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了私下解決,所以安慕良跟和易紹打了大半天也都默契地沒有在彼此身上留下衣服遮不住的痕跡。吃過午飯後,安慕良回家接元寶去學校開家長會。如元寶所料,吉吉的學習成績很不錯,而且比一般孩子都要早熟懂事,完全不用她操心,老師對他也是贊不絕口。
家長會結束後,一家三口坐著車子回家。後車座的吉吉趴在副駕座上對元寶道︰「媽媽,我想去吃肯德基。」
「垃圾食品,吃了對身體不好。」安慕良道。「你喜歡的話,爸爸明天讓女乃女乃家的廚師過來給你**腿雞翅好不好?」
「可是,我想去肯德基吃。」吉吉應得很小聲,元寶笑著問道︰「以前姨媽帶你去,你都不愛吃,怎麼忽然想吃肯德基了?」
吉吉紅著小臉,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顧小秋說,每天吃得起肯德基的人,才可以跟她做朋友。」
「顧小秋是誰?」難道臭小子還早戀了?這也太早了吧!
「是我們班里,最漂亮的女生。」
元寶默然,孩子六歲了,可是她還沒有學會怎麼做好一個媽媽。踫上這種情況,她好像沒法著手了,婉轉地說孩子不一定懂,直接說開會傷孩子自尊心的。這個叫什麼顧小秋的小女孩,交朋友居然還要看人家家里有沒有錢,能不能天天吃肯德基。
父母是孩子最早的啟蒙老師,從小處看大處,這孩子的家長想必至少有一個是勢利眼的。當然,小孩子交朋友還談不上什麼性格問題,元寶也知道自己有些吹毛求疵了。但是她真的不喜歡那種高高在上,自我優越感很強的人,連帶著對那個叫什麼顧小秋的小女孩,都有些不感冒了。
「有多漂亮,有沒有媽媽漂亮?」元寶不說話,安慕良自動接過了話茬,笑著問吉吉。
吉吉立刻搖頭,呵呵笑道︰「沒有,我媽媽最漂亮。」
「呵呵……」元寶臉上浮現了幾縷嫣紅色,她輕輕捏了下吉吉的小臉。安慕良深表贊同︰「我兒子眼光最準了,顧小秋只能吃肯德基,漂亮的媽媽要吃必勝客。寶貝,咱們今晚就去吃必勝客,現在回家去接外婆。」
「好!」吉吉開心地應了一聲,再不糾結去不去吃肯德基了。
回家洗過澡後,安慕良開車,一家人去必勝客吃晚飯。元寶還打電話通知了余合羽,讓他一起來,想著余珍珍在,也順便給她打了一個電話。余珍珍答應要來了,但是到了晚上卻沒來,只發了條信息來說有朋友請她吃飯,她不來了。
元寶也沒有勉強。
兩天之後的晚上,元寶接到余珍珍的電話,她說自己身上有些錢了要還錢給她,讓元寶去薔薇園。余珍珍上班到現在才一個多月,離上次發工資沒多久,這次哪來的錢?元寶問她,余珍珍怎麼也不肯說。元寶其實並不指望余珍珍還什麼錢,只是想到她身上根本就留不下錢,肯定過不了兩天就要沒了,所以她決定還是去拿錢。收起來留給以後余珍珍需要時用,也比留在她身上變成一堆光鮮卻沒什麼用的廢品的好。
而且,余珍珍才回北京一個多月,除了工資外,她這錢哪兒來的?
