼月請客,戰友聚會,她可不想拂他面子,打他臉。縱然他們如今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但答應的事,她就會竭力辦好。

「你這丫頭,看著冷冰冰的,原來也會說笑啊!」劉思如此接話,屋里氣氛緩和了不少。

第一次見她的張賀暗中長舒口氣,心中之話,軍長的女人就是霸氣,冷的孤傲,冰得徹骨,更加聖潔高尚。她明明只是從門口到餐桌的距離,每踏一步都好像踩在命門上一樣。呼吸不由自主的隨著她腿的起落進行,如果她的腿抬起不再落下,那麼肯定會讓人窒息。

「當然了,由其是冷笑話,我最在行了。」說話間,紫瀟已走到桌邊。

「原來楚少夫人也在呀,我不請自來,還希望你不要介意呀!」柯曉菲柔聲細語,大方得體的說道,但她並沒有要給紫瀟讓位子的意思。

「怎麼會呢?聚會當然是人越多越熱鬧,越有趣,柯小姐能賞光,是我們的榮幸。還希望今晚柯小姐吃的滿意,玩的盡興才好哇!」三兩句話紫瀟就奪回了主動權,將主人與客人分得清清楚楚。

「多謝少夫人盛情。」柯曉菲客氣禮貌的回答。

紫瀟原來極少參加聚會,無論是人多的,還是人少的,幾乎從離開王家之後,她就沒參加過,但這並不代表她連場面話都不會說。幾句得體的話,配合著她清冷不變的聲調,讓柯曉菲一時也不能再說什麼,低眉笑臉道謝,同時眼底的怨恨沒能逃過紫瀟的鳳眸。

小樣兒,在姑女乃女乃面前耀武揚威,你還女敕得很。都是一個山頭的狐仙,你跟姑女乃女乃講什麼聊齋,就你那點小九九還以為誰不知道咋的。不跟你一般見識,真把姑女乃女乃當傻蛋了不成,哼!這是紫瀟心里的話,未在臉上體現半分。

「孫少夫人,您坐這兒。」老管家劉項雖然非常受楚家人尊重,一般非正式場合的聚會,都會請他一起入席,今天自然也一樣,但他始終記得自己的身份。現在紫瀟沒有坐位,他豈能再佔著不讓,而這里只有他讓出座位是最合適的。

紫瀟輕輕搖搖頭,「項叔您坐,快坐。」

「我叫人再搬椅子進來。」說著,楚蒼月轉身。

紫瀟反手拉住他的胳膊,「不用,你也坐下。」楚蒼月一時沒弄明白她的意思,依言剛坐下,紫瀟順勢屈腿,穩穩當當側坐在了他腿上。「我坐這兒就行。」後背靠在他胸膛上,有意無意掃了柯曉菲一眼,看她極力控制著情緒的樣子就覺得搞笑,這不是自討苦吃是什麼?女人之間才懂的眼神遞過去,就算楚蒼月是你柯曉菲的初戀男友,那又如何,此刻坐在他懷里的人是我紫瀟,別人所知道的楚軍長夫人也是我紫瀟,你不服能怎樣?

楚蒼月的手順勢環在她的腰間,眯眼笑得喜悅,真是大喜,現在她肯主動靠近他,這不是已經接受他的表現是什麼?當下,沒有什麼事是比這件更讓他在乎的了。聞著她身上獨有的冷香,比玉液瓊漿更要醉人,時而不經意的磨蹭幾下,饒是他定力十足也不由得心猿意馬,精氣涌動,恨不能立刻把她撲倒,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柯曉菲眼見兩人之間的親密互動,氣得鼻翼顫抖,眼底充血,卻也只能忍著。她真沒料到看上去冷漠無欲無求的紫瀟,爭起風頭來這般強悍,尤其是看著楚蒼月雙眼彎成月牙兒,長臂自然環在紫瀟的腰間,她就恨不能沖上去把他們兩扯開。可以她有什麼立場?終是忍住,干脆別過頭不看他們。

紫瀟的‘椅子’有了著落,但在坐的人都不傻,空氣中涌動著的詭異氣息都感受到了,就連毫不知情的張賀眼神也在紫瀟,楚蒼月跟柯曉菲之間打轉兒。

「身上這麼冷,臉色也不太好,不舒服嗎?」楚蒼月旁若無人的伏在紫瀟耳邊,關切問道。他們的身高比例剛剛好,坐著楚蒼月比紫瀟高一頭,即使她坐在他腿上也絲毫不影響他喝酒吃東西。

紫瀟搖頭,她只是心情有些煩亂而已。「沒事兒,剛接電話外面風吹的。」九月已經開始進入秋季,北方溫差大,即使中午烈日當頭,熱似酷暑,但到了晚上氣溫就會直線下降,若是有風,更是夜涼如水。

