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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登門拜訪

龐大的監察司情報處一旦運轉起來,幾乎沒有什麼是他們調查不出來的。

萍水街面攤上的沖突與殺人,玉堂第一街那處豪宅的血腥場景,凶手丟棄在街邊院落里的夜行皮衣等等等等,所有的證據和線索巨細無遺地呈現在監察司情報收集處的案台前。

一個臉型方圓,皮膚黝黑,額頭有一個月牙印記的黑臉中年漢子正在聚精會神地翻閱案台上的卷宗。

房間里的光線有些陰暗,房間正中央的香爐里燃著三柱香,青煙裊裊,屋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黑臉中年漢子合攏卷宗,他閉著眼楮,食指輕叩桌面,似乎在思索什麼事情,過了片刻,黑臉中年漢子站起身來沉聲說道︰「展護衛!」

「屬下在!」

一個如同幽靈一般的年輕男人從黑暗中現出身體,他沖黑臉中年漢子拱了拱手,隨即垂著頭恭敬地站在一旁。

黑臉中年漢子遞給年輕男人一塊令牌道︰「你去龍府走一趟,查一查龍家三少爺,我懷疑那被通緝的女子躲在龍府。」

「包大人,如果確定那名女子在龍府,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黑臉中年漢子搖了搖頭道︰「你什麼也不需要做,什麼都不要去做。龍府現如今有南宮世家的人,你如果想將那名女子帶回來,想必他們也不會給我們監察司的面子。」

「屬下知道了!」

年輕男人接過令牌揣在腰間,突然屋內一陣冷風吹過,那名年輕男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攸然消失。

其實玉堂第一街的血案對于監察司的院長包希仁(包拯,字希仁)來說並不復雜,根據監察司所掌握的線索和情報,那名在萍水街上賣面的老人王啟福的孫女嫌疑最大。

昨天發生在萍水街的沖突死了八個人,有七個人是「飛虎幫」的人,其中包括「飛虎幫」的三當家孟虎,那名賣面的老者王啟福則是死于孟虎的腳下,孟虎被龍凌雲所殺。

王啟福死了之後,他的孫女王小昭便不知去向,當天晚上,一名神秘女子便獨自一人闖入玉堂第一街的豪宅殺掉二十八名「飛虎幫」成員,如今,王小昭不見蹤影。

監察司情報收集處調查到很多關于王小昭的事跡,千絲萬縷的線索組合到一起,監察司的院長大人包希仁幾乎可以肯定那王小昭就是制造玉堂第一街血案的始作俑者,而她的真實身份,就是能夠迷人心智的狐族異類。

包希仁關心的並不是狐族異類的事情,一只混血狐族對于他來說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萍水街和玉堂第一街死多少人也不值得他關心,他關心以及重視的事情是南宮世家的人找上龍凌雲的目的。

監察司對于四大隱世家族的事情明顯比一只狐族異類興趣大得多,包希仁也一直在調查這件事,當然,所有的調查都是秘密進行的,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去調查四大隱世家族的事情,哪怕是號稱情報網絡無孔不入的監察司也不行!

包希仁望了一眼窗外的風景,恰好一片巨大的樹葉從天而降,樹葉在空中劃過並不規則的軌跡,最終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

「絕不能容忍魔族的南宮世家為什麼會對一只混血狐族少女視而不見?」包希仁的黑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喃喃自語道,「四年廢物無人睬,一朝爆發成香餑。龍凌雲啊龍凌雲,不知道你對于南宮世家究竟有怎樣的利用價值呢?」

…………

…………

小蝶看著銅鏡中驚艷絕美的少女,一張小臉滿是興奮︰「小昭姐姐,你真是太漂亮了!除了百合姐姐,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子了。」

听著小蝶的夸贊,王小昭並沒有什麼興奮的表情,她呆呆地望著銅鏡里的少女,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面對王小昭突如其來的眼淚,小蝶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王小昭抽噎著說道︰「就是因為這張臉蛋,‘飛虎幫’的三當家孟虎看上了我,其實殺死爺爺的間接凶手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