元寶不知道薔薇園是一家豪華的酒吧,到的時候只看到外面停了很多車,而里面彩燈微閃,但因為隔音玻璃的原因,听不到里面震天的搖滾音樂聲。
她是坐計程車來的,到了那門前的廣場上,元寶四處看了看,還不等她找到余珍珍。就听到身後余珍珍笑著喊她︰「妹妹,我在這里!」
元寶回頭一看,取笑道︰「你跟人打架了?」
「你瞎說什麼?」余珍珍笑著啐了一聲,元寶道︰「不然,你大晚上戴什麼墨鏡?裝逼麼!」她說著,隨手一撈就將余珍珍鼻梁上的茶色大墨鏡取了下來。余珍珍紅著臉打了她一下︰「你又口沒遮攔的。」
元寶道︰「還沒到月底,你哪兒來的錢?」
「真是的,不要動不動就說到錢好不好?」余珍珍肩膀上一重,一只男人的胳膊壓了上來,元寶的笑臉停了下,隨後又不動聲色了。
余珍珍介紹道︰「元寶,認識一下,這是你姐夫。文哥,這是我妹妹元寶。」
「你好,許文疏!」留著些許絡腮胡的成熟男人有著一張相當不錯的俊臉,他大約三十五六的樣子。穿名牌,戴名表,頭發微卷配上他的絡腮胡看起來十分性感,很有男人味,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挺不錯的。但是元寶只是笑了下當作回應,余珍珍介紹給她認識的‘姐夫’,這是第三個了吧!她不認識的‘姐夫’又得有多少?
「走吧,我們進去玩。」元寶沒叫姐夫,余珍珍也不生氣,不由分說地拉著她走在前面進了酒吧。剛一進去,震耳欲聾的音樂吵得元寶真想掉頭就走,但是余珍珍拉著她不讓走,她教訓道︰「你看看你,年紀輕輕的,就整天就窩在家里什麼都不玩,也不怕把自己悶得發霉了。今天跟姐姐一起,姐姐要帶你好好玩玩。」
「你別鬧了,我還要回去帶孩子呢!」元寶不肯踏進那彩色閃爍,光線卻昏暗曖昧的空間。余珍珍抱著她的胳膊嬌聲道︰「哎喲,吉吉都六歲了,又不是沒斷女乃的小女圭女圭,走啦走啦,文哥的朋友都在等著,讓他們等久了,多不好意思。」
元寶還要婉拒,但架不住余珍珍的纏人功夫,她有心離開,可是在余珍珍的男朋友面前,不好太不給面子,只能半推半就地被余珍珍拉了進去。
相較于元寶的不適與拘束,余珍珍在這里面就顯得很是如魚得水了。
許文疏一大群朋友坐在酒吧一個視角不錯卻半隱半露的角落里,元寶還不太適應這里面的光線,再加上近視,她根本就不太能看清這群人長什麼樣子。可是,她剛剛坐下來,就听到對面有人驚訝道︰「柯小姐,真巧啊,沒想到這里也能遇到你!」
元寶抬頭朝聲源處看去,顧香姿漂亮的臉上嘲弄的神情,被各種霓虹交錯著劃破。元寶微微一笑,仍然用沉默代替冷淡作答,不卑不亢,無喜無怒。
顧香姿小小的挑釁再次像硬幣砸進了水里,水泡都不起一個,不由十分郁悶氣結。一旁,坐她身邊的男人伸手搭上她肩膀,吊兒郎當地問道︰「香姿,你熟人?」
「不熟。」顧香姿咬牙輕哼了一聲。元寶對她的存在與嘲諷冷遇通通沒反應,她只是安靜地坐著,任由余珍珍向對面的一群人介紹自己。而她的反應,始終只有淡淡一笑,客氣而疏離。她的安靜與這酒吧的氣氛格格不入,卻又自成一局。
見她這個樣子,這一群都是有錢的公子哥兒大小姐們,自然不會熱臉去貼冷,都似有若無的將她無視了。
到了勁舞時間,他們一群人都去跳舞了,余珍珍拉元寶過去,這一次就算不給她面子,元寶也給拒絕了。余珍珍大約也知道她的性格,所以沒有多糾纏,沒一會兒,這里就剩下了之前跟顧香姿說話的那個年輕男人,和元寶。
元寶坐在這里,卻連水都沒有沾一滴,她只是拿著一只玻璃杯子,饒有興致地翻看著杯中碑酒的氣泡活動。
