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黃沙吹過,徐嬌卿拍拍身上的粉塵,說道︰「這陝西的天氣果然生的奇怪,剛才還是晴空萬里,現在卻不見天日,還飛沙漫天,看著這黃土高坡,果然是荒涼,還是我青城山上鳥語花香,終年雨露,更讓人暢快。」
周召忠喝了一口茶,說道︰「我們青城山上確實四季如春,風景秀麗;不過這陝西荒涼之地卻另有一番風情,蒼涼、粗獷,真讓人心懷寬廣呀。」
兩人正喝茶解乏,忽然一騎遠遠而來,步伐緩慢,猶如閑庭信步。
徐嬌卿道︰「天氣如此炎熱,烈日當頭,還這樣悠閑,這人是不是有病呀?」
那人的身影漸漸近了,召忠定楮一看,只見此人騎一匹高頭黃驃馬,再看馬上之人生得河目海口,燕項虎頭,甚是英勇。在看他背後背著一對鍍金熟銅 ,估模著至少也有百十來斤。
召忠不禁月兌口而出︰「真是豪杰之士。」
來人下馬拉繩,口中喊道︰「小二喂馬,與我打些酒解乏,再來半斤牛肉,吃完好上路。」
周召忠走上前去拱手道︰「這一路也不見一個行人,既然在這荒涼之所能聚在一起,也是緣分,何不坐下一起喝杯酒交個朋友。」
來人目光如炬,將周召忠上下打量了一番,回禮說道︰「看閣下也是個英雄人物,那我就恭謹不如從命了。」說完,便坐到周召忠那桌上。
周召忠吩咐小二好酒好菜伺候,端上一碗酒敬來人︰「來,英雄,你我相聚是緣,干一碗。」
來人豪氣沖天,「來,干。」一飲而盡。
二人觥籌交錯,你來我往便是十幾碗下肚。
周召忠借著酒意問道︰「英雄哪里人士,看你不像本地人,為何到此荒涼之地呢?」
那人回答︰「我乃山東歷城都頭秦瓊,字叔寶。今日是到陝西長安公干,听說近處有一座伍子胥祠堂,此公昔日身為明輔,挾制諸侯,臨潼會上,舉鼎千斤,名震海宇,我欲上去瞻仰一番便偏離大道,不想口渴難耐,便來到此店吃酒解渴。哪知卻遇到兩位英雄,真是可喜可賀呀。」
周召忠心中暗想,師父曾經給我們講解天下之勢,說到這大隋有幾條英雄好漢,其中以陝西單雄信和山東秦叔寶最為英雄,難不成就是此人。
想到這里,召忠連忙起身,問道︰「閣下莫不是山東有名的‘小孟嘗’秦叔寶?」
「正是在下。」叔寶答話。
「哎呀,真是天賜的奇緣呀。」召忠激動到,把徐嬌卿都驚了一下。「師父曾經給我們說過,山東出好漢,那歷城的秦叔寶尤為最甚。師父稱贊你學得一身好武藝,有萬夫不當之勇,專打不平,好出死力,而且性情豪爽,濟困扶危,結交好漢,人稱「小孟嘗」。而且祖上傳留下來一件兵器,是兩條一百三十斤鍍金熟銅。」他看了看擺在桌上的兩條金 ︰「莫不是這兩條?」
「呵呵,這正是家傳的鍍金熟銅 。什麼‘小孟嘗’,都是朋友的抬舉,不值一提。不知兩位英雄仙居何處?來此作甚?」秦瓊問道。
「呵呵,這是我師妹徐嬌卿,我們來自四川青城山,奉師父之命來臨潼關辦一點事,有幸遇到小孟嘗,真是有緣呀。」周召忠說道。那徐嬌卿也拱手算是給秦瓊答禮。
「原來是青城派的高手到此,幸會。不過你們怎麼沒有發髻沒穿道袍呢?」秦瓊欲言又止。
「哦,大哥問得好,我們只是化外弟子,並不曾入道。師父見我們紅塵未了,便讓我們下山闖蕩,依緣而定。」召忠答道。
「原來是這樣,你二人莫不是遂州城里誅殺‘幽蘭教’的青城英雄?」秦瓊問道。
徐嬌卿自豪地笑答︰「正是我二人,沒想到這事傳這麼遠呀!」
秦瓊起身拱手道︰「原來是兩位少年英豪,那‘幽蘭教’乃隋朝控制天下武林的機構,由于朝廷不懂武林之事,這‘幽蘭教’中混入了許多武林敗類和綠林道人,在武林之中興風作浪,無惡不作,引得天下不滿。兩位英雄能挫敗這‘幽蘭教’的陰謀實乃武林大喜之事。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呀。能與兩位英雄相交,真乃平生幸事呀。」
「呵呵,不值一提,我青城本是武林一脈,鋤強扶弱、見義勇為本是分內之事,何足道哉?倒是秦大哥你結交天下英雄、扶危濟困,乃真好漢呀。來,敬哥哥一碗。」召忠答道。
二人惺惺相惜、千杯不夠。
「听說哥哥要去那伍子胥祠堂中瞻仰,兄弟我二人欲同行,不知是否方便。」召忠提議。
「如此甚好,我們吃過飯便去。」叔寶求之不得。
飯後三人騎馬直奔伍子胥祠而去,一路歡歌笑語,好不快活。
行到臨潼山上,見子胥殿宇蕭條,人煙冷落。三人下馬進廟,拜了神聖,站起來,見神像威儀,十分欽仰。
正在此時,忽听廟外有人馬喊殺之聲,召忠好生驚異。
叔寶對二人說︰「我三人去看看如何?」
周召忠對徐嬌卿說︰「你就在此地等候,如有危機之時再出來相救。」
那秦叔寶見周召忠年紀尚輕,便有如此謀略,不覺更加敬佩。
叔寶、周召忠上馬,奔至半山,山下煙塵四起,喊殺連天,二人勒馬一望,見無數黑衣人面涂黑煤,圍住了一起官兵,在那邊廝殺。
叔寶一見,把馬一縱,借那山勢沖下來,厲聲高叫道︰「響馬不要逞強,妄害官員!」只這聲,恰似迅雷一般,眾強人吃了一驚。回頭一看,只見是兩個人,那里放在心上?
