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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插翅難飛

春娥猛地推門而入,走到里屋門口一見涂金花和姜三娃緊緊相擁,情不自禁「啊」了一聲。浪客中文網春娥目睹他二人如此親密的舉動,一怔之下,心生羞怯,便退到了外屋,沖里面喊道︰「小姐,你快去看看吧,山上都亂套了,人都跑光了!」

涂金花殺了涂霸天之後,精神始終恍惚不清,畢竟她手刃之人是自己的爹,心理上要承受的壓力極其巨大,她一時沉溺在萬念俱灰之中難以自拔。春娥的話,雖然使她驟然一驚,但很快又像一塊石頭沉入了心海。她茫然抬頭問姜三娃︰「三娃,你听見春娥在說啥了嗎?」

姜三娃用手扶著涂金花的肩膀,說︰「她說山上的人都跑光了。」

涂金花卻出乎意料的平靜,說︰「哦,是這樣,跑光就跑光吧。他們不跑我也準備要散伙的,這麼多年在山上我眼見他們燒殺搶掠,造了不少孽,該到頭了。都散了吧,我也從此不干這營生了,我跟你走。」

姜三娃沒想到殺父之後的涂金花這般大徹大悟,深為感動,點頭說道︰「好,那就讓他們散了吧,咱們也下山,你跟我一起去找我們的隊伍,咱們一塊兒打鬼子。」

春娥見涂金花和姜三娃只顧在里邊說話,完全不理會她,心生焦躁,又說道︰「小姐,弟兄們到處一通亂搶,然後就都往山下跑了,你不管了?」

姜三娃用的眼神看著涂金花,說︰「要不咱們到外邊看看吧。」

涂金花點點頭,二人隨即走了出來。

這時彩霞也跑了進來,口里不住說道︰「完了,全完了,都走了。」

涂金花說︰「走就讓他們走吧,我也不準備在山上待著了。我也要走,跟姜三娃一塊走。」

春娥和彩霞素在山上,自然知道涂霸天一家那點事,她二人雖對涂金花今日的行外感到十分意外,倒也勉強能夠理解,可如今要散伙,二人一時都無法接受。

春娥跺著腳說︰「都散伙了,都走了,我們該咋辦?」

涂金花說︰「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們倆也走吧。」

春娥和彩霞眼神中似有不舍之意,撅著嘴沒吭聲。

涂金花說︰「咋啦,你們不想走嗎?」

春娥說︰「小姐,我們想跟你在一塊兒。」

涂金花說︰「我可是要跟姜三娃一塊走,去參加他們的隊伍,你們願意去嗎?」

春娥和彩霞一起說道︰「願意,有啥不願意的。」

涂金花面有難色地看著姜三娃說︰「你們的隊伍要這麼多女的嗎?」

姜三娃一笑說︰「不管男女,只要是有志打鬼子,我們的隊伍都要,再說了你們可不是一般的女的,身手可比男的還厲害,我們的隊伍歡迎還來不及呢。」

春娥和彩霞一听,立時面露喜色。

姜三娃說︰「那咱們就別在這兒耽擱了,趕緊下山吧。」

無論如何,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是正合了姜三娃的心思,他是一秒鐘都不想在山上待著了。他不由分說拽開大步就往外走。

