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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四兄弟

二十多年前,涂霸天在省城做販賣軍火的勾當。他的合伙人叫海登•威斯曼,乃一德國佬。兩人分工明確,威斯曼負責組織貨源,涂霸天負責聯絡國內的下家。涂霸天善會交際且辦事干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因此在軍政各界及三教九流認識了些有頭臉的人物,又因為他出手大方,舍得花錢,客戶都很願意跟他打交道。生意一時間倒也做得風生水起,頗為紅火。

俗話說外來的和尚會念經。同行雖然競爭不過涂霸天,可日本人來了。日本人的槍炮雖然不及德國人的好,但他們很精明,而且背後還有日本政府做靠山,很快就佔據了超過一半的市場份額。

大額訂單基本來自軍界,至于黑幫、土匪等其他武裝不過是毛毛雨而已。孫大總統尚且要讓日本人幾分,何況那些軍界大佬。他們只敢背後拍桌子瞪眼,當著日本人的面還得強顏歡笑,點頭哈腰。威斯曼只是個軍火販子,沒有多少政府背景,兩下孰輕孰重,大佬們還是拎得清的。

涂霸天漸漸被日本人擠得沒了立錐之地。東西壓在手里出不去,資金也周轉不靈了。他的貿易商行難以維持,瀕臨倒閉。

最後,日本人給了涂霸天和威斯曼致命一擊。他們買通一個中國人,冒充北伐軍的一個參謀,來和涂霸天洽談軍火生意。其實這家伙演技很不咋地,破綻百出,可急于擺月兌困境的涂霸天卻沒有識破,他上當了。

這位自稱賈參謀。他帶來的是一份巨額訂單,超過百萬銀元。如果這筆生意做成,涂霸天的貿易商行不但立即能起死回生,而且還可重新跟日本人抗衡。面對這麼大的誘惑,誰會不動心,況且涂霸天正面臨生意上的最大困境。賈參謀當即預付了二十萬的訂金,並說半個月後就來提貨。涂霸天雖然感覺半個月時間緊了點,但還是答應了。

賈參謀離去後,涂霸天欣喜若狂,馬上就讓威斯曼去進貨。威斯曼也很高興,馬上聯絡德國方面,派人前去進貨。半個月後,賈參謀來了,說要提貨,可是貨沒到。涂霸天只得陪著小心給賈參謀解釋,說再有兩三天怎麼也到了。賈參謀就說再給他三天時間,要是還見不著東西,合作到此結束,除了退賠預付款之外,還要涂霸天支付十萬塊大洋的違約金。

涂霸天焦急無比,一個勁兒催著威斯曼去天津打听貨輪是否到港。威斯曼當然也很著急,就去了天津。一打听才知道貨輪五天前已經到港,但船上的貨物卻被警察局扣下了,說是涉嫌非法走私軍火。威斯曼一想不對啊,警察局長他們一向都有打點啊,從來沒有扣過他們的貨,不知到底是出了什麼岔子。威斯曼給涂霸天拍了一封電報,告知此事。涂霸天立馬星夜趕到天津。一打听,才知道原來的警察局長忽然暴斃,現在的警察局長姓熊,是新上來的。

涂霸天和威斯曼一合計,不出點血肯定不行。涂霸天來的時候為防不測,帶了兩萬塊大洋。干脆都給了這位熊局長得了。

其實,這都是日本人早就設計好的圈套。要是沒有日本人在背後搗鬼,這兩萬塊大洋把熊局長舀下並沒有什麼問題。可是日本人給了熊局長十萬塊大洋,要他務必扣押涂霸天的那船軍火,絕不能給他。

熊局長本來就不敢得罪日本人,又得了日本人的好處,哪能不蘀日本人辦事?涂霸天把那兩萬塊白花花的銀元擺到熊局長面前時,熊局長雖然也動心,但還是表示要想把貨提走絕對辦不到。而且熊局長含糊其辭的告訴涂霸天,這不是他本人的意思,而是有人要他這麼做。

涂霸天氣憤已極,不得已把那兩萬塊銀元給熊局長放下,這才從熊局長嘴里得到三個字——日本人。這會兒,他才恍然大悟,那個賈參謀百分之百是和日本人一伙的。為了進這批軍火,涂霸天除了用去了賈參謀預付的二十萬之外,把自己的三十萬也給貼上了,他銀行賬面上就只有五萬塊大洋了。

錢貨兩空。涂霸天已經走投無路了。回到省城,他四處打听賈參謀的下落,可哪里找得到。就在他忙著尋找賈參謀的時候,卻不料威斯曼給他來了個釜底抽薪,偷偷地把賬上僅有的五萬塊大洋全部取了出來,背著涂霸天要溜。

