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帆明顯看到蕭遙背對著她的身形僵了一僵。最新更新:苦丁香書屋
難道是雲芷出了什麼事?她略有些不安地想到,畢竟那天的狀況著實凶險,雲芷的手臂還中了一箭,看那情況著實不容樂觀,能不能順利跑到營帳還是個未知數。
蕭遙突如其來的的沉默加重了她的不安,想得到確切消息的她只好又重新把剛才的問題重新問了一遍。
「你見過雲芷沒有?」
「見過。」
蕭遙的嗓音低沉而黯啞,听不出一絲一毫的感情波動。說完,他緩緩轉過身來,緊緊地盯著她看著,清冷的鳳眸古井寒潭般幽深,讓人看不懂模不透。
「所以……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朕說?」
听到蕭遙的回答,慕雲帆稍微松了口氣。既然蕭遙見過雲芷,那就說明她順利的逃出來了,還好還好,事情並沒有她想象的那樣糟。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雲芷已經逃出去,並且已經獲救了,為什麼沒有叫人來救自己?就算是她當時已經昏迷了,也會有人察覺出不對勁而往獵區查看的,不至于她最後落得個差點淹死在水里的下場。
雲芷……竟是想要借他人之手除了她嗎?
千回百轉間,一切的一切都再也明白不過。慕雲帆不禁自嘲一笑,驀地有些心寒,遂垂下眸子淡淡道︰「我哪里有什麼話要說,該說的雲芷應該也已經同你講了罷。」
「朕想听你親口告訴朕。」
親口告訴他?
慕雲帆不禁勾唇冷笑,告訴他什麼?或者是他想要她說些什麼?說他心愛的女人莫名其妙地大半夜出去私會旁人,還是說她將自己丟在森林里任她自生自滅?
不,她不會說。因為她知道,即便是她現在說了,他也未必肯相信她。
背後議人是非,向來不是她的作風。很多事,自己心里清楚便好。
更何況,這些事情,理應雲芷自己告訴他。
見她久久不說話,蕭遙明顯有些憤怒。他走到慕雲帆床邊,狹長而美麗的鳳眸就那樣充滿寒意地看著她,緩慢而清晰地問道︰「告訴我,慕雲帆,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嘗試惹怒朕,為什麼你永遠學不會如何低頭向朕解釋。
「什麼為什麼?」
慕雲帆疑惑地對上眼前男人滿含威脅的眼神,不解的問道。
雲芷究竟跟他說了些什麼?為什麼蕭遙此時看上去竟……如此的憤怒。
「你竟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你真的當朕是傻子嗎?哈,可笑!」
不知道為什麼,蕭遙的語氣讓她有些微微地晃了晃神——他在氣些什麼?是因為雲芷受傷了麼?她不是也照樣受傷了?他何必朝她發那麼大的火?
等會兒……
雲芷。
慕雲帆緊皺的眉頭忽然一下子舒展開來︰雲芷……好你個雲芷,原來如此。
怪不得雲芷當時都已經逃出去了卻還是沒有人來救她,一定是她說了些什麼吧。
夜澈說的果然沒錯,她終究還是被人算計了。
「慕雲帆,朕要跟你說多少次你才能明白?在這個皇宮里你大是可以任意妄為,朕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雲芷是你永遠都不能傷害的那個人!」
「所以呢?」
慕雲帆抬頭,對上男人清冷的眸,揚唇笑道︰「所以你要殺了我?」
「你以為朕不敢?」
蕭遙的眼神危險而冰冷地落到她縴細的脖頸上︰「反正早在朕第一次見你時,就該殺了你了。」
「是啊,第一次見面時你便想殺了我。不過真是可惜,我至今還好好活著。」
慕雲帆淡淡一笑,毫不示弱地迎上去︰「小女子不才,讓皇上如此煩心,還真是不好意思。」
眼前的女子臉色虛弱蒼白,帶著病後特有的疲乏,卻仍舊倔強地挺直了身子驕傲地望著他,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
這讓蕭遙有些莫名的憤怒。
她……在笑什麼?
是在笑他的無知,還是在笑他的愚蠢?
他再次逼近她,緊緊地盯著她淺笑的面容,卻悲哀地發現除了前面的幾句威脅之外,他竟然不知道下一步該什麼做。
他,要殺了她嗎?
雲芷的話再次在他耳邊響起,她說,是她傷了她,是她,是她。
蕭遙雙手緊緊地握成拳,深深地埋在柔軟的床鋪中,盯著眼前的女子再一次說出讓自己都感到異常詫異的話。
「慕雲帆,朕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朕不是你做的。」
話剛說出口,他便有些微微的懊惱。他在暗示她些什麼?他在期盼些什麼?
「是不是我做的又怎麼樣?」
听了蕭遙的話,慕雲帆突然感到有些莫名的疲累,她閉上眼楮將身子靠在床頭,淡淡說道︰「既然雲芷已經將事情的經過說了,皇上也已經信了,那又何必再來問我?我說了,不見得皇上會信,我不說,皇上也未必會懷疑雲芷。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費那個力氣?」
似是沒有料到她會這樣說,蕭遙直起身子,冷冷一笑道︰「你倒是了解朕。」
「了解談不上,跟皇上並不是特別熟。」
慕雲帆閉著眼楮語氣淡淡道︰「不過恰好有正常人的觀察能力罷了。」
「很好。」
蕭遙盯著慕雲帆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來︰「朕早就該料到你是這樣狠毒的女人。」
精于算計,處處謀略,拒人于千里之外。這些他向來都知道,可笑他當初還不顧雲芷的反對,一意孤行地讓她入了宮,妄想有一天她也會突然向他敞開心扉。
可笑,真是可笑。
「當日在南嶺降服那群山賊之時,朕還在想或許是朕一直以來並不懂你,看錯了你。你興許確實是心思縝密,善于謀略,但絕對不是背信棄義落井下石之流。如今看來,竟是朕痴心妄想了。蛇蠍之人又安能行善積德?」
蕭遙的語氣帶著淡淡的譏誚,听在慕雲帆耳朵里卻猶如一盆透心的涼水,將她對他好不容易有些改觀的印象瞬間澆熄。
他竟如此想她,如此……讓她寒心。
一國之君,竟因一個女人的片面之詞,便給她下了一個如此狠毒的定義。
蛇蠍心腸?背信棄義?落井下石?
呵呵……
或許,她確實應該更狠一些。
狠到可以自掃門前雪,狠到可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沒想到皇上竟如此懂我,對我的評價也如此之高。」
慕雲帆睜開眼楮,看著背對著她的男人輕輕笑道︰「既然皇上已經看明白我是個怎樣的人,將我的個人品性模了個一清二楚,那麼皇上現在是要殺了我麼?」
「殺了你?」
蕭遙輕輕一笑︰「殺了你好讓慕容老賊有借口造反?不,朕不會。」
慕雲帆靜靜地看著他,听到男人清清冷冷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地輕輕傳來,如同午夜最殘忍的低語。
「朕會將你打入死牢,任你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