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7號,星期二,天氣︰陰。最低氣溫2c,最高氣溫8c。南門市的冬天也有極冷的時候。
啪!
錦江大飯店第十六層一套房間內,傳來了打雜聲,隨即而來的是怒罵聲。
「廢物,都他媽廢物。連個張羽都搞不定。還賞金榜金牌殺手。都他媽的是廢物。」蕭雲興赤紅著臉,玻璃杯和一瓶紅酒碎了一地。
一旁的大個子保鏢陰著臉,知道蕭雲興砸開心了,沒力氣了,在沙發上坐下以後,才動嘴角開口。
「少爺。這件事不簡單。那兩名殺手在賞金榜上都很有名氣。」
「名氣?操-他-媽的。有名氣還死在張羽手里?你難道要告訴我。張羽比賞金榜上的金牌殺手還要厲害?」蕭雲興怒氣沖沖道。
大個子保鏢眼神向下,反駁道︰「少爺。這時候我們不得不承認,張羽的確比賞金榜上的金牌殺手還厲害。尖蛙的尸體我也檢查過,脖子上的那一刀絕對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就算是我,恐怕都很難做到。」
「廢物。你當然做不到。你能做到第一次見面也不會讓我白挨了一腳。」蕭雲興冷笑起來。
大個子保鏢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陰沉,沒有再答話。
蕭雲興點了一根煙,吐出了濃重得煙霧,冷哼道︰「再加五十萬美金。加到他死為止。」
「知道了。」大個子保鏢應了一聲,不願意多留,轉身就準備出去,卻被蕭雲興又叫住了。
「別急。我的話還沒說完。」蕭雲興見大個子保鏢的舉動有幾分不滿,白了一眼道︰「明天就是林忠仁祭拜他老婆的日子。這次如果再失手,你就不用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大個子保鏢抬眼看了蕭雲興,四目相對,那凝重的氣氛讓整個房間顯得更加詭異。直至大個子保鏢轉身離開,蕭雲興手指才顫了一下,手中的煙滑落在地。
「操。」蕭雲興咒罵一聲,將煙頭碾滅,怒氣沖沖得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那個號碼沉默了好久,才被接听。
「怎麼這麼晚打電話給我?我在和他吃飯。」王雪怡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蕭雲興嘴角邪笑,冷哼道︰「吃飯?他什麼時候有興致陪你吃飯了?過來吧。我在酒店等你。」
「每個星期星期二,他都和我還有林妙妙一起吃晚飯。」王雪怡解釋道︰「你現在叫我過去做什麼?有什麼事電話里不能說?」
「我他媽想操你,現在就想往死里操你,電話里也可以操嗎?」蕭雲興的笑容越發怪異,瞪大了眼楮,瘋狂道︰「婊子。你現在就**給我听听?每次來的時候,你的聲音還是挺的。」
「神經病。」王雪怡聲音有些嬌怒,卻沒有掛斷電話。
「**。我給你半小時。不。二十分鐘。我在酒店等你。你最好快點,別讓我等急了。」蕭雲興最後加了一句道︰「你可別忘了。明天是什麼日子。」
「你……」王雪怡沉默了幾秒鐘,咬牙道︰「等著。」
蕭雲興淡哼了一聲,手一松,手機輕落在沙發上,嘟一聲斷線了。
露珠晶瑩,清晨的陽光穿透了淡淡的薄霧,照亮了整個南門市。
林妙妙褪去了睡衣,露出光潔白皙的酮體,那粉紅色的花蕊點綴在不大不小的胸部上讓人感覺十分誘人。林妙妙打開了衣櫃,從最下層,翻出了一整套衣服,全是黑色的,內衣內褲也都是黑色的。
黑色的蕾絲邊托起**,束縛出一絲。黑色的蕾絲邊小內褲遮住了林妙妙最神秘的禁地。隨即而來的長褲讓林妙妙的腿顯得更加細長,黑色的束腰襯衫和小西服,以及扎起的馬尾。林妙妙突然的轉變給人另外一種獨特的氣質。
林妙妙跨上包,下了樓,和一身白色刺繡睡衣的王雪怡擦身而過。王雪怡看著林妙妙走出大門,上了車,嘴角不自覺得露出一絲冷笑。
林忠仁已經在車上,一身黑色西服,面色暗淡無光。
車開了,前面一輛四個保鏢。後面一輛是林忠仁和林妙妙還有其它兩個保鏢。車速不快,去公墓的路也是在郊外,在這上班高峰期的時段,車子也不多。
「妙妙!」林忠仁突然開口。林妙妙也隨即應了一聲,抬頭看向了自己的爸爸。林忠仁手握住了林妙妙白女敕的小手,眼中透著幾分慈祥,緩聲道︰「妙妙。你媽媽已經走了很久了。這些年,都是我一直在你身邊看著你。」
「爸!你怎麼了?」林妙妙突然感覺氣氛有些怪異。
林忠仁深深嘆息,卻又笑道︰「人總會老的。你知道,我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邊。如果哪一天我也不在了……」
「爸。你不要亂說。你才五十多歲。怎麼現在就說這種話。」林妙妙急聲道。