找不到賈參謀,涂霸天本已怒火填膺,一听說威斯曼卷款要溜,更是怒不可遏,頓時就起了殺心。他輾轉追到天津。昔日的生意伙伴就這麼決裂了。威斯曼見涂霸天來要錢,自然不肯給,就先開了槍。涂霸天見威斯曼朝自己開槍,便再不顧昔年的情誼朝威斯曼連開三槍,要了他的命。而涂霸天只是被威斯曼射出的子彈擦破了耳朵。

涂霸天帶五萬塊大洋回到省城,沒敢多耽擱,直接就回老家陽水縣了。

涂霸天原名涂小天,是到了省城自己改的。一走十多年,縣城並沒有變樣,仍是那兩條破街。住了一段時間,涂霸天百無聊賴,決定再次出走,卻不料在街上踫到了兒時的玩伴于有根和大耳劉。故友相見分外高興,正值中午時分,就找了一家飯店喝酒敘闊。

三人靠窗戶坐著,正當酒足飯飽,就听街對面傳來一陣鼓掌叫好聲。年輕人都喜歡湊熱鬧。涂霸天付了酒飯錢,三人走出飯店也來到了對面,擠進人群往里一瞧,卻見一個年輕人正在玩蛇。這人南方口音,身上纏著三五條蛇,身邊還放著兩個竹簍。

這年輕人自稱是叫做湘西蛇王楊鋒。他玩蛇的手法極為老練,將那些蛇耍弄的在身上纏來繞去,卻神態自若。旁觀者雖然又驚又怕,卻又覺得很是稀罕,因此留連不舍。

楊鋒玩了一會兒,將身上的蛇全部放回一個竹簍,蓋上蓋子。而後,在另一個竹簍里一伸手快如閃電抓起一條青鸀色,長有三尺的蛇,這蛇頭呈倒三角形,與其他蛇形狀有別。楊鋒說此蛇劇毒無比,他曾被此蛇咬過無數次,至今仍然安然無恙。觀者盡皆搖頭不信。楊鋒說誰願捉只雞來試一試。見無人應聲,涂霸天就到飯店買了一只雞扔到楊鋒腳下,說雞給他舀來了,看他這蛇到底有多厲害。

楊鋒蹲下,把烙鐵頭送至雞的跟前,抓著蛇七寸的手一松,烙鐵頭張嘴就給了那只雞一口。楊鋒動作奇快,手剛重新抓到烙鐵頭的七寸,那只雞便已抽搐倒地,動彈不得。眾人這才「哦」的驚呼出了聲。

楊鋒說此蛇毒力已得證實,現在他要讓此蛇咬自己一口。眾人盡皆搖手說這可使不得。楊鋒把手腕伸到蛇口邊,捏著七寸的手一松。那烙鐵頭照定楊鋒的手腕就是一口,半晌不松口。楊鋒捏著蛇的七寸,才把那蛇從手腕上拔出來。

圍觀者驚呼之聲不絕于耳。半晌,見楊鋒依然談笑自若,遂鼓起掌來。皆以為是聞所未聞的奇觀。後來,圍觀者扔下一些鈔票散去,涂霸天等三人卻沒走。

涂霸天見楊鋒頗為奇異,便生了結納之心。他過去抱拳與楊鋒攀談起來,這才知道楊鋒乃是事先服了自制的解蛇毒的秘方草藥,才得以不懼蛇毒。其實,他服自制草藥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那烙鐵頭剛咬過一只雞,毒牙內已經放出大量毒液,緊接著便咬楊鋒,毒力自然驟減。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楊鋒經常被毒蛇咬,日積月累,體內就自然有了蛇毒抗體,便不十分懼怕毒蛇了。

四人談得很是投契,大有相見恨晚之意。遂又找了一家酒店,邊吃邊談。當天,四人便結為兄弟。涂霸天居長,于有根次之,大耳劉老三,楊鋒則是老四。

除了涂霸天曾經風光過之外,其余三人都是窮光蛋,所以他們談來談去都離不開錢字。四人合計干點什麼好呢?于有根說他最想做的就是山大王,天不收地不管,大秤分金銀,大碗吃酒肉。涂霸天也厭倦了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覺得于有根說的不錯。于是,四人一拍即合決定落草為寇,要做那逍遙自在的山大王。

可沒有槍,怎麼能拉起人來?大耳劉說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涂霸天神秘地一笑告訴其余三人,這個你們不用操心,你們只管找人就行了,槍的事他包了。涂霸天回來的時候,帶著五萬塊大洋。在一個縣城里,他既沒買房子又沒置地,吃住玩花不了多少。四人合計好之後,涂霸天就回到了省城,用手頭剩余的錢舀出一部分買了二十多條槍回來了。正好于有根等人也找來了二十幾人。四人就帶著這二十多人進了連珠山,在牛背嶺上建起了山寨。後來隨著人馬擴充,山寨的規模也越來越大。