「先喝點熱茶。」

「嗯。」他們說話聲很小,幾乎只有兩人之間听得到。紫瀟接過楚蒼月端來的熱茶,連著喝了幾口,感覺一股暖流從咽喉流下,擴散到周身四肢百骸,連帶著郁結的心情都好了幾分。

楚江山跟劉思看到他們兩人的樣子,只是笑,不說話,樂觀其成。

「老爸老媽你們偏心,讓我坐這**的凳子,咯得我都疼了。」紫洛撒嬌說道。

「是嗎?站著不咯得荒。」楚蒼月邪笑著答道。

「什麼嗎?偏心眼兒。」紫洛嘟著嘴小聲嘀咕著,樣子十分可愛,也因他的兩句話氣氛稍稍活躍起來。

「老弟跟弟妹的感情可真好。」張賀笑著感嘆。

「老張,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們楚大軍長那是完全繼承且發揚了楚家的優良光榮傳統。工作上,他絕對兢兢業業,一絲不苟,高標準,嚴要求,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的嚴格堅決執行每項任務,他就是軍中之軍,鋼中之鋼的代名詞。生活中,他完全是情比金堅,溫柔體貼,任勞任怨,克守‘三從四德’的新好男人。所以說,咱們弟妹那是全世界最最幸福得像花一樣的女人。瞧瞧咱老弟這身家,這權勢,這地位,這能力,這才氣,這體格……,哪樣不是人中之龍啊!所以說,女人就要像咱弟妹這樣,眼光要準,下手要快,否則追悔莫及,哭都找不著調哦!還有哇,你看咱弟妹,冰清玉潔,端莊優雅,氣若幽蘭,也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咱兄弟,老張你說對不對?」喬振寧八卦的性子,手把著張賀肩膀,滔滔不絕的講著。他倒不是給楚蒼月溜須,他們之間用不著,反而是楚江山老兩口十分受用。

「對,一點沒錯。」這話一半是說給柯曉菲听的,張賀自然也听出來了。雖然柯曉菲是他老婆的表妹,但平時來往不多,關系也一般,喬振寧說著,他就點頭應和著。

「行了,就你話多,還沒喝就滿嘴胡話。」楚蒼月白了喬振寧一眼,柯曉菲再如何,他們也還算是朋友,不能讓她在自己面前被自己人打了臉。

喬振寧不以為意的聳聳肩,但也不再含沙射影,轉移了話題。喬振寧不喜歡柯曉菲,而且非常不喜歡,以他多年當政委為人處事的經驗看,她的心像海底針一樣,捉模不定。拋開她本身性格因素,早年她跟楚蒼月之間的事兒他也知道一些,她忍受不住寂寞嫁給了別人,這事兒當時對楚蒼月打擊很大,現在她離婚過得不幸福又想返回來扒著楚蒼月,這樣的女人他從心底里看不起,看著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時候,菜陸續端上來,擺了滿滿一大桌,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玉盤珍饈,應有盡有。最後,兩名男服務員一前一後搬進兩壇窖藏的十年陳釀,這是菜館跟據古方自行釀制的桃花酒,有市無價,若不是楚蒼月來,再多的錢都是喝不到的。

「放這兒就行。」紫瀟示意服務員把酒壇擺在楚蒼月跟柯曉菲之間。

服務員看了眼紫瀟,不明她為何會坐在人身上,但知道這是他們的衣食父母,听指示把酒擺在兩人之間的桌上。

「我要的酸女乃呢?」

「在這兒,給您!」服務員恭敬的將他們菜館自制的酸女乃遞給紫瀟。

「謝謝。」

「不客氣,我們先出去了。」兩名男服務員退出去。

「都先喝點酸女乃,免得酒喝多了難受。」紫瀟一邊體貼的說著,除了她自己跟紫洛之外,每人都倒了杯酸女乃,楚蒼月分遞給大家,兩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弟妹真是體貼。」喬振寧先端起杯子,償了一口,「嗯,味道不錯。」

「是啊,少夫人真是會心疼人,蒼月真是好福氣。」柯曉菲恭維道,但誰都能听得出她的言不由衷。

「老弟,不會是要把這兩壇酒都喝光吧?」張賀酒量不差,在部隊的時候也算得上能飲之輩,但在楚蒼月跟喬振寧面前他沒法比。

「嗯,不夠的話,酒窖里還有。」楚蒼月笑著說道,佯裝沒听懂他的意思。

張賀听了,連連擺手,「夠了夠了,就我這點酒量,你們還不知道嗎。」

「得了吧,當初你休息的時候,一個人把一個連的人都喝趴下了,現在認慫,誰信啊!」喬振寧可不打算放過他,「放心,喝大了明天不用上班,讓楚大軍長幫你搞定。」

「沒問題。」楚蒼月說道。

張賀突然有種上賊船的感覺,上不上班在其次,他遇上兩個海量的主兒,能得好嗎?

「別听他們嚇唬人,這酒勁兒不大。」劉思安慰張賀說道。

張賀點點頭,心里話,勁兒不大,架不住喝的多呀!

「哎,弟妹你怎麼自己沒倒酒啊!」喬振寧一驚一乍,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

紫瀟倒完最後一碗酒,放下酒壇,說道︰「呆會兒我開車,你們喝吧,下次去家里,我一定陪你們一醉方休。」

「好,就這麼說定了。」不知是不是因為紫瀟太過冷漠的關系,喬振寧這次居然這麼好說話。

------題外話------

陰謀在此展開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