涂金花卻一把拽住姜三娃的胳膊,說︰「你著啥急,倒是等等啊。」

姜三娃本想趁此機會趕緊先離開山寨,免得涂金花又忽然想起了那件最令他頭疼的事——結婚。他不由心里發急,瞪眼道︰「金花,事到如今,你不是還惦記結婚的事吧?」

涂金花白了姜三娃一眼,說︰「就知道你想拖著,不過我這會兒也沒那個心情了。」

姜三娃心中一喜,臉色緩和下來,說︰「既然如此那還不走,磨蹭個啥?」

涂金花說︰「這下可算是合了你的心思了,一說走急得跟火上房似的,一刻也等不得了。你總得容我把這件衣裳換了吧。」

姜三娃嘿嘿一笑,說︰「那倒是,你穿這件旗袍是沒法走。那你就趕緊去里邊把衣服換了吧。」

涂金花到里屋把旗袍月兌下,依舊換上平日的裝束,帶上匣子槍。四人到了門外,正好看見王彪一瘸一拐的才走進院門。

王彪一見涂金花便說道︰「嫂子,你也不去看看,你那些個弟兄可都跑下山了。」

涂金花說︰「由他們去吧。」

姜三娃說︰「王彪,你來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咱們立馬也得走。」

王彪走至姜三娃近前,似笑非笑的說︰「大哥,你這麼急著走,嫂子同意了嗎?你們倆這喜酒我可是還沒喝上呢。」

姜三娃一本正經地說︰「少跟我貧,你要是想喝喜酒就在這兒待著,我們可都要走。」

涂金花說︰「放心吧,這喜酒你遲早能喝上。他姜三娃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我們倆遲早要把婚事辦了。」

姜三娃沒心思說這些,他見巧鳳不在院里,就問春娥︰「春娥,巧鳳在不在屋里?」

春娥說︰「不在呀,巧鳳自打上午出去到這會兒還沒回來呢。」

姜三娃心知巧鳳定時去找自己的哥哥去了,可眼看這都已過晌午了,還沒回來,又沒個準去處,找又沒法找。他本急著要走,這下走又不是,等著吧又不知等到啥時候,不禁心生焦躁,說︰「咋這時候還不回來呢?真是的,別是出啥事了。」

涂金花知道姜三娃心里作難,說︰「都這會兒了,能去哪兒呢,要不咱們看看去,備不住能踫上呢。」

姜三娃沒說話,已然大步朝院外走了出去,其余人等也都紛紛跟了出來。大伙兒剛出院門就見遠遠的有一人往這邊飛跑而來。見此人越跑越近,卻並不是巧鳳,而是二蛋。

二蛋顛顛的跑至眾人近前,大呼小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山下邊來了好多日本鬼子!從前面是別想下山了。」

眾人一听均是大驚失色。

姜三娃兩道劍眉一蹙,問道︰「鬼子咋會來這兒呢?」

涂金花問道︰「二蛋,你可看仔細了,真是鬼子來了?」

二蛋說︰「千真萬確,絕不會有錯。」

王彪一跺腳,說︰「鬼子來了,那可真麻煩了。大哥,我看咱也別等巧鳳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咱趕緊從後山下去跑吧。」

卻听一個聲音冷冷地說︰「這會兒晚了,剛才我從猛龍廳出來就到了後山,一看,後山下邊也到處是鬼子。」

眾人循聲看去,卻見大耳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一旁。

姜三娃心知鬼子此時出現定然和于有根有關系,沒準兒就是于有根事先已然跟鬼子約好了,定于今日里應外合佔領山寨。

其實姜三娃並不知道,自他來山上當天自報家門之後,他的身份就被于有根記在了心里,並用書信透露給了陽水縣的日本特務隊長渡邊。渡邊在後山被抓住之後,更是與姜三娃有了直接的接觸。他被李二嘎放跑之後,回到陽水縣面見高橋聯隊長,把姜三娃隱匿在牛背嶺的情況立即進行了匯報。二人一合計,此次出兵連珠山牛背嶺,不僅是要把涂霸天舀下,更要一舉捉舀八路軍陽水縣縣大隊副隊長姜三娃。因此,這次高橋派出了重兵,一個大隊的鬼子,外加偽軍一個營,由渡邊指揮。

姜三娃哪能想到一個山里的土匪窩子竟也如此復雜,當真是各懷心月復事,貌合心不合。他要是知道有人與鬼子暗中勾結,就打死也不能夠自報家門吶。不過,在對土匪缺乏了解的情況下,他確實不該照實說出自己的身份,至少不該透露自己的姓名,以至于無意間成了鬼子獵捕的目標。

大耳劉此言一出,可以說讓眾人陷入了恐慌當中,說都知道牛背嶺上攏共就這麼兩條路上下山,這下全讓鬼子給堵死了,可該如何是好呢?

王彪比誰都急,跳著腳叫道︰「這鬼地方壓根就不該來,如今可好,前山後山都讓鬼子給封上了,想走都走不了。難道說山上就沒有其他路可走了嗎?」

其實眾人心里都急,只是誰都沒有好主意,因此都相對無言。

忽听前面不遠處有人喊道︰「誰說沒路了,皇軍特地讓我來給你們指條明路。」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數十步開外,一帶土牆後邊探出個腦袋來,不是旁人,正是于萬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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