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抬手看著自己的戒指,鉑金指環,小巧而精致,上面龍飛鳳舞地刻著一個外語單詞。Etc。什麼意思,不懂!
戒指面上的鑽石打磨出了好多小圓點,像露珠一樣,閃閃發亮,在最中央位置有一顆淡藍色的水滴形狀水晶石。水晶不如鑽石珍貴,但是這一顆小水晶在其中,卻非但沒有被掩去光彩,反而越加的光輝奪目。
元寶撫著上面的小水晶,笑著抬頭看安慕良,道︰「三千弱水,只取一瓢!」他的承諾不需要說,她真的感覺到了。
「老婆,謝謝你,謝謝你懂得!」安慕良狂喜地抱住她,幾乎是不顧形象地大聲歡呼。不敢相信她真的這麼輕易就懂了,而且僅用八個字就將他想要表達的含義,說得清清楚楚。
屋子里都是歡笑聲,蕭玫眼里裝滿了笑意,卻故意找碴道︰「我不信,是不是慕良你先跟她說了啊?」難怪兒子這麼痴狂,能得心靈此般契合之人,有此幸者這世間有幾個人!這個女孩,也許真是值得的吧!
「絕對沒有,天地良心!」安慕良放開元寶,舉手發誓。
元寶紅著臉道︰「他不用說,我听到了。」他沒有說出口,但是她听到了他的心聲。
蕭玫道︰「那好,你再把慕良手中戒指的意義說說。」
元寶點頭,拿住安慕良抬起來的手。大家都不作聲,等著她回答。
指環上同樣刻著一個外文單詞Lingot,元寶讀書時成績還不錯,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外語知識若不是很扎實,就必須要時刻接觸才不會忘記,可是她都不記得自己多年沒接觸過了,因此還是不懂其意。而且她發現這個單詞好像並不是英文,當然這個單詞不是重點。
接著看戒面,一顆鑽石紋路分兩個部分,其中一個部分是一塊半圓形的像太陽,另一個部分則被一層層切割出,形狀像雲朵,又像波濤,更像山巒。整體來說,這個若不是有放大鏡,還真無法發現它雕出來的是什麼圖。
元寶不能確定圖是什麼,但她似乎能懂他的意思,于是試探地問道︰「這個,是停靠的港灣,還是撥雲見日,或是跋山涉水到達的溫暖彼岸?」
三種景象,其實在感情上是一個意思。安慕良泯唇,笑出兩個深深的梨渦,蕭玫這回是真的服了,她笑道︰「他跟我說,這只戒指叫等你停靠!」
元寶臉上紅得不像話,心里也甜得發膩。可兒忽然轉身往樓上跑,這變故嚇了其他人一跳,蕭玫喊道︰「可兒你干嘛?」
可兒跑樓梯跑得咚咚響︰「我去織圍脖啊,太感人了太浪漫了太幸福了太甜蜜了,我一定要曬出去曬出去,讓他們羨慕死。啊啊啊……」
她一連用了四個形容詞四個感嘆句中間半口氣也不停,元寶羞窘地大喊道︰「別啊!」她從不將自己的私生活往外曬,雖然知道沒有人會時刻關注,但**這種東西,暴露出來的感覺太奇怪了。
可兒跑得很快,她沒有听到元寶的喊聲,當然听到了也不管,該曬的還是要曬滴!
