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呢?」夏季雅笑著反問。元寶打著哈哈笑道︰「我猜是二姨媽的意思吧!她……」
「是我的意思。」夏季雅道。
元寶默了下,道︰「為什麼?」她對這人真心沒什麼印象啊!
夏季雅笑道︰「你先告訴我,你的答案。」
「我媽同意。」她這話等于是已經告訴他,只要她媽同意他人不壞,她就沒有意見了。
不知道夏季雅有沒有听出這個意思,也許是听懂了的,因此他不太滿意地追問道︰「那你呢?」
元寶猶豫了下,才回道︰「我……我對你不熟。」不是不熟,是完全沒印象。
「沒關系,慢慢就熟了。」夏季雅的心情听聲音還是蠻不錯的。那後面他又說了很多其他事,有工作方面的,有天氣方面的,有環境方面的,反正他很能說,就算元寶對他沒印象,沒有話跟他說,他也能不叫氣氛冷場,一通電話足足講了半個小時,手機都開始發熱了。
最後還是元寶提醒他專心開車,才掛了電話。
沈語回去自然把元寶回來,還去相親的事跟她爸媽說了。元寶這邊才掛掉夏季雅的電話,沈家媽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說叫她晚上過去吃飯,有話跟她說。但元寶以今天家里有客人為由婉拒了,沈家媽媽也沒有勉強。
電話一掛,只有一個人的家頓時安靜了下來。元寶捏著手機在窗邊靜靜發呆,似乎腦子里被各種東西填滿了,但又似乎空空的,什麼也沒有想。
對面的防盜窗戶里面,忽然傳來吉吉的聲音︰「小姨小姨,看這里看這里!」
元寶抬頭看到他,頓時笑了︰「小搗蛋,別爬那麼高!」
吉吉大聲道︰「小姨,我跟安叔叔學了一個變魔術的游戲,我們來玩玩好不好?」
元寶心里微微一顫,只是提起那個人而已,都令她不敢面對。她故意忽視掉吉吉的話︰「你別吊窗台上,趕緊下去。」
「那你陪我玩游戲!」吉吉討價還價。元寶無奈點頭︰「好,你說!」
吉吉視線離開這邊,看了會他所在的屋里,才回頭道︰「小姨,現在請你誠實回答我一個問題,此刻你心里最想最想的人,是誰?」
元寶笑道︰「是吉吉啊!」
「不對不對,你在撒謊!我在這里不用你想了,快快快,回答我!」
「呵,你說我撒謊,那你說我最想的人是誰?」元寶輕笑,真是人小鬼大!
吉吉脆聲道︰「是安叔叔,我回答得對不對?」
元寶的笑容僵了一秒鐘,接著若無其事地笑了。她正要否認,吉吉又道︰「小姨,你要是肯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說你想安叔叔的話,我就把安叔叔變到你面前來。」
元寶愕然,看著對面他所在的房間。隔壁那是一家民營旅館,難道?
心跳,在一瞬間巔山倒海般狂猛,元寶猛地退後幾步,迅速轉身,匆忙按著胸口逃到了客廳里。不是的不是的,肯定是她多想了,是她自作多情了。肯定是她在做夢,在痴心妄想,在異想天開……
不準想不準想,不準胡思亂想。用力地閉上眼楮,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
元寶嚇了好大一跳,立刻驚慌地站起來惶然地望著門,不敢靠近。
敲門聲響了好幾下,門外傳來姚月貞的聲音︰「寶寶,寶寶你在家嗎?我沒帶鑰匙,來幫我開下門。」
「哦,來來了!」元寶連忙掩飾好失態,大步走過去,若無其事地笑著開了門。
「吉吉呢?」姚月貞提著許多的菜。元寶笑道︰「說是到隔壁萌萌家里去玩了。」
「嗯,快來幫媽洗菜,今晚我們大加餐。」姚月貞心情很好,元寶自然也不會掃她的興,听話地跟著去了廚房。
夏季雅到的時候,比他說的四點半還要早了二十分鐘,元寶接到電話到樓下去接他,第一眼看到的時候,還是不記得以前見過他。
夏季雅二十九歲,在上海有兩家不大不小的門面,算不上有錢人,但在上海有房有車有固定資產,已經算是超越小康的生活水平了。
人長得也不錯,雖然沒有帥到像明星,但是很實在的俊氣。身形沒有很高大,倒也可以說得上器宇軒昂。在學校里的話,勉強也可以算得上是校草級別的吧!比余合羽長得還要好一點。
他從上海回來,帶了很多禮物,尤其是元寶和吉吉的,衣服鞋子首飾都沒落下。仿佛為了這一次回來,他準備了很久很久一樣。可是,他當然不可能準備了很久的,她跟沈舒離婚的消息他也才知道沒兩天呢!