「听說,你是良子的老婆?」那邊的年輕人坐到了元寶身邊,明顯是為了等這一個空隙來搭訕的。
元寶視線從杯子落到他臉上,安慕良的朋友,她還是願意給幾分面子的。她問道︰「你是?」
「我,溫羽!」溫羽伸出手來,笑得很溫和,「跟良子是發小,溫家與安家是鄰居。」
「我叫柯元寶,你好!」元寶笑了下,與他握手,卻發現手被溫羽握住拿不回來了。元寶試了兩下沒用,眉頭皺起來,溫羽卻像是根本沒發現她的不快一樣,另一只手也伸出來兩只手一起握住元寶的手,笑道︰「我會看手相,我幫你看看,看你跟良子能不能百年好合,天長地久。」
「放手!」元寶冷下臉,溫羽仍然笑得很柔和,卻抓住她的手不放,還慢慢磨蹭著。哪里是看手相,分明是佔便宜。
元寶肯定他認識安慕良,但他們卻一定不是朋友。溫羽雖然笑得廝文,但是後來元寶發現了,提起安慕良他眼中分明是憎恨的。
他是故意的,因為她是安慕良的太太。對她老公抱有敵意,還想要欺負她的人,元寶哪里會客氣?她手中正好端著一杯碑酒,心里不舒服,她當即不客氣地倒了溫羽英俊廝文的臉滿臉。
溫羽低呼一聲,立刻放開她的手站了起來,伸手抹了把臉,然後惡狠狠地朝元寶瞪來。但是元寶斜在沙發上冷眼看著他,毫不畏懼,也沒有一點慚愧後悔。他站著,她坐著,他比她高了好多,可是他沒有居高臨下之感。因為她沒有仰望他,她只是斜睨著他,臉上冷漠,眼中盡是鄙夷與不屑。
溫羽氣得掄起巴掌打下來,元寶立刻閃身讓開,操過桌上一個還有半杯酒的玻璃杯子往溫羽臉上砸去。溫羽迅速伸手一擋,元寶趁著這個機會匆忙跑進舞池,繞過繽紛的人群,好不容易才找到許文疏躲到了他身後。
她不傻,若是溫羽真要對她動手,她根本就跑不出這家酒吧,所以只能在這里尋求庇護。許文疏不一定會真心幫她,但是也絕不可能任由溫羽對她動手不管的,畢竟他現在是余珍珍的男朋友。
「元寶,過來,我教你跳舞。」余珍珍就在許文疏旁邊,見元寶突然跑過來,她還以為她也是想跳舞了,笑著要拉她過去。元寶捂著嘴巴對著她耳朵道︰「我跟人打架了。」
「啊!」余珍珍愣了下,才問,「跟誰?」
「那個姓溫的,他現在要打我。」
余珍珍跟許文疏說了一聲後,二人帶著元寶回到他們坐著的桌上,但是溫羽已經不在了。他到底是出身名門,公共場合追著打女人的丟臉事做不來,而且柯元寶不是普通人,可不是他說動手就能動手的。所以,吃了虧未免讓朋友看到更狼狽,他話都沒說一句,就直接走人了。
晚上回去,元寶將這事跟安慕良一說,果然安慕良告訴她,這個姓溫的不是個好東西。他以前欺負過可兒,被他狠狠教訓了一頓,所以二人之間是結了仇的,他讓元寶以後看到他就離遠點。
這個自然不用他交代。她本來對這姓溫的就沒好感,現在听說他還欺負過可兒,她自然是更厭惡這個人了。雖然安慕良沒說漸羽具體是怎麼欺負可兒的,但是能讓他提起來就一臉憎恨的,這個溫羽想來不是個善茬。
除了溫羽的事以外,安慕良還跟元寶說,許文疏是有老婆的。而且這是第二任了,他的前妻是安慕可。這可真是什麼雜七雜八的,卷起來一團糟了。元寶听說余珍現在跟個有婦之夫在一起,急得立刻打電話問她。
「姐,許文疏有老婆的你知道嗎?」元寶問得很直接。因為這種事,快刀斬亂麻更好,誰知余珍珍回得比她還直接︰「他說他會離婚娶我的。」
元寶噎了一下,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她以為余珍珍是不知道許文疏是有婦之夫,她只是被這個男人騙了,卻沒有想到余珍珍居然跑去別人的婚姻當第三者。
余珍珍道︰「他還帶我去見他的朋友,他朋友都叫我嫂子。他對我是真心的,他家里的黃臉婆哪里能比得上我年輕貌美?」
