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綬抽完一支煙,這才朝著那個早已經發現了自己的小三招了招手,小三會意,拖著疲憊的身軀,慢跑到了秦綬面前。
秦綬掏出兩支煙,遞給這個依舊是古井不波的小三一支,這家伙搖了搖頭。秦綬笑著收回,自己點燃一支煙,然後把玩著另外一支。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秦綬就靠在欄桿上,若有所思。小三也不說話,也不敢學著這個六少的樣子靠著欄桿,雖然自己現在雙腿酸軟的無法站立,但還是咬緊了牙關撐下去。
「你全名叫什麼?」秦綬吐了一個煙圈,然後輕輕問道。說實話,自己對這個半路冒出來的小三沒啥好印象,老頭子說過,叫的最凶的狗不可怕,最可怕的恰恰是不愛叫的狗,這種狗,喜歡下冷口,讓人防不勝防。對于這個沉得住氣的小三,自己還真的不可不防。
「馬三綸。」小三忍不住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然後平靜回答道。
秦綬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綸,綬,這家伙的名字倒跟自己有點淵源。「家哪兒的?」
「沒家。」馬三綸淡淡道。
「那誰養的你?」
「師父。」馬三綸淡淡說道。
秦綬笑了,對于這個不冷不熱的家伙稍稍有了些興趣。至于他師父是誰,他似乎不想透露,那自己也沒必要問。想象不到,大哥蘇子祺手中竟然也握有這種厲害角色,常人能在這田徑場上跑兩個多小時?秦綬相信這個馬三綸不敢悖逆自己的意思,一定是老老實實的跑了兩個多小時。
「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秦綬重新審視了一番這個馬三綸,然後淡淡笑道。
「是的。」
「哪個院,你難道不能完整的回答我的問題麼?」秦綬有些不耐煩道,裝什麼B,一次吐兩個字,老子出來混的時候,你丫還在給你師父捶背捏腳呢。
「管理學院。」馬三綸依舊是表情鎮定,也沒有怒色。
秦綬徹底無語了,也懶得跟這個家伙繼續話題。
「你安心學習吧,我用得著你的時候就會叫你,手機有沒?」秦綬扔掉香煙。
「有。」馬三綸依舊是表情淡定。
「草,號碼。」秦綬哭笑不得,恨不得踹這個頑固不化的家伙幾腳。
兩個人互換了號碼,秦綬也就離開了田徑場,跟這個馬三綸一前一後的離開。
……
回到宿舍,郭飛汪源朱寶兒三個牲口都在,秦綬就陪著三個家伙玩了一陣撲克牌,然後掏出筆記本,扯了郭飛的網線,上起網來。
瀏覽了一下關于羅斯家族跟阿聯酋王室聯姻消息,很失望的發現自婚宴之後再無下文。秦綬也就失望的關掉了網頁。妖精.失蹤,應該是她自己的主意,否則羅斯伯爵也不用大費周章派兩個人跑來華夏警告自己。
找出那份財產轉移協議,還有那棟沒有見識過的京城別墅的鑰匙,秦綬就有些感傷。回想起那短暫的數月,自己跟妖精說簡單又簡單,說復雜又復雜的關系,自己就想離開雲州,雲游四方,去尋找那個可愛可恨的妖精。
秦綬哥,愛老虎油。這是自己十九年來听過的最好听的情話,比起妖精八國語言的叫.床聲來的更真切,縈繞耳邊,不可拂去。
「秦哥,下午沒課,我們去籃球場玩兩把?」郭飛抱著一個耐克籃球,湊到了發呆的秦綬身邊,笑道。
秦綬淡淡笑了笑,說我這腿都沒好利索,你們去玩吧。
「就是因為沒好利索,所以你需要恢復性鍛煉,走吧,大不了,你就打打外線,我們給你球。」郭飛開解道,似乎是不把這個秦綬拉上球場就誓不罷休。
朱寶兒也在一邊兒換好了球服,嚷著要秦綬出場。
「好吧。說好了,我玩外線,你們要不給球,我可不玩。」秦綬笑著站起身來。
郭飛朱寶兒,包括汪源,俱是一樂,秦綬也沒換衣服,直接就隨著三人下樓,出了宿舍,來到東區籃球場。