元寶雖然不記得夏季雅,但是夏季雅看到她卻一點兒也不意外不生疏。元寶下樓來就看到他等在黑色的轎車邊,看到她下樓,他頓時燦爛地笑了︰「幾年不見,似乎又變漂亮了!」
元寶客氣地笑了笑,沒答話。夏季雅走到後車箱,掀開提出許許多多各種各樣的禮品盒,幾乎兩只手都提不到。他喊傻站在那里的元寶︰「寶寶,過來幫忙!」完全的自來熟。
「哦!」元寶安靜地走過去,接了夏季雅交給她的七八個袋子,剩下的還有一大半他自己分兩只手提了。
「走吧,上樓去。小姨買菜回來了吧!」
「你怎麼知道我媽先前買菜去了?」元寶漸漸被季夏雅的隨性帶到,沒那麼拘謹了,笑著與他交談起來。
夏季雅笑道︰「我小姨,我還不知道嗎?知道我要來,她今晚肯定得大加餐。」
「的確是大加餐了,呵呵……」
「就說嘛,我姨她們都這樣。不過好多年沒有吃小姨做的菜了,今晚得好好嘗嘗。寶寶會做飯嗎?」
「做得不好!」
「沒關系,以後我做飯給你吃。」
元寶臉上驀然一紅,上樓的腳步也停了,這人也太肆無忌憚了吧!
夏季雅其實就是故意的,他知道她似乎有些拘謹,這樣一打趣過後,雙方的距離不自覺地就近了。看到元寶臉紅,他心情大好地哈哈笑著比她先一步走上去敲門了。
姚月貞早就等著的,一听門鈴聲自然立刻就開了門,開心地將人迎了進去。
夏季雅來後,姚月貞也不要元寶去廚房幫忙了,留二人在客廳里說話。夏季雅從許多禮品袋里面,挑了幾個出來問元寶︰「寶寶的房間在哪里?」
這里他沒有理由來,雖然樓房住址知道很久了。
「那邊!」元寶指了指自己的房間門,夏季雅走過來拉起她,元寶嚇了一跳要掙扎,但卻強不過他的力氣被他拉進了房里。低著頭都能感覺到對方窗戶里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他們在說話,聲音……真的是他!