元寶被她這麼句不知羞恥的話氣得差點兒背過去,她磨牙道︰「那你知不知道,他現在這是第二任太太了,男人偷腥會成為習慣的,有一有二就有三。你現在年輕,也許再過個三兩年,自己就成了黃臉婆了。」
余珍珍不說話,元寶道︰「不管你們感情有多好,至少在他還有婚姻在身時,你們這樣做就是違背道德的。」
余珍珍不服道︰「現在這種事,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這不是大驚小怪的問題,而是……」元寶想了好一會兒,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她只能明說道,「你馬上跟他分手,不管他是不是真喜歡你,至少在他有老婆的時候,你不準再跟他來往。否則我跟媽和合羽說,你自己去跟他們解釋。」
「感情是無罪的,他家里的老婆留不住他是自己沒本事,怎麼怪得了別人?至于我,我自信我能留住他。我是你姐姐,你怎麼不幫我盡幫別人說話?我跟文哥在一起又沒有礙到你,你就當做不知道好不好?」余珍珍執意應了一聲,語氣有些不高興,顯然是怪元寶多管閑事了。
元寶好好說話沒用,被她三兩句話挑出了一腔怒火。她氣得幾乎要拍桌︰「什麼叫感情無罪,你們那叫什麼感情?從前你在外面亂來,我勸不住你就不說了。如今你居然還敢背著別人的老婆跟有婦之夫偷情,人格不在了,道德沒有了,臉面也不要了,是媽媽教你這樣不知羞的嗎?還是我教你的?」
余珍珍听她聲音中充滿了怒火,也不由有些怕了,她語氣軟了下來,從不悅變成了撒嬌︰「妹妹,你不要這樣嘛!我……」
「行了,你知道我的,真生氣了你這些對我沒用。」元寶不悅地截斷了她的話,難過地說,「姐,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還有身體虛弱的媽媽,你還有弟弟妹妹,就算要自暴自棄,你也該想想我們吧!」
「我一直都在為別人而活,現在我想為自己活一次也不可以嗎?」余珍珍大聲道,「這是我自己的感情,跟媽身體不好有什麼關系?更影響不到你跟合羽。我只是談一下戀愛,怎麼就自暴自棄了?元寶,我後悔今天介紹文哥給你認識了,我以為你會幫我,沒想到你卻只知道指責我。」
「你哪一次不是在為自己而活?」元寶氣得咬牙,要是余珍珍人在這里,她可能真會像當初的余合羽一樣給她一個巴掌。「我幫你,你要我怎麼幫你?幫你去搶別人的老公嗎?我不能理解你這到底是個什麼心態,難道只要你高興了,其他人死不死活不活,都跟你無關嗎?你怎麼這麼自私?」
「你說我自私,可是你呢?你現在是自己過了好日子,就看不慣我也找個有錢的男朋友是吧!我不就是欠了你一點錢嗎?我知道你嘴上不說,心里根本就是瞧不起我。反正我做什麼你也看不上眼,既然我們說不到一塊去,那干脆就別說了。媽那里,你愛說不說吧!」余珍珍說著,啪的一聲掛掉了電話。
元寶紅著眼楮握緊手機,好想再次把它砸爛啊!
不在乎的人,別人說什麼她都不會在意,可是這不是別人,是她姐姐啊!她也不想管她,可是如果真能做到不管,她今天就不會這麼難過了是不是?
安慕良沒有听到余珍珍說什麼,但是元寶的回話和她的反應,讓他很清楚,那個余珍珍肯定沒說好話。他對余珍珍的厭惡更深了,只是也很明白元寶的性情,若是她能做到不理會余珍珍,根本就不需要他說什麼。若是她做不到,那麼他就是說什麼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