叔寶來至垓心,方有三五個來抵敵,叔寶手起 落,一連打死十數人。
而召忠緊隨其後,待靠近黑衣人時,兩臂齊出,數十根柳葉鏢便向他們飛去,只听陣陣慘叫,頓時便倒下一片。他寶劍出鞘,寒光閃閃,劍到之處血濺八方,殺得強人節節敗退。
戰不多時,叔寶順手一 ,照領頭黑衣人頂上打去,那人眼快,把身一閃,那 梢打中他的肩上,黑衣首領大叫一聲,敗下陣去。眾人見其受傷,也俱無心戀戰,被叔寶、周召忠一路打來,四散逃竄。
叔寶擒住一人問道︰「你等何處毛賊,敢在此地行劫?」
那人慌了道︰「爺爺饒命!我們是‘幽蘭教’成員,因為那李淵對我們組織不滿,上奏朝廷要取消我們‘幽蘭教’,還要參我們禍害百姓,將把我們以正國法。我分舵奉國師之命扮作強人,欲行殺害。方才老爺打傷的,是我們陝西‘幽蘭教’頭領。求爺爺饒命。」
周召忠听了,氣得渾身發抖,便喝道︰「你們‘幽蘭教’還有什麼惡做不出來?假冒名門正派敗其名聲,挑起各門派爭斗坐收漁翁之利,現在連朝廷命官也不放過,你們要謀反嗎?今日饒你性命,若再敢行苟且之事,我定不饒你。滾!」
那黑衣人抱頭鼠竄。周召忠回頭對秦瓊說道︰「今日遇見哥哥,本應好生款待,但我身系重任,不得不走,還請哥哥見諒。」
叔寶看了看遠去的黑衣人,說道︰「只怕這重任要落到那‘幽蘭教’身上,哥哥勸你萬事小心。那組織的頭領五大國師武藝天下無雙,兄弟如果一人怕是不敵,只能智取,如若有哥哥能幫得上忙的,到山東歷城來找我。」他拍了拍周召忠的肩膀,「你我一見如故,卻各因公事不得不暫時分開,你我好生保重,來日再會。我去也。」說完疾馬飛馳,稍時便不見蹤影。
這時被救的官兵過來一騎,大聲喊道︰「我是唐公李淵,請受我一禮。」
周召忠急著要去追趕放走的黑衣人,也不答話,回馬便走。臨時吹了一哨,那徐嬌卿自然明白,稍後跟上。
那黑衣人慌忙不迭地往漢中方向跑,不時絆倒石頭摔個狗吃屎,衣服也被撕破。召忠棄馬徒步追趕,並未被發現。一路跑到了漢中城里。到了一座庭院,那人四處張望無人跟蹤,才側身鑽了進去。
周召忠記住這座庭院,心想晚上才能去探個究竟,于是便在城里溜達起來。
這漢中地勢險要,是歷代軍事要地,城池周圍被山脈覆蓋,是個易守難攻之所;同時,這里又是天下糧倉,物產豐富,由于糧食充足,當地人也很富庶。只是城市樹木稀少,水源不潔,又終日黃沙漫天,讓人好生不爽。
周召忠無聊的在城中逛了兩圈,這里的房屋都是用黃土堆砌而成,屋頂都是用石板放于其上,少有用瓦砌的,很有異域風情。只有那些地方富豪,官府衙門還是用傳統的雕花琉璃,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轉過街口,來到小巷之中,這里卻是另一片天。無數衣衫襤褸的難民蹲在地上,一個破碗和一根木棍可能就是他們的一切,這里的人終日餓著肚子,有苦力做便有一口飯吃,沒做活連乞丐都不如。即便是有工做,出賣的那點體力也賺不回填飽肚子的一頓餐飯。
召忠好生納悶,如此富饒的地方,怎麼還會有人餓飯。這天下怎會這樣?只隔了一堵牆,牆這邊的人錦衣玉食,無所事事;牆那邊的人卻上頓不知下頓在哪里找。師父讓我下山行走江湖,鋤強扶弱,可這惡霸除了不少,可是弱呢,永遠都扶不起來,永遠都遭受欺凌,難道這些人天生就是賤命?
站在這群人中間,周召忠義憤填膺,卻有勁不知道往哪里使,一拳打在牆上,塵土直直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