因為她進了屋,那邊聲音頓時沒了。元寶連忙低頭走到窗邊關上窗戶,順便把窗簾也拉上,夏季雅在她身後打趣道︰「喲,這麼心急啊!」
元寶臉上爆紅,她回頭解釋道︰「外面有太陽,曬久了屋里熱。」
這兩幢樓的巷子並不寬,太陽根本照不進來吧!當然夏季雅沒有拆穿她憋腳的謊言,否則她得尷尬到臉上滴血了。他將幾個袋子放到床上,打開其中一個拿出一條紗裙,走過來在元寶身上比了下,滿意地笑道︰「我就知道,藍色很適合你!」
元寶退後兩步,與他保持著安全距離︰「六表哥,我……」
「我可不是你表哥!」夏季雅笑了,「而且,我也不想做你表哥。」
元寶紅著臉道︰「你也想說,你早就暗戀我了嗎?」
「也?曾經有人這樣說過?」夏季雅訝然,「那看來,我得加把勁了。」
「可是,我不記得我見過你!」
「我這麼沒存在感?」夏季雅挫敗地抱住手中的裙子,元寶很是尷尬︰「抱歉,我,我這人有點粗心!」這幾年,她對人對事都很散漫,幾乎從不留人在眼中。每次逢年過節,姚家都是有大聚會的。但因為她血緣上與姚家沒有關系,所以雖然對長輩很乖巧柔順,卻是並不怎麼與年輕的一輩來往。
記得每次好像都是余合羽陪著她,盡管他不理她,但是她獨自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會出現在她身邊。倒是這一個表哥,除了听說過,她真的沒什麼具體印象。
「好吧!以前的事就不說了,那你現在告訴你,你的答案!」夏季雅上前一步,元寶又退了下抵著了窗,她小聲道︰「你讓我想想行嗎?」
夏季雅笑笑︰「嗯,好好想想,我到外面等你。」他說著,將手中的衣服疊好放到床上,轉身走了出去,還體貼地幫著帶上了門。
元寶靠著窗,安靜地滑下來曲膝坐在地上。窗外一點聲音都沒有,知道她在相親,還把男人帶到房里關窗拉簾,估計就是有再好的脾性也要被她給磨光了吧!
屋里很安靜,有人在大門外敲門,夏季雅開的,進來的人是吉吉。吉吉在姚家其實是見過夏季雅幾次的,只是不知道他的全名,現在看到他的人,立即欣喜地叫了一聲︰「六表叔,你回來了!」
「嗯!」夏季雅笑著將他抱著舉起來,「小子,又長高了啊!」
「哈,哈哈……再高點兒再高點兒,我要飛起來了!啊哦……」元寶在屋里听到吉吉歡樂的笑聲,狠狠咬了下牙。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她忽然起身拉開門,對夏季雅道︰「六表哥,你進來一下!」
「好!」夏季雅有些緊張,但他卻努力裝作輕松自如,放下吉吉模了模他的頭,才進了屋里。
元寶關上門,小聲道︰「我有很多缺點的!」
「是人都有缺點。」夏季雅笑了,心里悄然一松,似乎……他能得到肯定答案。
元寶道︰「我還很懶,什麼都不愛做。」
「我是娶妻,可不是請保姆。」
「你會對吉吉一直這麼好嗎?」元寶問得小心翼翼,夏季雅燦爛一笑︰「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對你們一直好。」
「謝謝你!」元寶點頭,夏季雅忍住狂喜,平靜道︰「是我應該謝謝你,沒有拒絕我。」
元寶道︰「那你帶了證件來沒有,我們現在就去登記吧!」
夏季雅愣住,他听錯了嗎?有這麼好的事?
元寶見他不作聲,還以為他不願意,她有些緊張地看著他,怕他覺得自己是恨嫁,不值錢了。
但是夏季雅愣過之後,卻是笑道︰「拿好你的證件。」
「嗯!」元寶連忙翻找出來拿在手上,夏季雅走過來幫她拿住,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去。
「吉吉,我帶你小姨出去有點事,晚上再帶你出去玩啊!」夏季雅帶著元寶出門,吉吉也跟上來︰「我也出去,我去找萌萌玩。」
什麼萌萌,臭小子,光撒謊!