這個生日不是元寶有生二十六年來最開心的,卻無疑是最感動最幸福的。
蕭玫說到做到,果然態度一改前非,真心地疼愛起元寶來。吃過晚飯走的時候,還交代過兩天,讓安慕良帶著元寶正式送回去給他外公看。
可兒要趕飛機,吃過晚飯就走了,元寶留下余合羽過夜。這一次,余合羽沒有拒絕,他還是沒有叫安慕良姐夫,但是行為上卻已經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元寶跟安慕良一起,送安老太爺回去。
到安家後,仍然由元寶陪著老太爺下棋,安慕良在一旁煮茶,三個人時而閑聊著。多是老太爺在說,他們兩個听,老人家說的年輕時候的舊事。雖然身子骨還健朗著,但到底架不住歲月的流逝。記憶沒有從前好了,話也多了些,總是一件舊事能重復地說,但是元寶每一次听到,都像第一次听到一樣驚訝而好奇地東問西問。引得老太爺跟她一說話,必然談興高昂,能說個沒完沒了。
到了晚上十點,老太爺要上床睡覺了,元寶親自接了水,按著家里的保健師教的按摩穴位方法,給老太爺做了個長達四十五分鐘的足療,然後扶了老太爺上床休息,把屋里收拾好才與足療師一起出來。
那中年足療師李陵笑道︰「少夫人第一次按摩,居然能堅持這麼久不喊一聲累,真難得!現在這種年輕人,很少見了。」
元寶笑道︰「我現在手法還差得遠了。」
「沒有,你做得很好,老先生今天晚上很高興。」
「爺爺高興是因為我是他孫媳婦,我還沒有手藝,所以也只能按到讓他高興,還不能讓他更舒適,往後還需要跟李叔多多學習。」
「你想學,我自然是可以教你的。」
「那我先謝謝李叔了。」
「哼,馬屁精!」安慕可站在對面自己的屋門口,一聲不屑的輕哼,聲音不高,但足夠這邊兩個人听到。李陵眉頭微微皺了下,卻因為安慕可的身份,他不好說什麼。而被安慕可咒罵的元寶卻像是沒有听到安慕可說什麼一樣,鳥都不鳥她,仍然與李陵說著話下了樓。安慕可一張臉,氣得幾乎扭曲,但是那一次苦頭,足以震攝她不短的時間了。
安慕良在樓下的沙發上玩手機等元寶,安彬武坐在他旁邊端起一個小茶杯品茗,父子二人坐得不遠,卻像陌生人一樣,誰也不理誰。
看到元寶下樓,安慕良立即站起來拉了她就走。安彬武重重哼了一聲,元寶看了他一下,但來不及說話就被安慕良拉著出去了,所以後面安彬武是什麼反應,她沒能看到。
得了蕭玫的認可與邀請,第二天周日的清早,元寶就拉著安慕良帶著孩子去了蕭家認親。
蕭家雖然人沒有安家那麼多,但也是大家族了。蕭玫上面就有三個哥哥,她是獨生女兒,因此十分受寵。
元寶到蕭家,蕭家二老和三位舅舅得了蕭玫的話,對她的出身半句也沒問過,很是熱情。元寶素來討長輩歡喜,帶著早已受到安慕良特訓的吉吉,只是一天功夫母子二人就把蕭家幾位長輩都給哄得眉開眼笑。
從蕭家回來後,元寶也沒忘記之前就幾次提了讓她過去玩的安三爺夫婦,過了兩天吉吉放學回來後,一家三口又去了安三爺家做客,同樣是歡喜而歸。至于安大爺二爺家,安慕良說了不去,但是元寶怕他們又覺得自己沒有禮貌,去了三爺家不知道去他們兩家看看,所以還是拉著安慕良帶了孩子去了一趟,當是認門。
在安大爺安二爺的氣氛,自然不如在安三爺家和蕭家和諧,但是因為安慕良一直陪在她身邊,所以還沒有人敢說難听話給她听,也算是順利度過了。
與安家蕭家的人都認識了,她安家六少夫人的位置算是確定了,但是元寶的心情卻並沒有因此而放松。雖然自從那一次之後,和易紹再也沒有找過她,但那件事並不會因為他不找她,就不存在的。
元寶表面輕松心里卻鎮日的提心吊膽,安慕良對她很好,好到她都快要不敢面對他了。元寶覺得這個秘密壓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某一個早晨,她從夢中壓抑醒來,終于做好決定,哪怕是失去他的愛,她也不能再瞞著他了。
元寶決定晚上下班後跟安慕良坦白,為了盡量減輕對他的傷害,她暗中將自己要說的話整理出了文檔。刪了改改了刪,努力要做到用最簡單的話說清楚來龍去脈。可是上午十點鐘的時候,在安慕良的辦公室里,她再次意外接到了和易紹的電話。
