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園子,秦綬跟蘇瑾道了別,本來打算回自己的院子的,正巧路過蘇家老六的院子。想起那個有著絕色之姿的賢淑五嫂,秦綬哥自然是頓住了腳步,就沖著依依姐這些年的垂愛,回來一次不去見見,太對不起她了。
秦綬徑直進了院子,令人意外的是別墅里空無一人。大聲喊了聲五哥,然後從地下室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下來吧。秦綬哥不是第一次參觀這個五哥的地下藏館了,雖然空間有限,但卻收藏了上至先秦,下至民國年代的各種稀罕文物字畫。
平心而論,這個五哥蘇子煜雖然沒怎麼把自己當兄弟看,但是也沒怎麼嫌棄自己。對于自己老婆齊依依跟小秦綬之間的情誼,蘇子煜也是不聞不問。偶爾小秦綬被齊依依喊道家里來吃飯,蘇子煜也會拉著他到地下室參觀一下,炫耀一番自己的心血,畢竟這個大院子里,老五跟老六一樣,不怎麼招人待見,更不用談那些個人來這個院子串門了。老五院子里,唯一被老頭子稱道的人,就是老五媳婦齊依依了。
齊依依,淮北齊家的大家閨秀,齊家這些年,在淮北一帶發展的也不錯,放在一般的省市,也算是個大家族,只不過淮北有了一個絕對存在的蘇家之後,所有的大家族,都變得黯然失色了。當年齊家老人硬是不顧齊依依的反對,跟蘇家結了姻親,將齊依依許配給蘇家老五蘇子煜。齊依依,京華學院工商專業的高材生,在淮北這一帶,也是出了名的才貌雙全的北方佳人。嫁入蘇家之後,極受蘇舜欽器重,常年帶在身邊,國內國外考察項目,也練就了一番商業頭腦。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成為了整個大園子里,唯一對秦綬好的女人。
秦綬下到地下室,在一邊看著蘇子煜的專注工作,正拿著細毛刷,清除一尊似乎出土不久的青銅器身上的泥土。蘇子煜看了一眼身邊的六弟,難得一笑,說小六,南邊習慣吧。
秦綬笑著說習慣,就是軍訓苦了點,人黑了許多。蘇子煜也不吭聲了,過了一會兒說你嫂子出國了。心里自然明白,這個小六才不是沖著自己這個五哥來的。
秦綬在地下室里逛了會,又扯著話題跟蘇子煜聊了幾句,便告辭了。見不到這個時常出現在夢里的絕色依依姐,頗有些失落。回到自己的院子,秦綬拆開剛剛大哥蘇子祺給的黃鶴樓1916,點燃了一根,吞雲吐霧。
憋在院子里看了半個上午的書,中午自然有下人送來飯菜,秦綬哥一個人,待在空空的別墅里,這頓飯吃的很是沒有滋味。還是雲州好啊,這些天,自己已經習慣吃飯的時候,有個院花陪在身邊了。吃完飯,給葉曉柒打了個電話過去,小別勝新婚,兩個人煲了半個小時的電話粥。下午繼續宅在別墅里閱讀那本約翰?羅爾斯的《正義論》。
晚飯過後,老頭子打了個電話,讓秦綬過去敘話。秦綬擱下手中只有最後幾頁的《正義論》,出了小院子,走向老頭子御用的書齋。
父子倆席地而坐,蘇舜欽書齋里有間專門的茶室,古色古香的家具,竹編茶幾,明朝宣德窯出品的茶具。蘇舜欽親自沏了一回茶,用茶鑷遞給秦綬一杯,自己也端起一杯,輕輕的嘗了一口。
秦綬也不說話,學著老頭子的樣子,嘗了一口。外人都說蘇舜欽是個暴發戶,大老粗,但是蘇家園子里的老老少少卻都知道,老頭子卻是個十分講究的享樂主義者。
蘇舜欽看著眼前這個眉宇之間透出幾絲英氣的兒子道,這是我們父子倆第一次促膝而談吧。秦綬說是。蘇舜欽嘆了口氣,沉默了幾分鐘,然後說知道我找你談什麼嗎?
秦綬微微一笑,說如果我自負一點的話,你應該是想和我談談蘇家這個大層面的事情。
蘇舜欽笑了,難得一見的笑,說你果然很自負,你們六兄弟,我為什麼不找那幾個,卻偏偏找你呢。
秦綬點燃一支煙,看了一眼這個突然之間變得有些陌生的老頭子,說自古以來,老皇帝立太子的時候,都會考究一番。
蘇舜欽大笑,說那你覺得你有能力執掌蘇家嗎?