元寶心里微微一顫,她掙扎著想要抽回手,見夏季雅低頭看她,立刻又紅著臉安靜了下來。
柯元寶這一輩子都沒有做過欺騙人感情的事情。答應了,就不能再三心二意了。
吉吉先跑下樓去了,元寶隨著夏季雅下樓,似乎是不經意的往隔壁那幢樓看了一眼,頓時被雷轟了般立刻縮回了視線。
他在那里!他真的在那里……
吉吉拉著安慕良的手,站在廊下安靜地看著她與夏季雅牽著手走出來。她抬頭偷看那一眼,正正被他抓住……
元寶低頭想要當自己什麼也沒有看到,但是夏季雅幫她開了副駕座的門,她正準備上車,卻听到那邊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柯—元—寶!」
元寶僵了下,夏季雅要回頭去看,元寶忽然撲進他懷里慘白著臉抱住了他,低聲哀求︰「別看!」
夏季雅似乎明白了什麼,他伸手環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她後背。
吉吉在那邊喊道︰「小姨!」
元寶不理,她匆忙坐進車里,捂著耳朵。夏季雅上車之前,到底還是難耐好奇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頓時心神俱震。早知如此他就不看了,滿滿的自信因為這一個回頭,忽然煙消雲散。
那個男人的目光明明很淡,為什麼卻讓他有種周身發冷,通體冰涼的感覺?
而且這人,好像很面熟。坐上車後,夏季雅一直在回想,到底是哪里見過那個男人。大約是五分鐘後,他忽然踩下剎車,恍然大悟。他想起來了,在好幾年前,元寶還沒有隨小姨來烏鎮的時候,這個男人來找過她好多回。
七年前,他第一次看到元寶,就是這個男人給他讓他幫忙找人的一張相片。
元寶不防他突然停車,往前栽了一下,幸好系了安全帶。她平靜地抬頭,對夏季雅道︰「六表哥,抱歉!你要是反悔,現在……」
「誰說我要反悔?」夏季雅笑了聲,又發動車子。
她答應跟他結婚,對他來說,就是從天而降的驚喜,他反悔才是白痴。情敵再強大又怎樣?拿了證,她就跑不掉了。
「柯元寶是你嗎?你怎麼回事,都有老公了,還跑來結婚,想犯重婚罪嗎?」好不容易在工作人員下班之前填好資料排上隊,卻听到工作人員不耐的質問。
夏季雅頓時像是被人打了一記悶棍,瞬間蒙了。元寶更是發愣,她無辜道︰「沒有啊!我半個多月前才離婚的。」
工作人員回頭看電腦,她怕自己是眼花了,但看了一次還是一樣。她皺眉道︰「但是資料上顯示,你今年七月十二號登記結婚,登記地點就在本局。」
「這不可能!」元寶激動的反駁,「七月十二號我還在北京住院呢!」
「這……」工作人員怔住,「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你的資料上是有配偶的,不能再登記一次了。」
「難道本人不到場,你們局里也可以胡亂給人辦證的嗎?信不信我打電話檢舉你們。」夏季雅很是窩火,前面還感覺驚喜從天而降,眨眼卻一盤冰水潑下來,換誰誰受得了!
工作人員連忙道歉,然後拿電話要撥給上峰,元寶卻道︰「你等等,你給我看看資料。」
誰都知道,結婚證本人不到場是不能辦的,這時候工作人員哪里還敢說什麼,連忙將電腦屏幕移一下對準窗口這邊。
元寶近視,隔得有些遠那上面的字小她看的不是很清楚,連忙對夏季雅道︰「六表哥,你幫我看看,那兒是誰的名字!」
夏季雅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幕,咬牙道︰「姓安,安慕良!」他隱約記得,剛才那個男人好像是姓安,資料上面有他的一寸照證明,他沒有記錯。
元寶︰「……」
晴天巨雷!
——軍門天價棄婦&暮色純純&瀟湘書院——
出去的時候雖然不說歡歡喜喜,但看起來心情都還是不錯的啊!怎麼回來就相對無言了。姚月貞並不知道夏季雅和元寶出門是急著去領證的,她端著做好的一盤菜出來,見二人氣色都不太好,她憂心地問道︰「小雅,寶寶,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不說出去辦事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是不是事沒辦好?
「沒事呢媽,你菜做好了嗎?我來幫忙。」元寶勉強笑著站起來,姚月貞連忙將她按坐回去︰「不用了,你坐著陪小雅說話,媽自己可以的。」
一個神色陰沉臉色鐵青,一個臉上蒼白眼神閃躲,怎麼可能沒事?年輕人的事,她不好摻合,還是留空間給他們自己說吧!