之前,他的號碼被元寶拉成黑名單了,他用了其他號碼打的,說是還在亞容天倫的1606室等她,他有些話想跟她說。
元寶不想去,可是她不敢去,她發現自己坦白的勇氣因為和易紹一個電話竟然全打消了回去。事情爆發的後果,她連想都不敢想。
元寶再次向安慕良撒謊了,隨便找了個借口說要出去一趟,他半點也不懷疑,還親自送到她樓下坐上了計程車,順便吻別一個。車子漸漸離亞容天倫越來越近,元寶內心就越發苦悶,在酒店廣場停下來時,她推開車門卻終于熬不住內心的折磨,又坐回去讓司機倒了回去。
怕自己一會兒又膽怯地後悔當縮頭烏龜,元寶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著進了安慕良的專用電梯,到了樓上後付時剛看到她正準備打招呼,她已經迅速跑過去一下子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安慕良站在窗邊,他手中拿著手機,看姿勢是正要撥打。在他面前,一個女人,一個穿著紫色長裙的漂亮女人撲在他懷中,正緊緊地抱住他的腰。而安慕良另一只空著的手,正放在女人肩膀上。
听到開門聲,他回頭看過來,頓時變了臉。元寶站在門口,腳步錯了下,然後又大步走過來。安慕良已經不客氣地將紫衣女人推開,匆忙迎上來握住元寶的手略顯急切地辯解道︰「老婆,你別誤會,我剛剛……」
「你先听我說!」元寶曲指點住他的嘴巴,「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說。」
「好吧,你先說。」見她沒有要生氣的樣子,安慕良放心了些,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溫柔吻了下。
元寶緊張的情緒一松,臉上頓時紅了。她悄悄橫了他一眼,這個臭不要臉的,沒看到有外人在麼,居然又在別人面前對她做這些曖昧的動作。
「良子,她是誰?」一旁的紫裙子女人,皺眉問道。安慕良回頭冷淡地掃了她一眼︰「我老婆。」
「你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女人貌似很驚訝,受傷表情很明顯。
她難道不是因為知道他結婚了,才會出現的嗎?安慕良嘴角掛出一道微嘲,根本就懶得再應她,他對元寶道︰「老婆,你想跟我說什麼?」
元寶看了眼紫衣女人,安慕良並沒有介紹她認識,沒介紹那就是她沒必要認識的人,她自然也沒興趣跟這個明顯對她老公有興趣的女人做朋友。元寶道︰「我們找個別的地方說。」
「不用找地方了。」安慕良對著門外喊道,「付時,送顧小姐出去!」
「良子,我還有話跟你說。」她才剛來沒多久,想說的話都還沒說完,紫衣女人顧香姿自然不願意就這樣離開。之前就不想走,現在看到安慕良的太太來了,那自然是更不願就這麼走了。
安慕良淡淡道︰「往後有事,聯系付時就行了,我跟我太太還有話要說,你出去吧!」
赤、果、果的驅趕令顧香姿的臉色很有些難看,但她仍然盡量維持著禮儀與客氣,笑著說道︰「你們既然是夫妻,有什麼話不能回家再說,非要佔著工作時間?」
「顧小姐,我家少夫人的話就是皇太後諭旨。其他事不管是公是私,就算是比天大也得往後排,您還是先請了吧!」付時一句話把元寶說紅了臉,安慕良笑著半點反駁的意思也沒有。
顧香姿嘴角隱約抽動了兩下,兩個男人都想趕她走,但她不甘心就這麼走,怎麼辦?那自然是要攻克剩下的那一個了,心有不悅她卻嘴角帶笑地對元寶道︰「你好,我是顧香姿,從小跟良子一起長大的朋友,認識你很高興。」
元寶笑了笑,應了一個字︰「哦!」然而安靜地等著這女人快走,她現在真著急著,就憑著這一股勇氣,好一股作氣地全盤托出,但是顧香姿顯然沒有把她的急切放在眼里。
等了一會兒,不听元寶再有其他反應,而且三個人都默不作聲,顯然都在等著她離開。顧香資不由微惱著尷尬不已,她笑著對元寶道︰「還沒請教你貴姓!」
