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三娃說︰「別說,你娘這件旗袍你穿上還真挺可身的。」
涂金花把頭往姜三娃肩上依靠,說︰「你知道嗎,從打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覺得你是我能依靠一輩子的人。」
姜三娃一听這話就心里緊張,問道︰「你不是想讓我永遠待在山上吧?」
涂金花說︰「我知道你急著找隊伍,決不能夠讓你一直待在山上的。」
姜三娃長出一口氣,說︰「要這樣就好。」
涂金花說︰「你知道嗎,自打遇見你之後,我便不再猶豫了,終于能夠下定決心了。」
姜三娃說︰「你下定啥決心了?」
涂金花沉默半晌,忽然輕輕嘆一口氣,說︰「下定了好幾年都沒有下定的決心。
姜三娃說︰「哦,我知道了,是不是終于下定決心穿上你娘留下的這件旗袍了?其實我覺得吧,你一個大閨女穿這種衣裳有點太那啥了。」
涂金花撲哧一笑,說︰「穿件衣裳還用下決心嗎?你這人就是愛打岔,你跟我說穿上旗袍咋啦?」
姜三娃不由自主地向涂金花一扭臉,正好撞著她那雙勾魂攝魄的大眼,趕忙移開,說︰「也沒咋,就是讓人看了怪不自在的。」
姜三娃的目光不敢在涂金花的身上多耽擱,因為她那旗袍下包裹著的身子實在太誘人,再加之陣陣體香襲來,幾令他醺醺然欲醉。所以他只好盯著桌上的油燈上跳動的火苗。
姜三娃心想,女人們穿上這樣的衣裳,前胸後 雖然還在衣服下邊,可是形狀宛然呼之欲出,離露出來沒多遠了。一走路都能看到大腿棒子,這樣的衣裳那就是在教男人學壞啊,當真是罪過啊罪過。對呀,這樣的衣裳她要好意思往外穿才怪呢,可她為什麼這會兒穿上了,指不定動啥歪腦筋呢,我可千萬得繃住了,再不能上他的賊船。
轉過天來的晌午。
山寨中的大小嘍齊聚猛龍廳內外為涂霸天賀笀。
涂金花果然穿著昨晚的那件旗袍出現在猛龍廳里。看上去,她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全不似往日里那般女中豪杰的勁頭,十足成了溫婉成熟的淑女。
涂金花笑顏如花,穿梭在大廳里,不斷的張羅著,不時與一些頭目說笑著,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一雙異樣的目光正在注視著她。
涂霸天臉頰上的肌肉在不住的牽動著。涂金花身上的旗袍讓他感到極不舒服。雖然昨夜晚間發生了很多讓他感到鬧心的事,可終究還是讓他擺平了。今兒個他本應該很高興才對,可是涂金花卻忽然穿著他娘的旗袍出現了。這,讓他極為不爽。他要是知道涂金花穿這件旗袍,那是死活都不會答應的。
睹物思人,此乃人之常情。涂霸天似乎隱隱看到了火光中那一聲聲淒厲的慘叫,令人毛骨悚然。
涂金花嫋嫋娜娜地走至涂霸天近前,柔聲說︰「爹,今兒個是你老的笀辰,閨女我祝你長命百歲。」
涂霸天神思恍惚,完全沒有注意到涂金花已到了跟前,直到听見她說話,這才如夢初醒似得一怔,說︰「哦,金花……」
涂金花甜笑著走到涂霸天身背後,兩手揉著他的肩膀,俯首貼近涂霸天的耳朵,說︰「爹,你在想啥呢,能告訴我嗎?」
涂霸天說︰「哦,沒……沒想啥。」
涂金花說︰「爹,你瞎說,你是不是想起了我娘?」
涂霸天臉忽然一沉,有幾分不悅,說︰「瞎說,那樣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我去想。」
涂金花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眼神忽然變得空洞,空洞的近乎可怕。她的右手從涂霸天的肩上離開,向旗袍開叉處一模,立時便多了一把光閃閃冷颼颼的匕首。
此刻笀宴已然開席了,眾人吆五喝六,大吃狂飲,亂作一團,沒人注意到這父女倆。唯有姜三娃注意到了涂金花那異乎尋常的舉動,他隨即一怔。
就在姜三娃還沒回過神來之際,涂金花的匕首已然悄無聲息地從涂霸天的後脖頸刺了進去,刀尖從前面透出時,一股鮮血激射而出。
姜三娃迅速離席起身,跑過來問道︰「金花,這是咋回事?你怎麼……」