姚月貞去了廚房,客廳里只有兩個人了,元寶無措地揪緊膝上的裙擺,紅著臉道︰「六表哥,對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夏季雅抬頭看著她緊張尷尬的模樣,難看的神情好了些,他問道︰「這個安慕良是什麼人?他跟你什麼關系?」
元寶道︰「他是我一個朋友的哥哥,我剛剛認識他還不到一個月。」雖然這半個多月來,與那個人發生的一些事早已超越了朋友關系,可的確認識他還是不滿一個月的。
「可是……」夏季雅說,「七年前,他來烏鎮找過你,而且不止一次。」
「這,這怎麼可能呢?」元寶驚呆了。
夏季雅咬了咬牙,實話實說︰「在你還沒有來烏鎮的時候,我就見過你的相片。是他給大舅舅的,說是小姨回來的時候,就讓我們給他打電話通知他。第一年他來過幾次,只是那時小姨徹底與家里斷了聯系,一直都沒有找到,之後他就沒來了。後來時間一久,我們都把這事忘記了,直到剛才看到他的人,我才想起來。」
「……」元寶捂住唇,怎麼忍也沒有忍住,忽然捂住眼晴,眼淚自指縫中不停地掉了下來。
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說她暗戀了她八年,找了她好多年。雖然她心里已經相信了,可是相信卻永遠也沒有實證擺在面前那樣令人震撼。
她柯元寶何德何能?
夏季雅道︰「你喜歡他!」不是疑問,是肯定。
元寶沒有做聲,到了這一刻,如何還能著良心欺騙他也欺騙自己,去否認那樣一份山一樣厚重的情感。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冷血的無情的,她以為自己早已沒有了心,她以為這世上再也不會有自己在乎的人。哪怕是吉吉,她雖然疼他但是就算很久不見,她也從來都沒有像別的媽媽那樣,說想到心痛想到哭。
對媽媽,看見的時候就拼命孝順,沒看到的時候就當與自己無關。對吉吉,看見的時候就拼命疼愛,沒看到的時候,他也與自己無關。
她甚至可以很久很久不想起媽媽和孩子,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她也可以很久不與他們打電話。她天生感情缺失,唯一喜歡的只是沉浸在幻想中美好,除了小說,她對外界一切可說都沒有太強烈的感情與感覺。
可是那個男人就那樣輕而易舉地撕開了她冷漠的表皮,到達了最深處。
偽裝再好,也不能掩飾她終日輾轉,不能成眠的痛……
「那為什麼他來找你,你卻躲著他?」夏季雅心痛地詢問,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機會了,可是看著元寶這樣,他卻沒有辦法怪她。
元寶搖頭,低聲嗚咽道︰「他太好,我不敢……」
「真是個傻丫頭!」這樣的理由,叫夏季雅心里無聲地揪了一下,他抬手揉了下她頭發,拉起她,「你過來!」他帶著她回了她房間,到窗邊伸手用力掀開了簾,元寶驚聲一喘,慌忙蹲下去不敢看對面的窗子。
安慕良並沒有在窗邊,夏季雅朝著對面喊道︰「安慕良,你出來!」
安慕良沒有出來,姚月貞听到夏季雅的呼喊,連忙放下鍋鏟跑了過來。見元寶蹲在地上哭,她嚇了一跳,再見外甥正朝著對面的窗子喊安慕良的名字,她不解道︰「小雅,你認識安先生?」
「他在對面,小姨我喊不出來,你來喊他!」夏季雅對姚月貞道,「那家伙把寶寶弄哭了,自己卻躲著不出來,他什麼意思啊!」
「你是說他……」姚月貞一喜,喜過之後又有些愁,她看著外甥為難道,「小雅,你……」
夏季雅笑道︰「沒事了小姨,我記得你的話,只要寶寶開心就好了。你趕緊把那個弄哭寶寶的混蛋叫出來,我要揍他一頓,他敢欺負我表妹,休想我這麼輕易就放過他。」
「小雅,你是為了小姨才會……」姚月貞愧疚地看著自己的外甥,夏季雅安慰地摟住她的肩膀,笑著安慰道︰「沒有的事,寶寶很好,是我沒有福氣!」