小蝶揉了揉王小昭的肩膀安慰道︰「小昭姐姐,你不要難過了,你怎麼能將爺爺的死歸咎到自己頭上呢?那些‘飛虎幫’的人囂張蠻橫、欺男霸女,他們遲早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我恨自己為什麼不是普普通通的農家女孩,我恨自己的母親為什麼要將我帶到這個世界卻拋棄我,我恨老天帶給我生命中最親近的人卻又將他從我生命中奪去!」

王小昭沒有竭斯底里的吶喊和質問,她仿佛在陳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她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是一只混血狐族。我們都生活在這片天空之下,但是我卻猶如躲在陰暗處的老鼠,無時無刻都保持著警惕之心,生怕自己有一天一不小心就成為那過街的老鼠。」

王小昭說著說著突然月兌掉自己的褲子,露出她身後三根雪白的毛茸茸的尾巴,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毫無保留地在小蝶的面前袒露自己的心扉,撕下自己的偽裝,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呈現在對方的面前。

「你害怕嗎?」

小蝶搖了搖頭,她微笑著伸出手撫模著王小昭的尾巴,王小昭的身體隨之顫抖著,但是她卻安靜地坐在凳子上,沒有絲毫的反感和不適。

「少爺昨夜就告訴了我你的身份,他說人魔皆有善惡,他既然相信你,我為什麼要怕你?以後你就留在龍府,有少爺在,一切事情都不必擔心。」

王小昭突然轉過身子,緊緊摟住小蝶的腰,哭得更加傷心了,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別人的信任和尊重,感受到了來自別人的關心和幫助——不介意她的身份。

小蝶替王小昭擦干眼淚甜甜地笑了笑說道︰「小昭姐姐,我們去吃飯吧。」

…………

…………

飯廳的餐桌上氣氛顯得有些怪異。南宮百合小口小口地喝著米粥,時不時抬起頭望一眼坐在她對面的王小昭。

王小昭低著頭,雖然有小蝶在一旁幫襯著,但是她依然顯得很不自在。

與南宮百合吃飯時候的秀氣不同,南宮青竹則就著咸菜大口大口地啃著饅頭,偶爾喝一口稀飯,稀里嘩啦的,好像生怕有人和他搶食一般,這一幅窮勞餓吃的模樣哪里有半點強者的風範?

「丫頭,你踢我干嘛?」

南宮青竹手里捏著饅頭,很是無辜地盯著南宮百合。

餐桌上所有人的視線都望向南宮百合,南宮百合頓時覺得臉色發燙,心想自己踢他是提醒他要注意個人形象,誰知這個榆木疙瘩的大叔腦袋不開竅,說話完全不分場合。

「青竹叔,對不起啊,我不小心踢到你了。」

說完這句話,南宮百合低下頭來喝碗里的米粥,掩飾自己的尷尬。

南宮青竹撓了撓頭,用很是費解的眼神盯著南宮百合道︰「你不小心踢了我,怎麼可能連著踢了我三下,還真是奇怪呢。」

餐桌上所有人的視線都望向低頭喝粥的南宮百合,南宮百合的臉上頓時涌上一抹紅霞,似乎顯得很是尷尬。

龍凌雲見氣氛有些不和諧,于是清了清嗓子道︰「我給大家講個笑話吧……」

「講笑話?講什麼笑話?」南宮青竹抬頭望著龍凌雲說道,「你小子沒听說過‘食不言寢不語’嗎?」

龍凌雲很是無辜地望了南宮百合一眼,不過南宮百合並沒有理他,他頓時感覺心里受到的創傷不小,于是郁悶地低下頭來吃饅頭,心里暗自道,南宮青竹這個不懂風情的木魚疙瘩,專門拆別人的台,我容易嗎我,給你們講笑話還被嫌棄!

