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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出去。」

屋子里侍候的丫鬟立刻齊齊低垂了眉眼,魚貫而出。

待得屋子里只剩下她二人時,崔玉珍拿起桌上的蓮紋青花茶壺倒了杯水,上前遞給崔氏,輕聲道︰「姑媽,走了那麼遠的路,喝口水吧。」

崔氏眉眼一豎抬手便要去拂,可在看到端茶的人是崔玉珍後,硬是半道改拂為接,卻是重重的將那茶盅扔到了桌上。

「姑媽,到底出什麼事了?」崔玉珍抬了眼,小心的問道。

崔氏重重的呼出一口濁氣,稍傾,咬牙道︰「老虔婆,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哭不出來。」

崔玉珍連忙撩了眼屋外,見錦兒一直守在那,才微微吁了口氣,可即便是這樣,心里對崔氏的不知輕重還是很是惱火,又不能明說。想著,再問,還不知道要說出什麼不得了的話,便低了頭默然無語的陪著崔氏。

好半響,崔氏咬牙切齒的聲音憤憤響起。

「她竟然想讓那個小賤人奪了我的權,接手中饋。」

崔玉珍一怔,稍傾,臉色便慘白的如同刷了層大白一樣。

當年,崔氏可是實打實的跟在老太太身側學了五年,才開始主持裴府的中饋,便是如此,一些重要的地方還是裴史氏的人。這番,老太太竟然直接就說要讓風清宛主持中饋,若是這般的話,那她還有什麼盼頭?!

「那個賤人呢?」崔氏猛的揚了聲音,「錦兒,錦兒。」

「哎,太太,奴婢在。」錦兒幾步走了進來。

「風清宛那個賤人呢?」

錦兒撩了崔玉珍一眼,輕聲道︰「大少女乃女乃在大少爺屋里。」

崔氏勃然色變,怒聲道︰「怎的還讓她去大少爺屋里,再有個好歹,你們死一千遍一萬遍也不夠。」

「是大少爺讓人在二門處等著,一見了大少女乃女乃就請了去。」

錦兒說完,目光略略的掃了眼完全沒了血色的崔玉珍一眼,冷冷的撇了撇嘴角。但下一刻,她便被暴怒的崔氏趕了下去。

「修遠見她干什麼?」崔氏看了崔玉珍。

崔玉珍這會子也是像揣了個兔子一樣,惴惴不安的很。見崔氏問話,想了想道︰「猜也猜不出來,姑媽何不親自過去看看?」

崔氏點頭,「是這個理,走,我們去看看。」

芙蓉院。

風清宛待得裴修遠清退了屋中下人,方笑盈盈起身,走上前,目光如刀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裴修遠後,方嘲諷的道︰「你還敢跟我獨處?」

裴修遠迎著風清宛嘲諷的目光,挑了挑眉梢,稍傾唇角綻了抹笑,冷聲道︰「你難道以為你還能得手?」

風清宛搖了搖頭,撩了眼門外不時向里探頭察看的青城,笑道︰「你眼巴巴的使人將我請了來,就是為了跟我打嘴仗的?」

「當然不是。」裴修遠斂起之前一派玩味的神色,目光肅沉的看了風清宛,在心里斟酌一番後,才開口道︰「我听說,東西找到了。」

「是的,找到了。」風清宛譏誚的看了裴修遠,頓了頓道︰「是不是很可惜,很心疼?」

裴修當即蹙了眉頭,大聲道︰「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風清宛「嘖嘖」搖頭道︰「我的意思當然是,東西被我找回來了,你指不定多可惜吧?你的好表妹這會子怕是難過的連飯都吃不下了,你難道不心疼?」

「你是說我惦記著你那兩箱珠寶?」裴修遠用一種不可思異的目光看著風清宛,眼見風清宛篤定的樣子,由不得便氣得火冒三丈,怒聲道︰「呸,你當我沒見過錢是不是?」

「我當然知道你見過錢,可是我更知道你對錢就像對女人一樣,從來不會嫌少。」風清宛怒聲道。

「你血口噴人。」裴修遠猛的坐了起來,眼楮里像是燒了兩簇火一樣,看著風清宛,恨聲道︰「我看是你想哪個野男人想瘋了,才是。」

有那麼一瞬間,風清宛心里有著抬手朝裴修遠狠狠撓過去的沖動,但在看到裴修遠漆黑的眸子里那跳躍著的兩團火光時,卻是暗暗的吸了口氣,壓下心里的惡氣。冷靜的思考起來,眼下的情形,短時間她已經不能對裴修遠動手。可即便這樣,也不能讓他好過。

前世,裴修遠到處風流,卻不容許她對他之外的任何男人有好感,便是她與兄長之前的親厚,也使得他滿心惱火。這般想著,風清宛心里便有了主意。

「咦,你真聰明,被你猜中了。」風清宛拿了帕子掩了嘴,吃吃笑道︰「你不知道吧,我心里是有人,我這一生,生是為他,死也是為他呢。」

裴修遠似是不曾想到,風清宛會這般坦然的認了。一時間,目瞪口呆的看了她,不解的道︰「那你為何還要嫁過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裴修遠眉宇間掠過一抹復雜的神色,稍傾,沉聲道︰「即如此,你為何又不肯和離?你離了裴家,再去嫁他便是。」

風清宛狐疑的打量著裴修遠,不明白前世那個小雞肚腸的男人,怎的這會子不曾暴跳如雷,反而卻勸說她離開,一副君子成人之美的樣子!這樣的裴修遠讓她感覺很陌生。

察覺到風清宛在悄然的打量自己,裴修遠先是身子僵了僵,下一刻,便眉眼一沉,一臉惱羞成怒的道︰「你這樣死皮賴臉的留在裴家不肯走,莫不是對爺動了心,爺告訴你,全天下的女人死光了,我也不會看上你。」末了重重的哼了一聲,「毒婦。」

這樣才對嘛!

風清宛吁了口氣,忖道︰看來是自己多心了。

「我是毒婦?」她好笑的看了裴修遠,一字一句道︰「那你知道你是什麼嗎?」

裴修遠撇了頭,不搭理她。

好在,風清宛原也不打算要他的回答,顧自說道︰「我想說你是畜生,可又怕你沾污了畜生這種動物。想來想去,也就四個字。」目光緊鎖著裴修遠,聲如寒冰的道︰「禽獸不如。」

裴修遠感覺得到風清宛說最後四個字時,那種熟悉的氣勢洶洶的殺氣,目光惘然的看了風清宛,猶疑的道︰「你恨我?」

「你配嗎?」風清宛斂了眉眼,淡淡的道︰「恨你,不是在浪費我自己的感情嗎?」

裴修遠搖頭,他真的不懂了。

便算是風清宛另有心上人,迫于婚約嫁了他,那也不可能是像眼前這樣不死不休的局面吧?只能說這其間或許有著他不知道的什麼原因。但會是原因呢?

「少爺,太太和表小姐來了。」守在門外的青城對裴修遠回稟道。

裴修遠蹙了蹙眉頭,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希望這府里的人少來他這走走。

「東西既然找回來了……」

風清宛驀的抬頭打斷了裴修遠的話,「你想替她講情?」

「得饒人處縣域饒人,大家都在一個屋檐下,你何必……」

「遲了。」風清宛綻開一抹淺淺的笑,「吳媽媽挨不住板子,死了。你親親愛愛的小表妹也要搬出裴府了。」眼見,裴修遠臉上的怒色只停留一刻,風清宛又輕悠悠的加了句,「不過這樣豈不是更好,更方便你們這對狗男女勾勾搭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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