元寶捂住嘴巴趴到床上忍不住失聲痛哭,是喜也是痛,這一刻,她把前面半輩子失蹤的情感全都累積而出,釋放在了這里。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
原來她不是一具行尸走肉,原來她還可以感動到想哭,還會心痛到落淚,原來她還活著……
見元寶哭得傷心,姚月貞心痛地蹲下來抱住她,輕聲安慰道︰「傻孩子,哭什麼啊!這是好事不是嗎?慕良是個好孩子,我女兒也是個好孩子,你們在一起肯定是最般配的一對。」
元寶趴在她懷里,硬咽著搖頭︰「可是,他家人會瞧不起我的,他的朋友也會瞧不起我。我不想讓他因為我被人羞辱,不想他丟臉,我不想變成他的恥辱。」她幾乎可以想象,當她站在他身邊,他會被人嘲笑成什麼樣子。
她相信他的愛,然而……一次可以兩次可以,他可以一直容忍那些鄙夷與嘲弄嗎?想象很美好,但她卻有太多太多的缺點,若真的在一起了,他會不會哪一天就厭煩了她?
到那時,她還能再承受一次被棄的命運嗎?
所以,她寧願把這段感情埋葬成一段終身難忘的美好遺憾,也不願留在他身邊讓他們在將來變成一對丑陋的怨偶。
「或者,是我的驕傲也說不定呢!」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溫柔的聲音。
元寶訝異地抬起頭來,看到面前熟悉的俊臉,頓時尷尬地連忙擦干眼淚背過身去。這人什麼時候進來的,她怎麼不知道?
姚月貞與夏季雅已經帶著孩子到外面去了,臨走還幫著帶上了房門。房里就他們兩個人了,元寶趴在床沿上全身僵得不敢有所動作。
她是愧對他的。
本來答應了八天以後給他答案,可是日期還沒到,她就沒種地落荒而逃。
他來火車站追她,她還躲著他。他追來了這里,她還跑去跟別人相親。他叫她,她不理卻當著他的面跟別人去領結婚證。
如今在他面前,她就感覺自己像是個偷了他的寶貝想要遠走高飛,卻不幸被他逮住的小偷。什麼辯詞也不敢說,只能乖乖地等待著他的審判。
安慕良靠著床沿坐在地上,看著元寶緊繃得像雕像的身姿,心情幾翻變化,到最終也只得無聲一嘆,輕輕擁住了她。
說他一點兒也不生氣,那肯定是假的。說他半點兒也不惱火,他沒那麼虛偽。
逮到她第一件事肯定要狠狠教訓一頓的念頭,在心里徘徊了千萬遍。然而當真看到她出現在自己面前,看到她哭得紅紅的眼楮……什麼生氣什麼惱火,都在頃刻飛到了九霄雲外。此時,除了心疼,心里再也裝不下任何。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一物降一物吧!這輩子,他安慕良就注定了要栽在這女人身上。所以,認命吧!
很無奈,可是卻沒有不甘。擁著懷中的她,心漲得這麼這麼滿……
元寶被他抱住的時候,還是很緊張地繃著身子,他抱得不松也不緊,只是一種很隨意的姿勢。修長的大手在她背後,溫柔地磨挲,帶著叢林清新氣息的呼吸就在她耳邊繚繞,燻紅了她粉女敕的耳廓。元寶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從來沉寂的心跳,凶猛地躍動了起來。
她有些無法適應這急促,伸手緊緊捂住胸口,想安撫下里面那個活躍得有些過份的小東西,好讓它能乖一些。安慕良握住了她的手,他在她耳邊柔聲道︰「寶寶,跟我回家!」
元寶臉上頃刻被晚霞映紅,她低著頭結結巴巴道︰「那個,你你你,辦了結婚證?」其實這不是詢問,只是想知道事情始末。離婚證是七月初九號,結婚證是七月十二號,他速度要不要這麼雷人!而且,證件還是在烏鎮辦的。
安慕良默了一下,隨意攬著她的雙臂忽然一收,抱得緊緊︰「你怎麼知道的?剛才去民政局了?干什麼去了?」
「我,那,那個,我……」元寶低著頭結舌,若是她承認剛剛她準備跟夏季雅去領結婚證,他會不會氣到一把掐死她?
