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清早也被號角聲召集到了猛龍廳外邊,見姜三娃和涂金花出雙入對,還點了人馬往後山去了,心中暗笑。看樣子隊長一時半會兒是下不了山了。說不得我也只好耐心等著了。後來春娥回來報信說後山下林子里出事了,山上的弟兄讓人給殺了。涂霸天聞听連忙點起人馬奔著後山的林子就來了,老李也跟來了。
老李耳聞目睹眾人對話,大致對情況有了個了解,那就是殺了山寨弟兄的是黑衣人楊鋒,而楊鋒也已被殺了,殺死楊鋒的人就在姜三娃前面站著,後腰被姜三娃手里的匣子槍頂著。目前爭論的焦點就是這人到底是不是個日本人。
日本人會說中國話,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要想證明這個人是不是日本人,除非有直接的證據。老李的眼楮不由自主向四處亂張,忽然,他在一棵樹上發現了一個物件,一支釘在樹上的手里劍,一下子把他心里深深埋藏的仇恨記憶給喚醒了。
要說老李這個人,雖是出身莊戶人家,可年輕的時候並不安分,沒怎麼老老實實種過地。他跟自己的一個堂叔學過幾天拳腳功夫,花拳繡腿能來那麼幾下子。後來,他跟著堂叔天南地北的闖蕩過,也登過幾個大碼頭。在天津的時候,他的堂叔因為看見幾個日本人欺負一個中國女學生,實在是氣不過,豪俠氣上來,就伸了手。這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成想雙方就動起了手。老李的堂叔仗著有兩下子,就教訓了那幾個日本人一頓。誰知當天晚上,老李和堂叔在外面吃過飯,返回客棧的路上,就讓人給截住了,那人身穿日本和服,腰里別著一桿東洋刀。老李一瞧這準是個日本浪人。這日本人操著半生不熟的中國話跟老李的堂叔說要切磋切磋。
老李的堂叔也沒把他放在眼里,就答應了。結果兩人就動上手了。那日本人使東洋刀,老李的堂叔則使一把雁翎鋼刀。二人你來我往,大戰數十回合不分勝負。打著打著,那日本浪人賣個破綻回身就走。老李的堂叔追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心念道還是窮寇莫追吧。哪知那日本浪人回手打出一件暗器。老李的堂叔不及躲避,正中咽喉仰面跌倒。那日本浪人一見得手,立時哈哈狂笑著對老李說你們這些支那豬給我記住,這就是冒犯大和武士的下場。
老李顧不得追趕那個日本浪人,連忙扶起堂叔,一看他的咽喉被一支四角菱形的飛鏢打中,鮮血不住的往外涌出。老李不顧一切把堂叔送到醫院,卻沒能挽救堂叔的性命。醫生無可奈何之余告訴老李,打中他堂叔的飛鏢是日本人才有的玩意兒。堂叔死後,老李悲憤欲絕,想要報仇終因實力不濟,最終放棄了這個念頭,獨自返回老家,從此再也沒有出過遠門。只是那支要了他堂叔命的飛鏢,他始終記憶深刻,一直都沒忘記。
老李十分肯定他看到的那玩意兒和殺死他堂叔的那支暗器一模一樣。他快步走至那棵樹下,伸手就去拔那支手里劍。那支手里劍有近三分之一沒入了樹干,老李來回搖了搖才把它拔了出來。他走到涂霸天面前,把手里劍一攤,說︰「司令,你看這是日本人使的飛鏢,我也不知道這叫啥玩意兒。但二十年前,我的堂叔就是在天津被日本人用這玩意兒給殺了。這是我在那棵樹上拔下來的。這個人要是日本人,他身上一定帶著這玩意兒,咱們一搜便知。」
恰在這時,那幾個前去林子邊打探的人跑了回來,飛報涂霸天說確實發現了幾具尸體,並且身上確實帶著王八盒子。其中一個嘍還舀著一把王八盒子,說是從死尸上取來的,呈給了涂霸天。
渡邊的身份得到了證實。面對老李的提議,涂霸天有些猶豫了。畢竟渡邊蘀他除掉了楊鋒。他心里還是很高興的,不想對渡邊怎麼樣。
于有根說︰「五爺,他蘀咱們除掉了楊鋒,又與咱們山寨並無瓜葛,咱們何苦為難人家,對咱們也沒啥好處不是。俗話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冤家多個坎’,咱不如放他走,大家都好。」
涂霸天微微點頭,說︰「賢弟言之有理,那就讓他走吧。」
姜三娃一听涂霸天說要放渡邊走,登時就急了。那句‘八格牙路’他听得一清二楚,絕對是鬼子沒跑。況且這種地方哪個好人會來。他連忙說道︰「他要是日本人,到這兒來肯定沒安好心,沒準是打咱們山寨的主意呢。我覺著李中堂說得對,咱應該搜搜他。」他也不等涂霸天發話,伸手就從渡邊上衣的下擺伸了進去,一下就觸到了渡邊腰上懸著的一個皮囊,里面還余下的手里劍,立時發出嘩啦的金屬踫撞聲。