隆冬季節,又是雪後初晴,所以這個下午球場上也有不少人在打球。四個人找了一個半場,然後邀了鄰近場地上的四個哥們,開始玩起半場,四挑四。
「給球。」秦綬看著籃板下的郭飛毫無懸念的摘了一個籃板,然後笑著喊道。
郭飛果然夠信任的將剛到手的籃球傳到了三分線外,靠近底線的秦綬。
沒有起跳,也沒有帥到掉渣的姿勢,秦綬將球投出。
一個完美的拋物線。
籃球穿網而過,空心球。
郭飛朱寶兒汪源俱是喊了聲好。
汪源撿起球,跑到中線發球,八個人繼續著不溫不火的戰局。似乎是實力差距太大,郭飛的個頭又有絕對優勢,加上秦綬在三分線外頻頻開火,對面的四個人玩了四局就退出了。
郭飛正準備跑去再找人的時候,一行人出現在了這處場地。
吳玉龍,還有他的幾個死黨,腳下蹬著阿迪王的籃球鞋,整齊劃一的湖人球衣。還有一個身影,秦綬根本就無法忽略不計。
葉曉柒。
女孩兒看到秦綬看向自己,也是表情復雜的轉移了視線,找了一處靠近球場的台階,鋪下幾張紙巾,然後坐下。
「玩兩局?」吳玉龍直接忽略掉了郭飛三人,而是走到了秦綬面前,微微笑道。
「隨便。」秦綬也不是個孬種,何況是葉曉柒在場的情況下。
吳玉龍朝著身後的死黨們一招手,便走出三個身形威猛的家伙,秦綬看了淡淡一笑,絲毫不懼,也是轉過身,朝著郭飛三人打了一個響指。
游戲開始。
吳玉龍隊伍里有個秦綬不認識的高個子,跟郭飛差不多身高,但是比郭飛塊頭大。郭飛憑借著靈活的卡位與驚人的彈跳力,籃板依舊是抓的很順手。
朱寶兒有些氣喘吁吁,盯防對方的控衛,被人家玩的團團轉,好幾次都跟丟了,讓那個囂張的家伙帶球突入禁區勾手上籃。
汪源更不用說了,擺設。戴著眼鏡,根本就只有發球跟撿球的命。
唯一的組合,就是秦綬跟郭飛。
郭飛搶了幾次籃板,直接傳給三分線外的秦綬,秦綬也是彈無虛發,球球進框。吳玉龍本來是想在葉曉柒面前表現一番的,但是想不到這秦綬四人隊伍也不是好踩的軟蛋。第一句一球惜敗之後,吳玉龍便拉著三個隊友走到一角低聲的合計著。
第二局,重新開局。
汪源發球,被對方的控衛截斷,然後將球傳給了籃下的大個子隊友,大個子一背靠開了防守的郭飛,囂張的來了一記暴扣。惹得鄰近場地的人們都停下了比賽,一起圍觀這場火藥味較濃的球賽。
汪源有些沮喪,秦綬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吳玉龍發球,在對方控衛來不及反應之前,秦綬的身形疾掠而過,抄斷了吳玉龍的傳球,然後退回到三分線外,等待那個氣急敗壞的控衛跟來時,秦綬做了一個投籃的假動作,然後迅速把球傳個籃下要球的郭飛。
砰。一聲悶響,郭飛也是旱地拔蔥,原地起跳,將籃球狠狠的灌進了籃筐。
秦綬揉了揉有些生疼的左腿膝關節,又是看著汪源淡淡一笑。汪源笑了,對于這個室友奮力一搏,為自己找回場子還是蠻受用的。
繼續開球。換做朱寶兒發球,這一次是秦綬要球,稍稍運球之後,出乎意料,將球重新傳給了從自己身邊急急奔過的朱寶兒。
朱寶兒也不是孬種,硬是在籃板下躲過了對方大個子的蓋帽,一個勾手,將球拋入了籃筐。
2:1。
依舊是朱寶兒發球。
吳玉龍朝著隊友使了個眼色,然後他隊伍里塊頭第二大,一米九三的哥們逼向了剛剛拿到球的秦綬。
秦綬帶球到了底線三分線外,做了一個傳球的假動作躲過夾擊而來的控衛,然後原地起跳,準備將球投出。
這時候,一米九三的哥們從秦綬側面猛烈的撞向瞬間滯留在空中的秦綬。
毫無意外,秦綬重心不穩,整個人直飛了出去,摔倒在了底線外。
「打球還是打架啊?叉你大爺的。」郭飛直接奔向了那個撞人的肇事者。
朱寶兒慌忙跑去扶起倒地的秦綬。
郭飛那邊形勢不妙,被吳玉龍,大個子,還有那個撞人者三人包了餃子,似乎一場激斗就要開打。圍觀的牲口們俱是幸災樂禍的吹著口哨。
葉曉柒在遠處看著那個被朱寶兒扶起的秦綬,嘴唇微微顫動,眸子里浮起一片水霧。吳玉龍卻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目光投向了葉曉柒,惹得女孩兒慌忙轉過頭去,躲避著他炙熱的視線。
