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門口,屋門正好打開。老管家劉項,跟保姆婷嬸恭敬站在門邊,「孫少爺,您回來了。」兩人見到楚蒼月顯然都十分高興,劉項是楚江山的助理,也是楚家總管,他的兒女都在楚漢集團工作。婷嫂從年輕的時候就在楚家幫佣,對楚蒼月就像對自己親生兒子一樣。
「嗯,這是管家劉叔,保姆婷嬸。」楚蒼月給紫瀟簡單介紹著,紫瀟也點頭跟他們打招呼,沒辦法,讓她笑真的很難。環視一眼,室內裝修也是極簡風,簡約明了,而且極富現代化數字科技氣息,難道又是楚蒼月的杰作?「爺爺女乃女乃呢?」猴急著要他們回來,現在回來了,反而不見人影。
劉管用頭指指廚房,婷嬸笑呵呵的解釋道︰「老爺跟老夫人知道孫少爺今天帶孫少夫人回來,非要親自下廚,這不,把我都哄了出來。」
婷嬸的話音剛落,楚蒼月的女乃女乃劉思听到聲音就從廚房急急忙忙跑出來,老太太略胖,一臉慈愛,身上帶著股年輕人的活力。「哎呦,我的孫媳婦,可終于把你盼來嘍。」
「等等我,老婆子。」隨後,楚江山也跟了出來,身上圍著圍裙,手里揮著鏟子,樣子實在有些搞笑。已過古稀之年的他,未見半分老態,腿腳麻利的一般年輕人都不及,舉手投足間盡顯霸氣。
「你個死老頭子,瞅瞅你火急火燎的樣兒,嚇著孫媳跟你沒完。」劉思瞪眼楚江山,哪有第一次見面就揮著鏟子的,不知道還以為要把人家轟出去呢。
「我…。」楚江山吃癟,把話咽回去,忙不迭的把圍裙跟鏟子一並交給婷嬸。「這回總嚇不著了吧。」
這楚江山還真是跟電話里一樣的脾氣,還好楚蒼月沒隨他,一物降一降,劉思居然還能震懾住他,吵吵鬧鬧的這份感情真是難能可貴,令年輕人羨慕啊。兩位老人的舉動把紫瀟逗樂了,嘴角泛起的笑意她自己並未察覺,但楚江山跟劉思都看在眼里。
兩人打量著面前一直沉默的女子,高挑的身材與楚蒼月正相配,精致面容不施粉黛,鳳眸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靜靜佇立,落落大方,好似悄然綻放的雪蓮,自有一股輕靈之氣,高雅純潔,又透著絲絲神秘。
「傻小子,還不介紹一下。」劉思提醒道。
「哦,這是紫瀟,我老婆,您二位的孫媳。他們就是爺爺女乃女乃,一對兒老小孩。」楚蒼月想了想,還是正式介紹道,心理卻嘟囔著,真是多此一舉。
「爺爺女乃女乃好。」這兩個稱呼也已十幾年沒叫過了,說出口總感覺生澀。
「好,好,好。」劉思連連稱好,上前親昵拉過紫瀟的手,不住的打量,臉上笑意越來越濃,顯然是對這個孫媳非常滿意。「哎呀,瞧瞧著模樣俊的,亭亭玉立,氣若幽蘭,好,真好。」
「嗯,不錯。你小子眼光不錯,比你老子強多了。」楚江山沒那麼激動,但也認可紫瀟。以他識人的經驗觀察,紫瀟不驕不躁,性格沉穩,不卑不亢,一身傲骨,聰穎睿智,蕙心紈質,遠非社會上那結俗女可比。
「謝謝爺爺女乃女乃。」
「這是瀟兒親手做的點心,孝敬爺爺女乃女乃的。」說著,楚蒼月遞上一個精美的禮盒。听他這麼說,紫瀟轉頭眼神尋問,她幾時準備禮品了。來的時候還以為這東西是楚蒼月自己給老人買的,沒想他卻說是自己準備的禮物,沒由暗怪自己粗心,縱然只是交易,也要全力演出才對。
楚蒼月了然紫瀟的心思,笑了笑,笑容溫潤如玉,讓人心間不自覺劃過暖流。這些點心雖不是紫瀟特意做的,他是在點心屋里隨意裝的,卻也是她親手烘焙的。
兩人眼神之間的交流怎能逃過劉思兩個人精的法眼,看著他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們都年紀大了,沒有太多追求,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小輩們過得幸福快樂。
「真是懂事又手巧的女孩子。」劉思笑接過點心,讓楚江山拿著。「瀟兒第一次來,千萬可拘束,這兒以後就是自己家,想干什麼就干什麼,咱家可沒那些說道。」
「嗯,女乃女乃我知道了。」突然多出的關心,紫瀟真有些不適應,暖暖的感覺已多年不曾體會到,第一次見面的老人讓她生出親近之意,聲音雖還是冷冷的,但不自覺揉了幾分。
「唉!你們居然全都無視我,我做人真是太失敗了。」紫洛見他們客氣話說的差不多,出聲感慨。
紫洛先前沒出聲,又有意站在楚蒼月身後,楚江山跟劉思的心思都撲在寶貝孫媳身上,還真就沒注意到他。現在見了,眼前驚艷,這女圭女圭是從畫里走出來的嗎?白淨的臉龐好似冰雕玉琢般,五官精致,已隱隱現出帥哥潛質。相貌出眾可以略過,單就他那自骨子向外散發的尊貴氣質,猶勝暗夜里的明珠,光華璀璨,長而濃密的睫毛下掩著深邃有神的雙眸,自然流露著王者之氣。這個孩子不簡單,將來必成大器,楚江山在心中如此肯定,只是這孩子的模樣好像……
「這誰家的孩子,真是待人親。」劉思一向喜歡小孩子,楚蒼月十歲的時候就去了部隊,後來家里也沒再添個一男半女,讓她深深遺憾沒有過足癮。看見紫洛喜歡得緊,一把將他抱到自己懷里,生怕誰搶了去。
楚蒼月見劉思果然喜歡紫洛,更是高興,「自然是自己家的了。」楚蒼月得意說道。
「啥?你啥時有這麼大個兒子?」楚江山瞪著眼珠,驚訝不已。
「爺爺,你看你又一驚一乍的。」楚蒼月調笑,紫瀟不自覺也跟著抿嘴,沒想到一手創立楚漢集團的商業霸主,竟是這般有趣?