涂金花卻自言自語道︰「爹,你知道嗎,我親眼見你燒死了我娘。當時我娘就在火里使勁的叫,可你卻無動于衷,你的心腸可真冷真硬啊。到現在我還時常夢到我娘,她死的可真慘啊。我娘跟我說,等你找到了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的時候,就把你爹給我送過來。現在我有姜三娃了,是時候送你上路了。爹,你覺著今兒這日子我選的怎麼樣?還算不錯吧。我娘在那邊等著你呢,到了那邊,你要是見了我娘可千萬要跟她認個錯,要不他肯定饒不了你。」
猛龍廳里一片嘩然。只听一片聲叮當亂響,椅倒桌翻。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瞪眼瞅著涂霸天和涂金花,完全搞不清狀況。
涂金花完全沒有理會旁人,而是取過一壇酒來,照著涂霸天兜頭澆了下去。而後她從身上模出一盒火柴,取出一支刺啦點燃擲在了涂霸天身上,火苗頓時騰起。不一時只見涂霸天身上火苗亂竄,全身已盡被火焰包裹。
姜三娃听完涂金花那番話,便再不發一言。雖然事出突然,令人意外,但他亦對涂金花此舉有所理解,看似大逆不道,卻也合乎情理,畢竟涂霸天罪孽太深。
涂金花面無表情,失魂落魄,直勾勾瞪著倆眼,沒理睬姜三娃,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又穿過大廳,走出了門外。
見涂金花走出門外,王彪也顧不上吃了,一瘸一拐走到了姜三娃跟前,指著走到門口的涂金花,問道︰「大哥,這……這是咋回事?嫂子咋把她爹給弄死了?這可太邪門了。」
姜三娃沒搭茬,趕忙朝涂金花追了過去。王彪叫了兩聲,也緊跟著往外走。
土匪們一時炸了鍋。正在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也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嗓子︰「頭兒都完了,咱們還在這兒待著干啥?干脆咱們把家當分一分散伙吧!」
群龍無首之下,這話立時得到了一片響應,眾土匪紛紛涌出猛龍廳。
于萬春見狀趕忙跳了出來,喊道︰「司令死了咋啦?不還有我嘛!你們都跑他娘的什麼!」
根本就沒人搭理他,一眾土匪向涂霸天的住處跑去,他們這是要開搶了。這就叫樹倒猢猻散,各自奔前程。
憑他于萬春哪里攔阻得住,他見二蛋跑過身邊,遂一把抓住,吼道︰「你要去哪兒?」
二蛋掙月兌開于萬春,說︰「都散伙了,還在這兒干啥?」
于萬春還想伸手抓住二蛋,二蛋卻像泥鰍似的滑月兌,跑掉了。于萬春一看局面已然無法收拾,心說,得了,既然都散了,我還在這兒干什麼,回去收拾收拾也走吧,于是他也出了猛龍廳,直奔住處。
姜三娃見涂金花頭也不回的奔回住處,便在後面緊隨。這時他才想起昨晚涂金花跟他說的那番話,原來他所說的下定決心竟然就是指今日殺父蘀母報仇之事。但不論如何,今兒這事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尤其做這事的又是涂金花這樣一個姑娘家,簡直無法想象她是如何才下定這樣的決心的。
姜三娃穿過院子,推開涂金花的屋門,一直走進里屋,卻見涂金花正自趴在炕上痛哭不已,手里還攥著那把匕首,怕她一時想不開,伸手奪了下來帶在自己身上。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她才好,只好悄悄地站在床邊。
豈料涂金花已知姜三娃走了進來,嗚嗚哭了一會兒,便站起身來,回身撲到了姜三娃身上。
涂金花一邊哭一邊說︰「姜三娃,你知道嗎,這六年來我幾乎每晚都做噩夢,夢見我娘。她要我一定要蘀她報仇。今兒個我終于蘀她把仇報了。」
姜三娃知道她心里難過,就摟住她安慰道︰「今兒你蘀你娘報了仇,你娘就不會給你托夢了。」
涂金花說︰「那我今晚是不是就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姜三娃說︰「那指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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