本來餐桌上的氣氛就有些不和諧,南宮青竹又要求「食不言寢不語」澆滅了龍凌雲講笑話的熱情,于是餐桌上沒有人再說話,只听見南宮青竹喝粥的時候發出的稀里嘩啦的聲音。

「大家慢慢吃,我吃飽了。」

龍凌雲剛剛放下碗筷,便听見院門外傳來一陣囂張的喊話聲︰「龍凌雲,你在不在?!在的話就趕快出來迎接一下!」

听到這個聲音,小玉的表情顯得很緊張,因為這個聲音對于她來說,簡直如同惡魔一般,龍葵的作風作為婢女的小玉自然有所耳聞。

南宮百合的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皺,龍葵囂張的喊話顯得飛揚跋扈,一改往日在她面前的謙遜,心里暗自道,這人難道不知道本小姐住在這個院子里嗎?

狗改不了吃屎,就算龍葵偽裝得再好,他還是那個囂張跋扈、無惡不作的龍葵!盡管龍凌雲今非昔日,但是龍葵在面對龍凌雲的時候依然會自不自然流露出長久以來養成的優越感。

龍凌雲沖正要起身的小玉等人笑了笑說道︰「你們不用管,我去招呼……」

說完話,龍凌雲便起身朝飯廳外面走去,心想龍葵這小子莫非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前些天的傷還沒好,一大早又跑到我這里來找茬,看來皮肉又造癢了。

出了飯廳,龍凌雲見到昨天和大夫人一起的那位年輕女子在龍葵的陪同下正站在自家的院門外。

龍凌雲站在屋檐下並未移動腳步,只是一眼望去,態度明顯不怎麼熱情。

「龍凌雲,這位是來自百冰國上官家族的上官婉。」龍葵站在那名女子的身旁,態度顯得很是倨傲,「貴客臨門,你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懂不懂禮數?!」

百冰國?上官家族?龍凌雲的腦海中猛然浮現出關于百冰國皇階武者上官飛燕那個「斬斷三千青絲,一夜步入皇階」的傳說,心里倍感驚訝。百冰國上官姓的,除了那個出了一個皇階武者的上官家族外,誰還敢自稱上官姓?

說實話,雖然知道上官飛燕一夜悟道的傳說,但是龍凌雲對百冰國的上官家族了解得並不多,他也不知道大夫人怎麼又與百冰國的上官家族扯上關系了?不過看大夫人對上官婉殷勤的態度,想必其身份來歷無可置疑。

龍凌雲並未理會龍葵,他沖上官婉笑了笑說道︰「難怪一大早我就听見喜鵲在樹梢叫個不停,原來是上官家的貴客臨門。」

龍葵張大著眼楮驚愕地看著龍凌雲,這家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茅廁里的頑石嗎?他本以為自己做出一副傲慢的態度絕對會惹怒龍凌雲,從而令他和上官婉之間產生隔閡,但是龍凌雲卻對他的態度毫無反應!

上官婉淡淡地笑了笑,臉頰梨渦淺笑︰「我早就听聞老元帥癱瘓在床,家里的長輩叮囑我到了京都一定要探望他老人家。大夫人說龍老元帥被接到你這里了,于是我就提出來過來探望探望,如有唐突,還請凌雲少爺多多包涵。」

「上官小姐說哪的話?你能來探望爺爺,我已經感激不盡了。」龍凌雲沖上官婉做了個請的手勢,「上官小姐,您請進……」

上官婉進了院門,龍葵正要跟著進來,龍凌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的一聲將大門關上。龍葵在大門外面氣急敗壞地大聲吼道︰「龍凌雲,你是什麼意思?!」

「意思還不明顯嗎?」龍凌雲淡淡地應了一句,「我不歡迎你,怕你弄髒我院子里的青石板。」

「龍凌雲,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

「我等著那一天……」

龍凌雲的嘴角浮現起一抹笑意,有個可供消遣的玩具其實挺不錯的,現如今在龍凌雲的眼里,火系魔法師學徒的龍葵根本無所畏懼。

上官婉看見與自己同來的龍葵被龍凌雲關在門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並未多說什麼。龍凌雲卻從對方的笑意中讀出來了一絲不屑,或許她認為自己這等做法顯得太過幼稚?

