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三員戰將的晚宴,依舊安排在君悅大酒店,念奴嬌包廂,足夠容納二十人的大包廂,除了秦綬、薛青梅、沈雪菲,以及晚上的主角華明章三人外,山南分公司也有數十位高管赴宴。
按照老頭子年會之後的布局,山南分公司正式更名為雲州實業集團,下轄山南路橋、中南旅游、雲州生物、中南商貿四家公司,另外新增注冊資本二十億元,設立中南創投,歸入雲州實業旗下。秦綬沒有過問蘇家年會的結果,因為沖著老頭子眼下的動作,自己就已經受寵若驚了,送錢送糧,只差送女人了,好在女人雖然沒有,人才倒是來了三個,雖然還沒有交鋒過,但是自己相信老頭子的眼光。
中南創投,這點正合了自己的意思,尤其是華明章這號人物,恰巧也符合自己胃口,不指望人家能有索羅斯、巴菲特那麼牛掰,至少他的閱歷,也足以使自己受益。杜秋容不說了,這樣一號人物,來到雲州,自己也不用擔心青梅三天兩頭各地跑公關,賣笑臉。雖然杜大經理也是出落的標致水靈,但是不是天下所有的女人都需要自己來推倒的,說不定,這號口蜜月復劍的帶刺兒玫瑰,在國外早就被洋鬼子睡過了。
古無鋒,薛青梅跟沈雪菲看不出人家的本事,但是自己事先已經猜到了幾分,機場小小的見面,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這麼一號人物,才是老頭子最重要的棋子,安插在雲州,一方面,是照顧自己以及薛青梅等人的安全,另外一方面,大概是為了掣肘雲州的洪王兩家吧。超一流的高手,不過是個很能隱忍的家伙,真不明白,老頭子手中到底還有多少底牌沒露出來。
華燈初上,六點半鐘,晚宴開席。
一開局,就有些冷場。
對于鄭益民手下的數十位山南分公司高管來說,這頓晚宴,未免有些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感覺。他們跟著鄭益民長的有數十年,短的也有三兩年,感情是有的。不說別的,鄭益民為人圓滑世故,對待下屬,也是禮讓三分,只要不出格,下面的人,玩點潛規則,都是被允許的。
眼下,半路殺出一個新老總,還是個女人,而且這個女人,以前大家也有所耳聞,薛青梅,跟省里某位高官關系曖昧,在雲州開了一家設計公司,鄭益民以前也是極度給她面子,時不時的主動送上幾筆業務。男系氏族在華夏盛行幾千年的結果就是,華夏男人,尤其是這些頤指氣使別人慣了的高管,多少都有些不習慣被一個女人來領導。
換了領導,不說什麼,大不了重新花費時間去揣摩體會領導的行事風格,但是,新來的三位虎人,就令人感覺壓抑了。人家是洋學歷,國際一流人才,自己這些人呢,都是國內科班生,英語蹩腳,差距擺在那,更何況,人家是蘇家土皇帝欽點的虎將,自己這些人,混到現在,也沒能進入人家蘇老頭子的法眼,所以說,人比人,氣死人。眼下,真的是四面楚歌,不勝惶恐。
薛青梅本來是鼓勵山南分公司的高管們主動的跟三位新人多溝通的,但是攛掇了好幾次,也沒見有人主動,當即也有些怨氣堵在了心里,不願意多說話,任他們冷清也罷。橫豎自己現在剛剛入主,距離模清各方面情況,還有待時間。秋後算賬的道理,是個人都明白,想到這里,自己不禁對在座的鄭益民的老手下感到失望了,識時務者為俊杰,這些人,也未免太不成氣候了。
就在眾人意興闌珊的時候,杜秋容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端著一杯紅酒,走到了薛青梅身邊,「薛總,我敬你一杯。」
薛青梅禮貌的站起身,也端起的酒杯,微笑著跟這個妖嬈女人踫了踫杯,隨後優雅的干掉了半杯紅酒。
杜秋容也一干而盡,不過沒有急著離開,「薛總,您是八零後吧?」
薛青梅不禁莞爾,連帶著一邊兒的秦綬跟沈雪菲,都是偷偷的笑了起來,這個杜秋容,馬屁拍的還真新鮮,何不干脆問人家是不是九零後,不過,也怪不得人家海外歸來的杜美女,薛青梅雖然年屆三十,但是保養的好,看上去,的確是二十七八的樣子,八零後也說得過去。
「雖然年齡對于女人來講有些避諱,但是我不妨告訴杜總,包括對我年齡感興趣的各位,我七九年生,今年虛歲三十一。」薛青梅笑過之後,環視了一下席間眾人,正色道。
杜秋容果然不好意思的笑了兩聲,「抱歉,我太唐突,想不到薛總這麼年輕有為,見到您之後,我覺得自己在歐洲完全是小打小鬧。」
薛青梅大度的笑了笑,「杜總過謙了。」
杜秋容心里納悶,薛青梅的資料上,學歷之類的,一點都沒提到,眼下這個女人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山南分公司一把手位置,看了學歷一定不低。于是又笑道,「薛總您也別老杜總杜總的抬舉我了,您還是叫我秋容吧。秋容還有個問題,不知道薛總您是哪所名校畢業的?」
薛青梅听聞之後,臉色微紅,甚至有些發燙,不過,畢竟也是商場上打過滾兒的人,立即鎮定了下來,輕輕笑道,「見笑,我大學肄業。」
「肄業?」杜秋容驚訝的睜大了眼楮,似乎不相信薛青梅的答案,不知不覺的提高了分貝,大聲反問道。
在座的人,華明章也好,山南分公司的各位高管也好,甚至包括沈雪菲,都是將詫異的目光,齊齊的投向了薛青梅。
在座的,只有秦綬跟古無鋒,平靜依舊。
秦綬自然是知道的,這幾天,跟這個女人做了很多「深層次」的交流,對于她的故事,已經了解的一清二楚。听到杜秋容無緣無故的提問,秦綬此時笑眯了眼,端著酒杯,坐在那里,心里思量著杜秋容此舉的用意,是真的不知道呢,還是故意讓薛青梅難堪?