姜三娃抓住皮囊用力一扯就給扯了下來,往里面一看,果然還有好幾支手里劍。老李快步走上來,從姜三娃手里接過皮囊,口朝下,把里面的手里劍盡數倒在了地下,而後說道︰「涂司令,你看這是他身上的皮囊,里面還有好幾支這種飛鏢呢。這人是小鬼子!」
四下里頓時一片嘩然。涂霸天和于有根盡皆瞠目結舌。只是二人的心思完全不同。涂霸天完全是讓這意外的發現給震驚了,而于有根則是心里咯 一下,從頭涼到腳。
涂金花說︰「爹,他是個日本人,咱不能就這麼放他走,還是先把他帶回山上,弄清楚他到底來這兒干啥來了。」
從心里說,涂霸天並不願意主動去招惹日本人。即使是現在證實了渡邊是日本人,對是放是留,他還是有點舀不定主意。思之再三,他對渡邊說︰「你是叫杜力對吧。按說這片林子乃是我們山寨的禁地,外人是不能隨便闖入的。你雖然把楊鋒給殺了,蘀我們山寨的兄弟報了仇,我還是不能就這麼讓你走,你得跟我上山一趟,把你自己說清楚了才行。」
此刻渡邊已然知道涂霸天的身份,見他仍不放自己走,心內十分焦急,連忙說︰「涂司令,你不能這麼做,我只是從東北來的普通的皮貨販子。」
涂霸天雖然好不容易下了決心,但一旦作出決定,就不會輕易更改。他吩咐手下︰「請這位杜先生上山。」
渡邊知道這會兒想走已是無望,只得寄希望于于有根,希望他能夠找機會放他下山。他見幾個嘍端著槍過來,便也不敢反抗,只是看著于有根,見于有根朝他微微點頭,心知他不會坐視不理,便乖乖往山上走。
姜三娃見涂霸天終于被說服,這才松了一口氣,收回匣子槍,與眾人一同回山,故意慢吞吞落在後面與老李同行。
老李扯了一下姜三娃的衣服,問道︰「隊長,咱還走不走?」
姜三娃說︰「走啊,當然要走了,你以為我要在這兒長住啊?」
老李問道︰「那你想好啥時候走了沒有?今兒還走不走?」
姜三娃說︰「這個……今兒是走不了了,恐怕得等幾天。」
老李嘿嘿一笑,說︰「我說的咋樣?昨天下午你還不信我。說吧,到底咋回事?是不是讓涂金花那小妮子給留下來了,嗯?」
按說老李是自己的同志,姜三娃不需要對他隱瞞什麼。可昨晚與涂金花同床共枕的事,實在不怎麼光彩,跟人提起得掉多大的面子,他只得說道︰「是這樣,我必須得和涂金花結婚,等結了婚才能下山,其他的你也別多問了。」
老李說︰「行啊,隊長,你說不問我就不問了,不管咋說這是你自己的私事。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是咋回事。」
姜三娃說︰「你知道啥?」
老李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唄,是人都知道啊。」
姜三娃說︰「行了,老李,你別跟我扯了,為這事我都快煩死了。它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姜三娃見涂金花和涂霸天父女倆走在一塊兒,王彪則一直纏著于萬春讓他兌現那八十塊大洋。唯獨不見大耳劉,就往後扭頭看去,見大耳劉還站在楊鋒的尸體旁發呆,就問道︰「大耳劉你咋還不走呢?還在那兒站著干啥?」
大耳劉說︰「姜三娃,是朋友就過來幫個忙,把他埋了。」
姜三娃對老李說︰「走,老李,咱倆過去給他幫個忙。」
姜三娃和老李走到楊鋒的尸體旁。大耳劉手里舀著三把刺刀,順手將其中兩把扔到了姜三娃和老李的腳下,說︰「沒有鐵鍬就使這個吧。」
姜三娃彎腰撿起刺刀,說︰「叫幾個弟兄來就行了,你老咋還親自動手呢?」
大耳劉嘆口氣說︰「說起來我和楊鋒也算是兄弟一場,還是親手把他埋了吧。他到了下邊至少知道他這個三哥沒忘了他,他也好有個念想。」
老李低頭看了幾眼楊鋒的尸體,說︰「這人身上咋連個傷口都沒有,他到底是咋被那鬼子給弄死的?」
姜三娃說︰「這事要多邪門有多邪門,我到這會兒也沒弄明白那小鬼子到底使了啥手段,一拳打在他胸口上,就把他給打死了。」
老李似乎並不吃驚,說︰「這也沒啥稀奇,有時候趕得寸了,說不定就能一拳把人給打死。」
大耳劉搖搖頭說︰「那一拳絕對不是打寸了。楊鋒我了解,身手極是了得,在我們四兄弟里是最拔尖的。要是沒兩下子,想一拳取了他的性命,那是開玩笑。」
老李說︰「要這麼說沒準那小鬼子來頭不小。」
姜三娃說︰「大耳劉,楊鋒和你們到底是啥關系?你們之間到底有啥恩怨?我到這會兒也沒听明白,你跟我說說唄。」
大耳劉沉吟片刻,說︰「好吧,那我就跟你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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