秦綬淡淡一笑,很誠實的說不能。老頭子笑道,你很誠實。
秦綬說不過,如果再給我三到五年的時間,或許,我就有能力執掌蘇家了。
蘇舜欽收起笑容,嚴肅的看了一眼這個年齡最小的兒子,說你大哥跟在我身邊數十載了,也尚不敢說他能獨自執掌蘇家,你一個毛頭小子,有何能耐。
秦綬並沒有絲毫的驚訝,說毛頭小子或許比誠惶誠恐的穩重家伙強,做起事來毫不拖泥帶水。
蘇舜欽又笑了,說你這是在罵你大哥吧。
秦綬說沒有,我只是跟一般人做個比較罷了。
老頭子愣了愣,說其實,治國齊家平天下是一個道理,不在乎君主個人才能有多高,但關鍵是,一個明主,會識人用人。像你所說,即使你再過個三五年,如果只是個人能力的提升,而非一張關系網的打造的話,你一樣不能執掌整個蘇家。
看著秦綬不作答,蘇舜欽繼續著話題,說本來希望再等上幾年,將你們六兄弟好好考究一番之後再作決定,但是,時間不等人啊,現在有人已經忙著爭奪蘇家的控制權了。
秦綬心里明白自然知道老頭子所指的,是蘇子祺被襲一事,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淡淡道,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
蘇舜欽莞爾,心里對這個聰明的兒子十分滿意,說其實也沒什麼。
秦綬笑了,說沒什麼事你會找我來拉家常?不是你蘇某人的風格吧。說吧,啥事。
蘇舜欽笑了,就是叮囑你一番,記住,眼光長遠些,膽識要大一些,蘇家這個舞台,只是你的一個起點。
秦綬說想不到,一向都不過問自己親生兒子學業的蘇某人,也開始懂得關心人了。
蘇舜欽微微一笑,絲毫不介意這個家伙的無理冒犯,畢竟對不起他們母子的人,是自己。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責怪那個拋妻棄子的負心人。又是一陣沉默。
秦綬抽了一會煙,說沒別的事了麼?
蘇舜欽從思緒里掙月兌出來,說想不想听我講故事。
秦綬哥笑道,只要不是你跟她的故事,你但說無妨,再說,我真想知道,淮北首富蘇舜欽的發跡史,到底是如何波瀾壯闊。
蘇舜欽模著手中的杯子,說給你說說蘇家的歷史吧。
秦綬哥又點燃一支煙,也就安心坐下來,听听這個蘇家歷史主角來講述一番蘇家的歷史,如同老頭子所說,眼光長遠點,膽識大一點,誰會放著龐大的家業而不心動,我秦綬哥一樣是有七情六欲的男人,我也覬覦家業,但是,老子不是那種為了家業而弒兄殺父的賊子,也不是那種仗著老子有幾個臭錢就瞎顯擺,開著豪車鬧市飆車撞人的垃圾富二代。秦綬哥心里說了聲淡定,怎麼一下子變得有點小憤青的潛質了。臉上浮起笑意,听老頭子開講。
蘇家在淮北這一帶,屬于客家人,據說當年你太爺爺在這里一帶為過官,後來家道中落。蘇舜欽品了口茶,開始的講述。華夏趕上外患內亂,蘇家子弟也被歷史徹底淹沒。直到當今執政黨跟民黨逐鹿中原的時候,一次偶然的機會,你爺爺在甘北救過一位黨國大員,就是後來新華夏國的某位開國元勛。
秦綬來了興趣,說怎麼救的,不會跟趙子龍單騎救主一樣有噱頭吧。
蘇舜欽頓了頓,笑道說沒那麼玄乎,你要知道,那時候當今執政黨的老一輩領導人,在甘陝一帶游擊,被那胡宗南剿得東躲西藏,三天兩頭的斷糧。那時候,你爺爺是個販子,從天山之下販羊回淮北。秦綬哥笑道,說怪不得你這麼有商業頭腦,原來咱們也是商業世家啊,你的爸爸,不,我爺爺敢在戰火紛飛的年代販羊,倒是有幾分膽色。
蘇舜欽也絲毫不介意這個不孝子話里的戲謔語氣,說那是,那個冬天,天寒地凍,你爺爺跟他的伙計趕著羊群,迎面遇見了一群匪兵。但是這群匪兵卻是十分自律,看見你爺爺趕著羊,紛紛讓開道路。
秦綬心里已經差不多猜出來,這群匪兵就是學校歷史課本里秋毫無犯的紅色軍隊了,不過,從面前這個一向深居簡出的老頭子嘴里講出來,就更加可信了,說然後呢。
蘇舜欽繼續著話題︰這支匪兵也有數百人,前前後後拉開了將近一里地,里面有傷員,有孩子,有孕婦。你爺爺一路走,一路看的心酸。人家就是有骨氣,手里拿著槍,人又多,就算是餓死,也絕不強搶你的羊群。蘇舜欽頓了頓語氣說,當然,現在這樣的部隊難找了。你爺爺一路走過去,淚流滿面,然後心一橫,說伙計,不要往前趕了,趕回去,送給他們。你爺爺的伙計也是個貧苦出身,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然後就把羊了回去。結果人家部隊首長堅決不要,你爺爺堅持的必須要,最後人家部隊首長就給你爺爺打了個欠條,說等將來天下太平,一定十倍奉上。你爺爺也沒當回事,因為那時候,誰贏誰輸,還沒人能確定。直到六七年過去了,有著那樣隊伍的黨,打敗了民黨,奪得了天下。
後來,就有部隊的人來到了淮北一帶尋訪到你爺爺,接他進了京城。幾年之後,你爺爺回到了淮北,娶了你女乃女乃,然後有了兩個兒子。
秦綬哥疑惑了,說等等,你確定是兩個不是一個?我印象中,你可沒有什麼兄弟的。
蘇舜欽喝了口茶,說你知道個P,那時候你娘都沒出世呢。
秦綬哥說您老繼續,忽悠,接著忽悠。
蘇舜欽笑了,說你我是你爺爺的大兒子,你爺爺還有個小兒子,比我晚上幾年,生下來之後,被京城的那位大員抱養了。
秦綬哥來了精神,說不會吧,是不是你那弟弟後來也做了大員?