海歸,海歸,難道想借著踩自己女人一腳的機會,來彰顯她自己的能耐?
薛青梅臉色更加暈紅,「當年出于某種原因,我從國立金陵大學肄業,來到了雲州,不過,後來自己開了家小公司,也順帶著取得了京華學院的。」
在座的人,听完薛青梅的解釋,大多人心里都滿是不屑,甚至有兩三個人,直接把表情演繹到了臉上。
秦綬拿起餐叉,輕輕的敲了敲酒杯,幾聲清脆的響聲,使得眾人的目光,一起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秦綬臉上的笑意早已褪去,現在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雖然在座的人,除了沈雪菲,都比自己年長,而且在社會上也打拼多年,秦綬此刻並沒有給他們站起身來說話,而是坐在原位。
「青梅是我媳婦兒。」秦綬輕輕的說道。
眾人嘩然,雖然早已經在懷疑薛青梅跟蘇家是不是有曖昧,但是他們沒想到,答案是肯定的,而且還是跟蘇家六少有曖昧。連帶著杜秋容華明章都吃了一驚,尤其是華明章,自打開席以後,就三番兩次的把目光投向美艷不可方物的薛青梅,此刻听了秦綬的爆料,心中翻起苦水。
看了看眾人,秦綬輕輕一笑,繼續說道,「所以說,青梅就算小學沒畢業,我也同樣可以讓她坐上山南分公司,或者說即將成立的雲州實業的頭把交椅。學歷,這個東西,我想你們比我更清楚它的本質,學歷高,一定代表能力強麼?我不舉別的例子,就說我家老頭子,他有學歷麼?沒有,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在內,任何一個人的學歷都比他高,但是,我們有人超過他麼?不是我炫耀蘇家的財富,也不是拿老頭子來壓大家,我只是想說︰不管在座各位的簡歷多麼金光燦燦,到了雲州,靠的是實力說話,不是一張簡歷,也不是幾本什麼牛津哈佛的學位證書。」
杜秋容臉色微變,心虛的看了一眼秦綬,發現他並不是有意針對自己之後,稍稍放寬了心思,繼續听他講述。
秦綬頓了頓,又輕輕的笑了兩聲,「在我眼里,身邊的人只分三種,一種是朋友,一種是敵人,一種是親人。願意在雲州好好干下去的,我們可以成為朋友,甚至成為親人,不想長期干下去的,走馬觀花也好,鍍金自己的也罷,這種人,別指望我把你當做朋友,有這種心思的,趁早滾蛋。」
眾人臉色微變,尤其是華明章,臉色陰晴不定,如果不是負有重托,此刻他說不定早摔門而去了。
秦綬又笑了笑,繼續說道,「說這麼多,話也可能難听,但是,這些話必須得說,一則我是局外人,雲州實業的經營管理,我基本不會介入,二則,青梅她是個女人,狠話說不出來,我必須得幫她說。你們要信任她,她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否則,老頭子也不會讓他接替鄭益民。同時,我,青梅,甚至是老頭子,也都信任你們。雲州實業整合完畢之後,我有神秘禮物送給大家。說到這里,口都干了,來,我們大家一起舉杯。」
秦綬端著酒杯,笑著站起身來,眾人,包括剛剛被秦綬拐彎抹角教訓了一番的杜秋容、華明章,都舉杯站起身來。
秦綬的一番話,除了薛青梅感到安慰之外,那就是山南分公司的那群人了。眼下,他們心中的兩塊大石頭,都讓秦綬給解決掉了,尤其是秦綬當著眾人的面兒,損了杜秋容跟華明章的面子,更是大快人心。
秦綬的先例一開,大家也開始變得活躍了,山南分公司的高官們,這回不矜持了,時不時的舉杯相敬。
沈雪菲坐在秦綬身邊,用肘輕輕的踫了踫秦綬,壓低了聲音笑道,「你剛才那麼講話,就不怕氣走了人家海歸人才?」
秦綬笑了笑了,也壓低的聲音,「被我一番話就氣走的人,還是才麼?」
沈雪菲白了得意忘形的秦綬一眼,冷哼了一聲,「也是。」
晚宴持續了將近一小時,散場之後,華明章杜秋容三人,繼續回酒店房間休息,山南分公司的高管們,也都散了,秦綬駕著車,載著薛青梅跟沈雪菲,駛往夔龍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