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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潮起潮落 第147章 同門

【周六第二更】

靈山的夜,總是靜謐的。

阮成大最近多了一件例行工作,那就是值夜。他對山下的竹林冷杉林的了解,絲毫不亞于戀寒跟小時候的秦綬。黑暗之中,他像一只黑熊,靜悄悄的模索在黑漆漆的林子中。

不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的悉悉索索的聲音,偶爾還有一兩聲咳嗽。阮成大嘴角翹起一個完美的弧度,終于尋到這群狡猾的獵物了。不過,他絲毫也不會掉以輕心。敵人也許是故意露出破綻,勾引自己上鉤。想到這一層,阮成大更加放輕了腳步,漸漸的模索上去。

一處巨石後,搭建著一座帳篷,里面透出隱約的火光。

阮成大听到的悉悉索索的聲音,正是坐在帳篷門口的一個男人發出的,此刻,他正拿著一包壓縮餅干,津津有味的進食。

啪。一聲清響。阮成大背後冒出冷汗,腳下剛好踩上一截枯樹枝。

「誰?」吃壓縮餅干的男人警惕的問道。

林子里一片黑暗,沒有任何回響。

餅干男聆听了半天,確定沒有異常之後,又往嘴里塞了一塊餅干,然後灌了一口燒酒。

阮成大在原地潛伏了很久很久,直到值夜的那個餅干男酒酣。等到餅干男打盹的時候,阮成大悄悄的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模了上去。

一道寒光。阮成大手中的匕首直接刺入了餅干男的心窩,還特意往右劃拉一刀。餅干男瞪大了眼楮,根本喊不出話來,因為,黑熊一樣的大塊頭男人捂住了他的嘴。餅干男沒力氣撲騰,便很快雙腿一蹬,去找馬克思報道了。

阮成大沒有停頓,立即又閃進帳篷,切南瓜似地干掉了帳篷里還在熟睡的另外兩個家伙。

確認對方沒有漏網之魚後,胖子從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藥粉,撒在了三具尸體上。很快,三具還冒著熱氣的尸體便化作腥臭的黃水,滲入土地。由于天干物燥,阮成大在帳篷四周清理出一道隔火帶,這才放火燒掉了帳篷。

回到書院,已經是凌晨四點半。老範院里的燈還亮著,于是,阮成大徑直走向師父的院子,叩響了房門。

「進來。」範伯謙自然明白這個時候還沒睡覺的人除了阮成大沒別人,所以很干脆的回應道。

阮成大推門而進,只見老範端坐在書房里,挑燈夜讀。

「師父還不休息?」阮成大拉過一把竹椅坐下,淡淡的問道。

「這麼多年我一直是夜貓子,你又不是不清楚。」範伯謙微微笑道,連頭都沒抬,目光依舊鎖定在手中的那本《江南野史》上。

阮成大憨憨的笑了笑,「剛才清理了三個眼線。」

範伯謙驚訝的哦了一聲,抬起了頭,「如何?」

「實力一般。」阮成大實話實說。

範伯謙微微思索了十幾秒,繼續道,「不可掉以輕心,我估計對方留有後招。」

阮成大又是憨憨的笑了笑,點了點頭,「您放心。」

「血刃早該回來了,不知道這孩子怎麼回事兒,或許是路上耽擱了。等他回來,你們輪流值夜。」範伯謙目光又回到手中的線裝本野史上,淡淡說道。

「師父,成大還有件事情。」阮成大欲言又止的,不過還是鼓起勇氣說了出來。

「什麼事?直說。」範伯謙感到些許驚訝。

「開春之後,讓成大下山轉轉。」阮成大咧嘴笑道,樣子憨厚無比。

範伯謙愣了一下,立即領悟過來,「為師本來就是這個意思。你是該下山轉轉了,除了扶你師弟一把,你也可以是時候成個家,立個業了。」

阮成大松了口氣,「徒弟下山也就是為了師弟,至于成家立業,徒弟沒那打算,到時候徒弟還是會回書院守著師父的。」

範伯謙無奈的笑了,抬起頭,目光如炬的盯著這個跟了自己三十多年的徒弟,「為師快入土的人了,也沒什麼心願。書院堅持到現在,也算是一個奇跡了。你們這群孩子命都不好,為師就希望,將來你們都能挺直腰桿下山,過更好的生活。」

「听師父的意思,這座書院您不打算經營下去了?」阮成大的確吃了一驚。

「一丁點國學,在當今知識爆炸的時代猶如滄海一栗。各種專業學科是主食,咱們守著的這點基業,充其量算是一道佐餐。等你下山就明白為師所講的意思了。」範伯謙嘆道。

如果這話從別人嘴里說出來,阮成大說不定會沖上去給他一巴掌。這麼多年來,書院承載了他整整三十載的記憶。褻瀆書院的人,偏偏是他師父。所以,此時的阮成大真的無言以對。

見到徒弟這幅樣子,範伯謙微微一笑,「去休息吧,為師也就隨口說說。」

阮成大點了點頭,也就帶著些許疲憊的身軀出了書房,帶上房門離開。

……

悅來客棧。

名字雖然很復古,卻是鋼筋混凝土的現代建築,上下五層,屬于經濟型商務酒店。

當唐文軒走進酒店一樓的大堂時,牛尨早已經侯在那里。

「軒爺,沒事兒吧?」牛尨迎了上來。

「沒事。安排他們住下了麼?」唐文軒打量了一眼大堂里的裝修,淡淡的問道。

牛尨點了點頭,「安排在五樓,幾個兄弟都在過道里守著呢。」

唐文軒點了點頭,跟牛尨,還有兩個手下一起走向電梯。

「豪華單人間。」安靜的大堂里,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磁性十足。剛剛走到電梯口的唐文軒都忍不住回頭瞧了一眼。