林忠仁握了握林妙妙的手搖頭道︰「妙妙。爸爸真的感覺有點老了。最近身體越來越不如以前。你也不要著急,听我說完。」林忠仁見林妙妙沒有開口,繼續道︰「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我也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以後的路子。到時候你老彬叔叔會回來安排你去瑞士。我也給你存了一筆錢,你就在外面好好活下去。」
「爸……我!」林妙妙想說張羽,卻又被林忠仁抬手制止了,林忠仁又道︰「我知道你喜歡張羽。但是有些事不能一味任由自己性子胡來。張羽對身邊的人是不錯。可是他是一個殺手。就最近我得到的消息,他又被人追殺了一次。」林忠仁不等林妙妙焦急,直接道︰「你也不用擔心。這小子厲害得狠,這次應該沒出什麼事。但是……這世界上厲害的人太多了。我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我怕他連累了你。」
「不。他會保護我的。」林妙妙立刻搖頭道。
林忠仁點頭︰「我相信。我相信他會保護你。哪怕死也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傷害。可是,他如果死了呢?」
「他不會死。」林妙妙聲音很急。
「妙妙。外面厲害的人很多。就我知道的。比張羽厲害的人至少一只手是數不過來的。而這些人早晚會找上張羽。到時候張羽自身難保。你在他身邊,也不會安全。更有可能是個累贅。」林忠仁的聲音很清,卻很有說服力。
林妙妙不著聲,靜靜得坐著。直至車開進了公墓,林忠仁才嘆了一聲氣,下了車。他知道今天的話也只能說這麼多,他了解自己的閨女,認定了一件事就很難改變。但是也並不是沒有回旋余地,只有讓林妙妙知道自己會稱為張羽的累贅,林妙妙就早晚會主動放棄。
林忠仁一只手拎著袋子,林妙妙捧著一束黃菊跟在林忠仁身後,踏上了一節節石階。身後的保鏢跟在後面,但是沒多遠就在一顆樹下停了下來。這也是林忠仁這些年來的規矩,他不希望身後保鏢的殺氣打擾自己妻子的寧靜。就連陳漢彬也沒有跟上去過。
一個墓碑就是一個人的歸宿。這一排墓碑足有三十多個,每一個墓碑上都有一到兩個人的照片。林忠仁帶著林妙妙走至中間的位置,在一個墓碑前停了下來。墓碑上刻著兩個名字,一個是林忠仁,一個是蔡月芳。林忠仁的名字是暗色的,上面沒有上色,照片的位置也空著。蔡月芳的名字是紅色的,上過紅漆。照片上是一個瓜子臉的女人,看上去很文靜,眼神間又有幾分慈祥。林妙妙知道,這張照片是從全家福上切下來的,而媽媽的手,那時候正牽著她。
林忠仁的眼楮有點紅,將手里袋子打開,里面是一些紙錢,和紙元寶。這些簡單的習俗是要做的。但是林忠仁每年這時候更願意的是和林妙妙一起在這里靜靜得待著,仿佛一家人還在一起一樣。
「媽媽。我來看你了。」林妙妙嘴角掛起笑容,將花放在了母親的照片前。她知道,母親最想看見的是她開心的樣子,所以她在懂事以後就不會在在媽媽的墳前哭了。林忠仁嘆息著,點上了值錢,火慢慢得燃燒著。
兩個人靜靜得蹲在墓碑前,火在面前燒著,卻沒有暖上兩個人的心。
突然,
一聲槍響劃破了天空。飛濺的鮮血灑在林妙妙的臉上。林妙妙看著眼前的父親,胸口噴灑出的鮮血,腦子一下空白了。癱坐在地上,雙眼呆滯得看著。
砰!
又是密集的槍聲響起,林氏集團的保鏢剛跑向林忠仁的方向,就被突然從公墓後方山坡上來的一群人給擊殺了兩個。剩下的四名保鏢,分散在墓碑後面,找著掩體。
「掩護我。小姐還活著。」保鏢隊長是個又高又胖的中年人,接受過職業化的軍事訓練,做了十幾年的保鏢,大風大浪見過不少。比剩下的三人鎮定不少。剩下三個保鏢一听隊長的話,抬槍射向了來襲敵人的方向。
啪啪!
一時間,整個墳場被槍聲所籠罩了。
保鏢隊長飛速跑過一個個墓碑,對林妙妙大吼道︰「小姐。趴下。不要動。」
林妙妙在槍聲中驚醒,看著父親未閉的雙眼,淒厲得尖叫起來,兩眼的淚珠早已變成了溪流,大聲得哭喊著。保鏢隊長一咬牙,不顧子彈射來,從一塊墓碑後一沖而出撲向了林妙妙,整個身子將林妙妙死死得壓在地上。
「小姐。冷靜。老爺死了。你要活著。你要活著。活著可以報仇。可以把殺老爺的那些人找出來。可以報仇。」保鏢隊長對林妙妙大聲吼著,眼楮卻在看著林忠仁身上的傷勢。
狙擊手!位置在公墓入口的方向,手下保鏢的背面。保鏢隊長的眼楮一下瞪大,他知道,一切都來不及了。
砰!
這一槍的聲音獨特,尾聲在空氣中回蕩。一名正在射擊的保鏢砰然倒地。另外兩名年輕的保鏢還沒有發現這一槍是來自于他們的後方,因為兄弟的死,對公墓後山上來的人射擊更猛了。
一切為了雇主。這是每個保鏢的使命。保鏢隊長沒有猶豫,拉著林妙妙向西邊跑去。這是目前唯一沒人的方向,雖然逃生的機會渺茫,但是還是得拼一拼。
報仇。林妙妙耳邊還在回蕩著保鏢隊長的話,她得活著,活著為父親報仇。
砰!
獨特的槍聲再一次響徹了整個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