「誰叫你竟整嚇人的。」楚江山不忿的說,這個孫子就愛捉弄他,反道還說他不是。不過,打死他都不會信紫洛是楚蒼月親生兒子,自己孫子他還是了解的。那若不是楚蒼月的,就是…,楚江山想著心中所想,探究的眼神順著飄到紫瀟身上,按年齡來算應該也不可能是她親生的吧,除非…。
楚江山變幻的目光全落到紫洛眼里,眯眼一笑,從劉思的懷里出來,親自現身說法。「洛兒不是老媽親生的,洛兒也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媽媽為什麼不要我,洛兒剛出生就被老媽收養了,太爺爺太女乃女乃,你們是不是不喜歡洛兒,不想認洛兒。」紫洛很無恥的裝可憐,眼巴巴的看著倆兒老人,金豆子在眼中直打轉兒,就是不掉下來,讓老人家看了更揪心。
「哎喲,洛兒別哭,洛兒乖啊,太女乃女乃喜歡洛兒還來不及,怎麼會不認洛兒呢。」
「臭小子,裝可憐可不符合你的風格。」楚江山閱人無數,剛剛紫洛眼中的狡黠豈會逃過他的眼楮。
「你個死老頭子,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吧。」劉思斥責道。
「話還沒說完,你老打什麼岔。」楚江山不滿的反駁,把紫洛把到自己跟前,「你小子听著,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楚江山的寶貝曾孫,這兒就是你家。往後在外頭要是有人敢欺負你,你就直接欺負回去,要是打不過就回來告訴太爺爺,太爺爺幫你欺負回去。」
楚江山說得一本正經,紫洛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哇靠,這老爺子太彪悍了,就是這麼教育下一代的。不過,心里的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乖乖點點。「太爺爺,我知道了。」這聲太爺爺叫得楚江山心花怒放,巴掌都拍不到一塊了。
楚蒼月跟紫瀟相視一眼,都不由得抽抽嘴角。想當年小時候爺爺就是這麼跟他說的,能不能有點新花樣?要是紫瀟知道楚蒼月心里其實在糾結這個,肯定會忍不住罵他怪胎。說來也奇怪,按楚家這樣的家教,居然沒把楚蒼月養成二世祖,真是奇跡。
這時候,婷嬸過來告訴飯菜都已準備妥當,並且已擺上桌。劉思怕紫瀟不好意思,親自拉著她進餐廳,楚江山領著紫洛,楚蒼月左右一看,好嗎,反倒自己不受待見,成孤家寡人了。無所謂聳聳肩,也跟著進了餐廳。
楚家的餐桌是圓形的,象征著團團圓圓,一家人圍坐在一起,一邊吃著美味,一邊閑聊,其樂融融,就連性情冷如水的紫瀟也不時露出淡淡笑意。紫瀟沒想到,叱 商場的楚江山在家里竟是如此可親可敬,劉思又那麼慈祥,對她就像對親孫女一樣,被親情傷透了的她,冰冷的心也裂開一道細痕,貪婪的汲取溫暖。
感情是世上最難掌控的東西,有時候,有些人縱然朝夕相處,也不見得能擦出一絲情意,而有些人即使萍水相逢,也能輕易讓人感受真情。就像是王維人跟紫瀟,明明是骨肉至親,卻狠心拋棄背叛利用。寒旭跟她也是青梅竹馬,到頭來只能形同陌路,一切都抵不過‘利益’二字。反而楚蒼月跟她,明明因為交易走到一起,他卻沒有理由的疼她,寵她,關心她,呵護她,希望給她最好的,只因一個愛字罷了。
飯後,楚江山把紫瀟跟楚蒼月叫到書房,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她,「丫頭,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紫瀟疑惑的接在手中,「見面禮?給我的?」
「對,就是給你的,看看吧。」
什麼見面禮在文件里,該不會是股權讓渡書吧?紫瀟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千萬可別,這麼大的餡餅會砸死她的。看看楚江山,又看看楚蒼月,最後目光落到文件上,抬手翻開。事實證明,剛剛她確實是自做多情了,卻也松了口氣。就算楚江山再大方,也不可能把股權讓給她這個剛上任沒幾天的孫媳婦,要讓也是楚蒼月的。
不過再往下看,紫瀟還是愣住了。「董事長監察助理?」這是神馬職位?不解的再次看向楚江山。
的確,這職位是楚江山設的,但是是經過眾股東民主表決後設立的。因為楚漢集團未設股東大會,也沒有監事會,所以為了更好的維護眾股東的利益特別設了董事長監察助理一職。它直接由董事長領導,職權又凌駕于所有高層管理者跟股東之上,對整個集團行使監察職能,可以說比老大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