前台值班MM愣了幾秒,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實在太帥了,值班MM年齡不大,標準的九零後,正處于哈韓哈日的青春期。所以,見到這個白衣帥哥的一刻,她突然感到快要窒息,尤其是這個男人就站在距離她不到一米的地方。

「豪華單人間。」白衣男人淡淡說道,面無表情,對前台MM的出格動作絲毫沒在意。

前台MM這才發現自己失態,哦了一聲之後,俏臉通紅,慌亂的辦理入住手續。

唐文軒示意牛尨停下動作,四個人佇立在那里等待著跟白衣男人同乘一座電梯。

等到白衣男人拿著房卡走向唐文軒這邊時,唐文軒與他來了一次眼神的交鋒。

「又見面了。」白衣男人淡淡說道,算是打招呼。

唐文軒微微一笑,表示默認。

「有事麼?」白衣男人早在進入大堂的時候就捕捉到了唐文軒四人的身影,自然也明白這四個人在電梯前等了自己一會兒,所以詢問道。

「我們聊聊。」唐文軒笑道,態度極其友好。

「很晚了。」白衣男人搖了搖頭。

「如果可以交個朋友,再晚也沒關系。」唐文軒才不會打退堂鼓,求才若渴的他微微笑道。

「你房間還是我房間?」白衣男人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隨便。」唐文軒把選擇權交給了白衣男人。

「你房間吧。」白衣男人淡淡說道。

唐文軒笑著點了點頭,做了一個邀請動作,白衣男人也沒客氣,率先走進電梯。

唐文軒的房間也在五樓,牛尨辦事自然不會太馬虎,給他訂的一間豪華套房。外間有酒櫥,沙發跟茶幾,正好適合把酒暢談。

牛尨跟另外兩個人守在門外,房間里就只有站著的白衣男人跟唐文軒。

「喝點什麼?白的還是紅的?」唐文軒走近酒櫥,瞄了幾眼酒櫥里陳列的酒類。雖然不算高檔,但唐文軒也不是那種特挑剔的人,是酒就好。

「純淨水。」白衣男人坐到單人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淡淡說道。

唐文軒苦笑,自己開了一瓶長城干邑,另外給白衣男人拿了一瓶純淨水。兩個人相對而坐。

「怎麼稱呼?」唐文軒啜了一口酒,微笑著問道。

「血刃。」白衣男人淡淡答道。

「沒听說過。」雖然對這個名字感到吃驚,但唐文軒著實沒听說過有血刃這號人物。

血刃嘴角翹起一個弧度,「沒听說很正常,因為知道我叫這個名字的人,大多數都已經死了。」

「殺手?」唐文軒絲毫沒覺得血刃是在開玩笑,正經的問道。

血刃搖了搖頭,「不全是。」

「不理解。」唐文軒的確感到不解。

「正常,我算是標準的無業游民。不過,我倆也有一層關系。」血刃雖然寡言少語,但他對這個唐文軒並不十分排斥,反而有些欣賞他的胸懷。

「什麼關系?」唐文軒更加驚訝了。

「我倆算是同門。」血刃嘴角又翹起一個弧度。

唐文軒徹底震驚了,「你的意思是?」

「當年你落難于白帝城,是否有個老頭子扶過你一把?」血刃目光如炬的盯著唐文軒,淡淡問道。

唐文軒不由得苦笑起來,這段經歷算是他的一個秘密,圈里很少有人知道。說起來,他的確算是靈山書院的一份子。「這麼說,你是範師父的弟子?」

血刃點了點頭,「不是這層關系,我也不會坐在這里跟你聊天。」

唐文軒釋然的笑了,「先前在羌州賓館,另外十個人是你做掉的?」

血刃點頭默認,然後拿起純淨水喝了一小口。

「有沒有想過下山做一番事業?」唐文軒笑著問道,心里打著如意算盤。說實話,這個好消息來的太突然,他都有些飄飄然了。

「我還是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血刃直接回絕道。

唐文軒心中失望是肯定的,不過,顏面上他依然微笑如昔,「這樣也好,路過成都可以去我那兒坐坐。」

「堂堂的川蜀王,突然跑到羌州打打殺殺,為何事?」血刃盯著唐文軒問道。

「護送人上靈山。」唐文軒沒有隱瞞,坦然相告。

這回輪到血刃驚訝了,「什麼人?」

「蘇家人。」

「他們怎麼會上靈山?」血刃疑惑的問道。

「明天你就知道了,既然同路,你跟我們一起回靈山書院吧。」唐文軒又啜了一口紅酒,然後說道。

血刃點了點頭,心中自然在推敲,這件事是否又與秦綬有關系。

坐了幾分鐘,血刃也就起身告辭,留下唐文軒獨坐在房間里,端著一杯酒愣愣出神。

上山。說實話,川蜀王還真的有點懼怕當年的那個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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