「夠了,郭飛,你退後。」秦綬看著那個準備動手的郭飛輕吼道。
郭飛倒也听話,罵了一句然後退回到了自己陣營。
秦綬臉上冷笑著,瘸著腿,走向那個笑的囂張的吳玉龍。
「單挑,敢麼?」秦綬淡淡笑道。
吳玉龍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死黨,然後四個人俱是大笑,「怎麼不敢。」
「那行,三個球分勝負,輸了的,跪著叫對方三聲爹。」秦綬陰陰笑道。
吳玉龍略略思考了下,立即答應了。
秦綬朝著圍觀的人群高聲道,「都挺好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經管學院09級的秦綬是也,這笑的比哭還難看的家伙,就是中文學院的吳玉龍,今天我跟他比三局,誰輸了誰叫對方三聲老爹。」
眾人俱是吆喝了一聲。
開始吧。吳玉龍陰沉著臉,拿起球走到中線。秦綬也是淡淡一笑,瘸著腿走向中線。
「誰先?」吳玉龍問道,看了一眼這個家伙的左腿,不免有些輕敵。
「你先。」秦綬淡淡道。
吳玉龍將球傳給秦綬,秦綬象征性拍了兩下,然後將球傳給了吳玉龍。
吳玉龍進攻。
原地玩了幾招花哨的動作之後,吳玉龍突然一個加速,晃過了根本沒怎麼防守的秦綬,直接重新籃下。
看著越來越接近的籃板,吳玉龍淡淡一笑,在靠近兩分線的位置,拔地而起,準備暴扣。
好。一片掌聲,說實話,個子也只有一米八左右的吳玉龍,能有這麼驚人的彈跳力,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說時遲,那時快。緊跟在吳玉龍身後的秦綬也是拔地而起,在吳玉龍空中舉球的瞬間,狠狠的拍了下去。
砰。
所有人都有些愕然。
瘸著腿的秦綬就這樣王霸氣的在吳玉龍身後起跳,狠狠的帽下了他的球。
掌聲,尖叫。惹得秦綬對著人群微微一笑。
人群中,葉曉柒也是表情復雜,長大了嘴巴,看著那個家伙有些顫抖的左腿,愣愣發呆。
第二球,秦綬攻,吳玉龍防守。
秦綬似乎又爆了冷門,帶球突破的時候,被吳玉龍斷掉了球,秦綬的動作有些遲滯,沒有跟上吳玉龍的身形,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吳玉龍來了一個成功的暴扣。
又是一片掌聲。
朱寶兒郭飛汪源俱是滿臉憂色,看著滿頭冷汗的秦綬,輕輕的跺著腳。
第三局,吳玉龍攻。
關鍵一局。
吳玉龍在接到秦綬的傳球之後,直接快速突破。
秦綬也是咬緊的牙關,暴走之中,在吳玉龍再次準備暴扣的瞬間,摘桃般的從他頭頂將籃球給抄入自己手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是人嗎?這麼嚇人的彈跳,何況這家伙的腿還瘸著。
秦綬運球到了三分線外,吳玉龍也緊跟著逼了過來。秦綬淡淡一笑,一步一步的迎面運球逼近了吳玉龍。
吳玉龍霎那間感覺面前的男人,不,笑起來更像惡魔。怯怯的向後退著,直到回過神來,秦綬已經逼進到了兩分線附近。吳玉龍惱怒,撲向這個笑的詭異的家伙。
晚了,秦綬沒有助跑,整個人如同長了翅膀一般,直接從吳玉龍頭上躍過,然後來了一記暴扣。
掌聲雷動。
秦綬松開抓在籃筐上的雙手,輕輕落地,然後瘸著轉身,走向那個已經跌坐在地上的吳玉龍。
「听好了,即使你願意給老子跪著叫三聲爹,老子也不屑于認你這個兒子,當然,還有某位兒媳婦。」秦綬看了一眼那人群中臉色煞白的女孩兒,冷笑著轉過身,走向呆立場邊的朱寶兒三人。
葉曉柒推開人群,發瘋似的奔向西邊。
「哥,我看出來了,嫂子還是喜歡你的。」朱寶兒看著那個漸漸遠去,讓人心碎的影子,然後喃喃道。
「閉嘴。」秦綬揉著痛入骨髓的左腿,然後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