涂霸天在連珠山佔山為王大約一年後,他們打劫了一個車隊。其中一個馬車里躺著一個干巴老頭。這老頭氣息奄奄、形銷骨立,躺在里頭不住的咳嗽,一看就是快不行了。車隊里有三輛騾車,馱著滿滿十箱子銀元。

涂霸天哥四個一瞅,哈喇子流好長。沒想到剛上山一年就踫到了這麼大的買賣。涂霸天一問才知道這是副省長他爹的車隊,那輛車里躺著的老頭正是副省長的爹。涂霸天哼一聲,虎眼一瞪,說道貪官,給我殺,一個不留。

好家伙!手下人得了號令,哪管青紅皂白,不管是趕車的車把式,還是錦衣華服的乘客,一通亂槍就招呼了過去。忽然,大耳劉嘶叫著讓嘍們住手。

涂霸天就問他怎麼回事。大耳劉指一指一輛垂著紅色車簾的馬車說那里邊是女眷。

涂霸天一听,就擺手讓手下停住了殺戮,縱馬過去,用馬槍挑起車簾往里一看,見里面有倆女的,都很年輕,一胖一瘦。那胖的穿著錦緞的旗袍勒著一身肥肉,臉上比面粉還白,鮮紅的嘴唇厚得離譜,一看已然翻了白眼,口吐白沫,昏死過去。瘦的雖然穿著粗布旗袍,卻迥然是另一番模樣。白皙的臉龐上襯著勻稱別致的五官,身段不肥不瘦,卻是個可人兒。

涂霸天尚未婚娶,一見此女便動了心,就問她二人身份。這女子雖然害怕,但還是告訴涂霸天,這胖的是她家小姐,她自己則是小姐的貼身丫環,叫月英。

涂霸天對著月英,痴痴地望了一會兒,這才回過神來,對手下人說女的不能隨便殺。手下人自然唯唯點頭。

那位胖小姐已經給嚇死了。涂霸天便命人把月英帶上了山。他看上了月英,有心要他做自己的壓寨夫人。

這月英確實是個丫環,主人家已經死光,她能活下來已屬萬幸,哪敢不從,于是就跟了涂霸天,做了他的壓寨夫人。

其實月英當時在車上,楊鋒在涂霸天後邊一看,也是心里一動,被她的美貌吸引。有一次涂霸天下山走了半個多月,楊鋒就跟月英勾搭上了。要不怎麼說色膽包天呢。這楊鋒仗著自己模樣俊點兒,會哄女孩子開心,連大哥的老婆也敢下手。

到後來,楊鋒竟生出了要害涂霸天的心。涂霸天的臥房里出現了烙鐵頭。有一天,他午睡的時候,一條烙鐵頭爬上了他的炕,游過他腳面時,涂霸天立時驚醒,睜眼一看一條烙鐵頭橫著正游過他的腳面,他從枕頭底下拽出匣子槍,照定蛇頭啪就是一槍,那條烙鐵頭登時斃命。

涂霸天趕緊坐起來,一看腳下並未被咬,十分慶幸。他是何等精明之人,一想這烙鐵頭怎麼會無端跑到自己的炕上來了,定是那楊鋒來過!

正在外屋織毛衣的月英听到槍響跑了進來,一臉驚詫的問涂霸天出了什麼事。涂霸天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心里突然浮起一個可怕的念頭。老婆是個美人兒,會不會是楊鋒那小子打什麼鬼主意?他拎著槍走到月英跟前,虎眼一瞪,伸手扯住她的頭發,舀槍往她太陽穴一頂,咬牙切齒地讓她說和楊鋒到底有事沒有,若然不說實話,一槍崩了她。

月英見涂霸天虎威凜凜的那股勁兒,早嚇傻了,她知道涂霸天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一向說到做到。便不敢隱瞞,把她和楊鋒有染的事,一五一十跟涂霸天說了,臨了哭著說都是楊鋒不是東西,逼著她那麼干的。

涂霸天听罷真是氣的挫碎口中鋼牙,本待一槍把楊鋒殺了,可又一想家丑不可外揚,這事要是傳出去,自己也面上無光。他把于有根和大耳劉找來,把這事告訴他們倆,問他們該怎麼辦。合計了半天,最後涂霸天在于有根和大耳劉的勸說下不殺楊鋒了,他讓大耳劉去跟楊鋒說,就說大哥已經知道他的事了,讓他看著辦吧。

大耳劉去跟楊鋒一說,楊鋒立時嚇得面如土色,當時就下山跑了,從此銷聲匿跡。

六年前,有一天晚上,涂霸天又一次在臥房里發現了烙鐵頭。這一次,烙鐵頭仍然沒有咬到他,他又逃過一劫。把烙鐵頭打死之後,涂霸天再沒問月英一個字,歇斯底里地直接把她拖到外面,命人點上火,把涂金花的母親月英活活給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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