龍凌雲無法揣測上官婉此時的心理動態,但是他卻猜得到對方並不是真的來探望爺爺。在不知道對方真實意圖之前,他從來沒有主動問詢的習慣。

昨天龍凌雲回府的時候,看見上官婉與大夫人在一起,因此並未細細打量對方的外貌,今日細看之下,他的腦海里不禁浮現出一個名詞——童顏**!上官婉胸前的兩團隆起甚至讓龍凌雲邪惡地猜測她是否去做過隆胸手術。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往客廳走去,剛吃完飯的南宮百合從飯廳出來,正好看見上官婉在龍凌雲的陪同下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心里不禁感覺有些來氣。

龍凌雲沖南宮百合笑著招呼道︰「百合小姐,你吃完了啊?」

對于龍凌雲這等沒有營養的文化,南宮百合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吃飽了嗎?」

不可否認,龍凌雲與人打招呼的水平確實有待提高,不過面對龍凌雲接二連三的廢話,南宮百合沒好氣地回答道︰「謝謝你關心!我吃得非常飽!」

「吃飽了就好。」龍凌雲撓了撓頭笑著說道,「那我給你們相互介紹下,大家認識認識。」

上官婉略微有些發愣,她很難理解龍凌雲說的「吃飽了」與「介紹大家相互認識」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系?

「這位是上官婉,她過來探望我的爺爺。」龍凌雲指了指南宮百合向上官婉笑說道,「這位小姐叫南宮百合,她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上官婉看著南宮百合微笑著點了點頭,不過面對上官婉的主動熱情,南宮百合則顯得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龍凌雲顯得有些尷尬,虧得自己還說南宮百合很好相處呢,她這個樣子不是讓自己難堪嗎?

「百合小姐,你先散散步吧,俗話說‘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龍凌雲笑了笑,「我現在帶上官小姐去探望爺爺。」

說完這句話,龍凌雲便引著上官婉朝龍嘯天所在的臥室方向走去,兩人剛走幾步,上官婉突然莫名其妙地說道︰「龍凌雲,你這院子環境還不錯呢。」

「上官姑娘過獎了……」

「你這個院里住的人不多吧?」

龍凌雲搖了搖頭隨口接到︰「不多,總共才住八個人……」

上官婉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龍凌雲,臉上露出一個足以秒殺任何雄性動物的微笑︰「我也想搬進來住,不知道行不行?」

「啊?!」

龍凌雲被上官婉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弄得有些意外,心想自己這座破院最近怎麼吸引力大增,竟然引來這麼多「鳳凰」來棲?

不過龍凌雲並未答應,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涼意,不用回頭看,他就知道這股涼意來自南宮百合如刀似劍的眼神。

上官婉眨著忽閃忽閃的大眼楮問道︰「怎麼?會給你添麻煩?」

「呃……這個……確實……」

龍凌雲自然知道上官婉提出要搬到自己院里住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隨時隨地都心存警惕,甚至對南宮青竹和南宮百合也從未真正放下自己的警惕之心,所以他怎麼可能讓上官婉住進自己的院子?

不過龍凌雲的話還沒有說完,上官婉突然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拼命搖晃道︰「我很喜歡你這里的環境,你就讓我住進來吧,行不行嘛?行不行嘛?」

嘴里咬著一根牙簽的南宮青竹哼著小曲正好從飯廳里走出來,見到此種情景,他不由得瞪大了眼楮,張得了嘴巴,嘴上叼著的牙簽一下子掉落在地。

上官婉搖著龍凌雲的手臂,胸前波濤洶涌,不過龍凌雲前世見多了女生的撒嬌功夫,況且自己院子里還收留了一只狐女呢,因此面對上官婉這種小把戲,他自然不可能輕易被破防,意志力倒是顯得很堅定。

「上官小姐,我看你還是住在大夫人替你安排的地方吧,我這里人雖然不多,但是有諸多不便,恕我失禮了。」

說完這句話,龍凌雲頓時感覺到自己背後的那片風雪頃刻間融化了。

「哦,這樣啊……」

上官婉松開龍凌雲的手,臉上的表情顯得有幾分失望,但是卻並未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好像她剛才根本沒有提起這個事情。

龍凌雲見上官婉不在此事上面繼續糾纏,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上官小姐,你往這邊請……」

上官婉點了點頭,跟著龍凌雲去了龍嘯天所在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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