「快說!」安慕良不準備讓她插科打渾過去,大手攬住她的腰,輕松一提就將跪坐在地上的她抱起來,放到了自己腿上跨。坐著。元寶被這個過于親。密的姿勢弄紅了臉,她想要掙扎,安慕良不高興地捉住她的腰︰「你怎麼知道我辦了結婚證?」
「我我我……」元寶心虛地左顧右盼,就是不敢看他。安慕良道︰「你剛剛,準備跟那個姓夏的去辦結婚證,是不是?」
元寶默然,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安慕良臉一黑,氣得猛地抬起手來,元寶嚇得‘啊’的一聲連忙捂住臉,但他打的卻不是她的臉,而是。大手重重抬起,卻輕輕放下,完全的雷聲大雨點小。那力度哪里是打,分明是模。
而且他還打得不亦樂乎,打了一次又一次,一邊打還一邊凶悍道︰「臭女人,你真是欠抽!爺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保不齊你哪天還踩到爺頭上拉屎了……」
元寶被他鬧得面紅耳赤,連忙捉住他的手,小聲討饒道︰「好了好了,這不是沒辦成嗎?你小聲點,媽他們還在外面呢!」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我有先見之明先把證領了,你現在不就成了那姓夏的……」這樣一想,安慕良忽然有些後怕,猛地伸手抱緊了元寶,他恨聲道,「你要還敢躲我,我就把……把我自己殺了。」
元寶不解︰「為什麼是把你自己殺了?」不應該是殺惹他生氣的她嗎?
「我也想殺了你!」他頓了頓,長聲嘆息道,「可這世上若沒有了柯元寶,我該怎麼辦?」
元寶只覺得心口忽然像是被人崩了一槍,心跳瞬間靜止,而後緊跟著開始一伸一縮地抽搐……她忽然伸手反擁住他,第一次大膽地為他,主動奉上自己的唇。安慕良沒有犯愣,在她貼上來那一刻,立即緊緊抱住,熱情地接納她獻上的美好,將之一點一點完全吞入月復中,舍不得放過一點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吉吉乖巧道︰「小姨,安叔叔,出來吃飯了!」
元寶被敲門聲驚回神,才發現自己的裙子都已經被褪到了腰際,內。衣也被解開丟到了床上。媽呀,連忙推開還在她胸前忙活著的黑色頭顱,將裙子拉起來掩住胸,羞窘不已地低咒︰「靠,臭色。胚!」
安慕良意猶未盡地伸手抹了下唇,可不管外面是什麼聲音伸手又將她撈近一些,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接著吃。元寶著急地掙扎,卻不敢弄出聲音,後腰被他一手攬住,小月復被迫緊緊貼住他火十熱的胸膛,根本就無法動彈。溫度高得可怕的堅十硬隔著幾層薄薄的夏衣緊緊地抵著她嬌十女敕的臀底,叫她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空出一只手去推他沒用,兩只手又不敢放,只能任他吃盡便宜……
「嘿這孩子,不是叫你別去吵小姨的麼?」門外,姚月貞著急地啐了吉吉一聲。夏季雅卻是笑得好不得意︰「小姨,菜都做好了,再不吃就要涼了。寶寶跟表妹夫有事要忙,可以吃完飯再說嘛!呵呵……」他可以說,是他故意使壞讓吉吉去叫門的麼?