蘇舜欽說你怎麼知道的。
秦綬哥說書里面都這麼寫,而且你看看當今在朝的,哪幾個的爺爺叔叔輩是老革.命的。
蘇舜欽淡淡一笑,說你這個從未現身的叔叔,現在還真的是京城里的大員了,不過這一番路也走的很不順利。
秦綬說多大的官?
蘇舜欽神秘一笑,說你以後會見識的,現在告訴你這些,只是覺得你該知道蘇家的一些情況了。記住,不要跟外人稱道,畢竟,當局最忌諱官商利益結合。
秦綬又點燃一支煙,說明白。
蘇舜欽起身,出去了一會,一會兒拿來一盒茅台。弄的秦綬哥一臉疑惑,老頭子笑道,難得有興致,咱爺倆就把酒夜談吧。
看著這個難得開心一回的老家伙這麼豪爽一回,秦綬哥也沒拒絕,父子倆就對飲了起來。蘇舜欽說小六,你現在知道咱們蘇家為什麼這麼強大了吧。
秦綬哥兩杯小酒下肚,有些酒氣涌了上來,說看你得瑟的,還不是沾了你那弟弟的光?
蘇舜欽高傲的鼻子聳了聳,說未必。你那叔叔從來沒有出面幫過蘇家,這一切,都是你老子我,帶著你幾個哥哥,還有蘇家幾號老臣給打下來的。你老子我一輩子,只求過人一次,那就是你娘。
秦綬哥幾分醉意上頭了,說你別一口一個老子,我什麼時候叫過你一聲爹,別提我娘,你再提我跟你急。
蘇舜欽也借著酒勁,說老子不在乎,反正你那模子就擺在那里。說起你娘啊,哎……
秦綬哥一拍桌子,眼淚滿眶,說你別說了,我不想听。
蘇舜欽看著這個兒子的淚眼,心中也是一滯,這麼些年了,他踏進蘇家大門六年來,從沒見他哭過。蘇舜欽的情緒也蔫了下來,說算了,不提,不提。于是,兩個人又是一陣沉默,各自悶頭小飲。
秦綬哥見到這個一向很強勢的老頭子這幅熊樣,也狠不下心了,說這是我六年來,不,十九年來,最開心的一晚。
蘇舜欽淡淡一笑,也是老淚縱橫,說我也是。
秦綬哥眼里夾雜著淚花,說老頭子,你知道麼,這麼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麼?我他ma的就像是野地里的狗尾巴草,誰都可以踩我,誰都可以嘲笑我,但是,每一次,我都他ma的挺起了腰桿,罵我是野種的,被我揍掉門牙。踏進你這蘇家大門,沒人疼,沒人理,我一樣熬過來了。別人家的孩子,從小就有爹娘護著疼著,我姓秦的沒有,但是,我活過來了,而且我活的比誰都好,老子架打了,小姑娘調戲了,但是,老子學業一樣也沒落下——
蘇舜欽兩行濁淚也滑下了臉龐,說小六,你別說了,你喝多了。
秦綬一甩手,說沒有,我就他ma的喜歡這感覺,來,我們干一個。說罷舉起了杯子。
蘇舜欽笑了,說干一個。父子倆就又干掉了一杯。
秦綬哥很認真的看了老頭子一眼,說老頭子,你哭起來真難看。
蘇舜欽說你也是。
兩個人哈哈大笑起來。一瓶茅台干完,老頭子又找了一瓶來,父子倆喝的不亦樂乎。
最後秦綬哥喝趴下了,倒在茶室里的地板上,老頭子也差不多快投降了,叫來下人,將秦綬送回他的院子。
蘇舜欽走進臥室,看著那幅秦淮仕女圖中的女人淚如雨下︰小雨,我們的兒子,終于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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