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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潮起潮落 第134章 獻寶

夜,總歸屬于有些難以入眠的人。

雲州駛往成都的列車,一節車廂里,葉曉柒俏臉之上浮現幾絲疲倦之色,但是嘴角卻是微微翹起,耳麥里範瑋琪的《最初的夢想》正在輕輕唱響,女孩兒的目光,則是投向車窗外漆黑的原野。

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正靠著座椅背上睡得不亦樂乎的陌生女生,葉曉柒就有些微微的成就感,陷入愛河的女人,不一定會幸福,但心中有所執,總比這種似乎讀書讀成呆子的女生好一些。這是她十八年來第一次遠行,而且是一個人。路途很遙遠,她的確有些累,畢竟七八個小時的時間,她都在听著同一首歌,想著同一個人。

听過薛姨的故事,她覺得,此刻的自己,也跟很多年前那個傻女人一樣,滄海固然一望無際,但向前飛,總比停滯不前要好,何況,自己跟秦綬之間的距離,其實就是一條小水溝,跨過去,前面就是簡單的幸福。

……

這一晚,對于秦綬來說,也注定無眠。

明天,將是心中之謎破解的日子。

落花庵里,有一個很美很美的居士,她有些三千青絲,一雙會說話的眼楮。靜秋,如秋葉之靜美,多年前,她就靜悄悄的躲在竹林里的某處地方,默默的看著自己。

「娘。」秦綬看著窗外的夜色,不禁低低的喚了一聲,然後眼眶濕潤。

娘這個字,他會寫,會念,可是從來沒有對著一個人呼喊過。

就連當年,他不經意的回頭,看到那個佇立在遠處青紗帳里滿眼淚光的女人時,他也沒有叫過。她始終是個謎,一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謎。

神仙姐姐說,靜秋也有過一個孩子。他听了欣喜若狂,急忙問她,那個孩子會不會是自己?神仙姐姐搖了搖頭,冷冷的吐出兩個字——死了。他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也終于明白,靜秋為什麼每次都喜歡在遠處看著自己。

落花庵里,只有四個人,老庵主,靜秋,還有兩個剃度過的女尼。每月初一,老庵主都會走出落花庵,到竹林中的靈隱草廬跟老頭子喝喝茶,參透半天禪機。臘月二十七八的時候,老頭子會讓秦綬跟小師妹,陪著阮成大往落花庵送年貨。阮成大一般送到了就折身返回書院,秦綬跟小師妹,則是被老庵主留下來,吃一頓清湯素水的佛齋。天氣好的時候,靜秋會燒兩壺水,站在落花庵的小偏院里給小師妹洗頭,秦綬就站在一邊兒看著。等到小師妹洗完,靜秋就會重新打一盆熱水,笑著招呼他過去。

「水燙不燙?」

「不燙。」

……

「靜秋姐姐。」

「是阿姨。」

「我喜歡叫姐姐。」

「……」

「我做你兒子好不好?」

每一年,小秦綬幾乎都會問同樣一個問題,每一次,靜秋听完都會發一會兒呆,然後咬著嘴唇搖搖頭。

離開靈山的那一天,老頭子神仙姐姐,哭的一塌糊涂的小師妹,送他送到山腳下,老庵主也特意帶著兩位弟子,趕到了竹林送行,雖然她們師徒三人,只是隔著車窗朝車里的他揮了揮手。他本來不想哭的,可是,當叫舅舅的男人駕著車,快駛進山口的時候,一個弱不禁風的身影,靜靜的佇立在了前方的山頂上,落日余暉,微風徐來,山頂上的女人,衣袂飄飄。

叫舅舅的男人,始終沒有朝那女人看一眼。

而秦綬,那一刻,卻是眼眶濕潤。

……

雪後初霽,一輪紅日,從東方的山口噴薄而出。

咚咚咚,秦綬的房門被重重叩響。

秦綬從夢中驚醒,「誰啊?」

「賊小子,起床啦起床啦,太陽都曬了。」老怪物在門外大聲喊道,似乎精神格外飽滿,大概是昨夜喝了秦綬進貢的美酒。

秦綬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一個呵欠,下了床,蹬著拖鞋去開了房門。

老怪物賊兮兮的看了看身後,確信沒有其他人之後,鬼鬼祟祟的跟著秦綬進了屋,然後又關上了房門,還特意拴上了。

「搞什麼飛機?」秦綬睜大了眼楮,疑惑的轉身,盯著一臉壞笑的老怪物問道。

「賊小子,昨晚上怎麼沒去我那兒?」老怪物拉了個高腳凳子,直接坐了下來。

秦綬身上就一條褲衩,凍得有些發抖,一邊走進里間去穿衣服,一邊笑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老怪物,這兒也沒外人,你捫心自問,你耍過我多少次了?」