吉吉瞪著一雙困惑的眼楮,左右看看外婆和表叔,又回頭看還關著的房門。他伸手撓了撓頭,走回餐桌邊問姚月貞︰「外婆,小姨總是不吃飯,她肚子不餓嗎?」
姚月貞︰「……」
「你總是不吃飯?」安慕良伸手量了量元寶不盈一握的腰身,不滿道,「怪不得這麼瘦!」
「你,你快停下來,再這樣……我要生氣了!」他雖然量著她的腰,但是在她身上開懇的工作卻是半點兒也沒舍得停的,染滿情十谷欠的聲音低沉暗。啞,叫人听得心里直打顫。元寶單手推打著他,急得眼楮都紅了。
這外面還有媽媽和表哥在呢!傻子才不知道他們屋里做什麼,羞死人了。
安慕良無奈,只好退了開來,只是看著那淺色的布料被自己蘊濕昭顯出的那顆小珠子,眼楮都紅的差點兒直接獸化了。元寶連忙捂住,跳起來用赤十果著的小腳丫在他身上踹了一下才算解氣。
抱著裙子走到衣櫃邊翻出一套襯衣和褲子丟到床上,不經意間看到鏡中那粉頰桃腮,雙眸如星星般明亮的女人,元寶驚訝地瞪大了眼楮。
她照過無數次的鏡子,可更多的時候,那一雙明眸大眼雖然很黑很亮,可那其中卻始終都只有一潭死水。然而今天……她簡直不敢相信,那居然是自己。
「真美!」腰上忽然一緊,跟著鏡中就多了個人。元寶臉上紅暈更深了一層,她抱緊只能掩住胸口,卻空出整片光潔背部貼住男人胸膛的裙子,尷尬道︰「你快出去吃飯。」
「我等你一起!」安慕良站在她身後,低頭在她紅花朵朵的肩上溫柔地印了一個吻。元寶頓時羞得屏住了呼吸,那些印記就是小說中所說的紅草十霉嗎?可是,她記得姐姐跟她說過,男人一般除了女人的胸都不會喜歡親別的地方,只有很喜歡很熱情的時候,才有可能在女人身上留下這種曖十昧的印記。
可是她現在,整個脖子胸口肩膀,幾乎已經沒有一塊是潔白無瑕的了。
她紅著臉輕聲道︰「你先出去,我一會兒換好衣服就出來。」
「你讓我就這樣出去!」安慕良壞笑著,用自己還十分熱情的兄十弟在她後面重重頂了一下,元寶頓時熱血沖頂,僵得動也不敢動︰「不要臉!你色死了。」
「對自己女人不色的男人不是男人。」他可是百分百男人,而這世上他唯一承認的女人也只有這一個,所以他只會對她這樣。
「誰是你女人?」元寶羞窘地嘀咕了一聲。安慕良嘴角的弧悄然一深,原本還算風度的笑忽然變得邪氣無比︰「你敢說不是!」
媽呀!妖孽。
元寶瞬間只覺得全身毛發倒豎,頭皮發麻,她連忙換了個話題︰「我要換衣服。」
就他現在這狀況,她哪兒敢反抗啊?這兒天時地利,人和差一點但也差不多了,保不準她一句沒說好,他直接就拖著她就地正法了。雖然心里並不抗拒他的親熱,可是這時候肯定不行。
「我幫你!」想趕他出去,沒門兒。安慕良立即做出一副殷勤的樣子,伸手要掀她擋住胸的衣裳,元寶驚了下,趕緊避開他的手,窘迫地用胳膊撞他︰「不要,你快轉過身去。」
「怕什麼,又不是沒看過。反正你都是我老婆了,早晚要看的,不如趁現在……」
「呸,不要臉的斯文敗類,快點,不轉身,你就出去。」元寶紅著臉踩了他一腳,這人明明看著就很紳士,他怎麼可以這麼無賴?
她的感覺沒有錯,這就是一個妖孽,還是一個裹著書生畫皮的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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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甜不甜,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