剛剛這女人進來時,明明看到她跟良子抱在一起,為什麼她不吃醋?現在,她在主動跟她打招呼,她居然是這麼冷淡的反應,很打擊人好不好?顧香姿笑得有些僵,這還是她第一次報出名字來,別人這麼不給面子的。
元寶感覺到安慕良掐了她一下,她連忙對顧香姿笑道︰「你叫我安太太就行了。」
顧香姿這下真想哭了,她沒想到這個出身極差的女人居然不是個軟柿子,只一句話就搞得她沒話回應了。
她顧香姿出身名門,聰慧美麗有口皆碑,她跟安慕良是青梅竹馬,他們剛剛還抱在一起。為什麼這個女人不羨慕不嫉妒,不吃醋不生氣,甚至是連好奇一問都沒有。她這麼淡定,淡定中卻又一點也不虛偽客氣。
這樣的反應讓顧香姿有種感覺,仿佛對方根本就沒有將自己放在眼里。她根本對她不屑一切,因為她還沒有資格成為她的對手。
事實上,顧香姿的感覺是沒有錯的。元寶自然知道自家老公是很招狐狸精惦記的,可是她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這份自信,是安慕良給她的,手中的三千弱水婚戒,讓她能夠理直氣壯地面對一切質疑。
他們相愛,其他任何魎魑魃魅,就全都不足為懼。
剛進門那情形,顧香姿以為自己成功地讓她看到了二人的曖昧。可是因為心理視角不同,元寶只看到顧香姿強形抱住了安慕良。而安慕良手放她肩膀那不是要抱她,那是正準備推開,只是門突然被推開,他還沒能來得及推開才讓她看到了而已。
如果說一開始顧香姿不知道安慕良結婚了,才有所失態還說得過去。但是後來安慕良說的那麼清楚了,她還暗中向元寶挑釁那就是自己犯賤了。元寶不是那種心里想一套嘴上說一套的人,還記得當初她是怎麼對付安慕可的吧!沒有直接給顧香姿難看,她就已經算很客氣了,怎麼可能還會與她虛偽的交談?
其實踫上一個默不作聲的情敵是一件很艱苦的事情,因為一個巴掌拍不響。三次不動聲色的挑釁,都被元寶輕松化解,顧香姿那叫一個難堪。安慕良不願理會她,付時在等著她離開,她再不走只有越來越難看了。可是,她難得有正當的理由過來,想說的話一句沒說,想做的事一件沒成,下次她再來那就有蓄意糾纏的嫌疑了。
顧香姿咬著牙,試圖再找話題與元寶攀談,但是才開口,元寶就已經等不及急切道︰「顧小姐,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跟我老公說,你有公事,去找付時講行嗎?」
顧香姿頓時氣噎,她勉強笑道︰「可是現在是工作時間,柯小姐有事可以下班時間再說,你這樣會讓人覺得良子公私不分,難以服眾的。」
安慕良臉一冷,正要回話,元寶暗自捏了他一下,對顧香姿笑道︰「我老公開公司賺錢就是為了養我,除了養我衣食無憂,還要負責養我健康快樂。只要我高興,讓他把公司關門來陪我他也願意。夫妻之間哪來的公私之分?顧小姐,你過慮了!」
過慮的意思就是過度憂慮,說白一點,就是狗拿耗子了。
剛剛還問她的姓,現在就叫她柯小姐,分明就是早有準備找上門來的。想打她老公的主意,呸,也不打听打听柯元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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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一章的時候,特意去查了下結婚戒指應該戴哪個手指,這一查才知道上章居然弄錯了。V章至少要改一百字才能通過,菇涼們,但凡在文章中發現漏洞之處,那肯定是作者智商問題,請無視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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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以上兩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