上官老怪物嘿嘿笑了兩聲,老臉有些擱不住,「這次絕對不騙你,我有個寶貝,你要不要看?」

「什麼寶貝?難道大清早的,你來我這兒就是為了獻寶?」秦綬一邊穿衣服,一邊在里間笑道。

老怪物一听秦綬似乎有興趣,連忙也站起身來跟進了里間,看到秦綬提著褲子正準備穿上,慌忙喊了聲停。

「做啥?老怪物,你不會連男女老少通吃吧?」秦綬看著老怪物詭笑著蹬著自己的胯下,就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快掉一地了,防備的問道。

老怪物搖了搖頭,「太小了。」

「我草你大爺,看好了,我可是傳說中的江中小白龍陸上一條蟲,人送綽號,古巨基(鼓巨雞)是也。」秦綬有些惱羞成怒,大清早的被人嘲諷胯下之物太小,就有些無名火起。等等,秦綬突然又警覺起來,媽.逼這老怪物不會發明了印度神油啥麼玩意吧?「老怪物,你又想拿我小弟做實驗麼?」

「嘿嘿,聰明。」老怪物訕訕一笑,老臉一紅。

「你妹,趁早滾得遠遠的。」秦綬笑罵道,立場堅定的維護著小秦綬的權益。

「我沒妹。」老怪物嘟著嘴說道,「賊小子,有女人了?」一說到女人,老怪物又是兩眼放光。

秦綬瞪了這老不正經的一眼,正有些替老範不平,整這麼一個瘋癲角色在書院。「廢話,沒女人也敢出來混?」

「嘿嘿,我就看出來你童子之身已破。」老怪物下巴上的一撮山羊胡子跟隨著他的笑聲顫動。

秦綬老臉一紅,拉上了褲子,系上了皮帶,一邊冷笑,「總比有些人七老八十還堅持抗戰的強吧。」

老怪物神情忸怩,垂下了頭。

「我叉,差點忘記問了,老怪物,你有沒有偷看人家神仙姐姐洗澡?」秦綬逼視著上官玄,審問道。

「嘿嘿,不敢看。」

「那就是想看咯?」秦綬很想捶胸頓足,想當年這個老怪物沒少勾搭自己給他做伴去偷窺人家卓景璇,心里就有些悲憤。

「嘿嘿,多難為情~」老怪物一邊說,又是很騷包的扭了扭「嬌軀」。

「嘔~」秦綬一陣干嘔,恨不得跑上去把這老悶騷一把摁倒,狠狠的來幾板磚,但人家畢竟是七老八十的人了,偶爾有點不純潔的想法也情有可原。不,七老八十也罷,你不純潔也行,干嘛這麼忸怩作態。

老怪物面子有些擱不住,從口袋里模出一小瓶子,往秦綬手里一塞,就落荒而逃。

砰,外間的房門重重一響。

十幾秒之後,外面又隱隱約約傳來小師妹的聲音。

「撞著我啦。」

「哦——哎呀,羞死人了——」老怪物的聲音也跟著傳來。

秦綬不由得笑了,看來老怪物終究是有色心沒色膽,連小丫頭都怕,估計真要有個果女擱在他面前,老家伙早羞紅了臉,落荒而逃。

小師妹端著盤子,走到秦綬房門前,輕輕的叩了叩。

「進來吧。」秦綬知道是小丫頭給自己送早餐來了,也沒出去迎接,直接說了一句,然後走進浴室去洗漱。

小師妹把裝著早餐的盤子擱到了外間的茶幾上,然後走到了浴室門口,「哥。」

哥?秦綬拿著牙刷,轉身看了小丫頭一眼。

「有什麼問題麼?」小丫頭得意的看著秦綬笑問。

秦綬看了看戀寒,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然後開始漱口。

真正听到她叫自己哥,秦綬不免心中有些失落,不知道像戀寒這種天山雪蓮一般的玉人,將來被哪只牲口有口福。

「師伯昨晚去了落花庵,一宿未歸,要不我們等會也過去看看吧?」小師妹神情鎮定,跟著沒事人兒一般的笑道。

秦綬手中的動作一滯,微微一愣之後又繼續刷著牙,喉嚨里嗯了一聲。

小師妹看著秦綬的背影淡淡一笑,然後就有些傻傻的依靠在門邊,默默的注視著男人刷牙的動作,這一刻,有些溫馨,也有些陌生。叫他哥,未嘗不好。這是小丫頭昨夜抹了不少眼淚之後才想清楚的道理。終有自己下山的一天,下山,想到這里,小丫頭眸子里又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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