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殿內,洛子易皺眉看著眼前那封奇怪的密信,或者更確切的說,是看著信里的內容。
安國最近的舉動很是奇怪,先是派使者前往雲國,一副想要和平往來的模樣。可是沒多久便調集了一大批人馬直逼雲國邊境——雲國與安國是不相鄰的,但是安國卻不知道在搞什麼ど蛾子,串通了與雲國接壤的另一個名叫方國的小國,浩浩蕩蕩地將大軍直接帶到了雲方兩國的交界處,並美其名曰︰「看風景」。
算算時間,正好與蕭遙出現在天然居的時間相符。
「爺,你看是不是這安王年紀大了,腦子不大好使了?」
左痕搔了搔腦袋,不解地問道︰「你看這前恭後倨的,明顯有問題嘛。」
洛子易將手上的信放到一邊,微微笑了笑,道︰「安王腦子好不好使我不知道,不過他家太子的腦子不差就是了。」
「太子?」
左痕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爺,您確定咱倆說的是一個人嗎?」
「不然呢?」
「爺,安國太子可是出了名的風流成性,更盛傳他有龍陽之癖,比起咱們的李小王爺來,簡直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听到左痕提起李封,洛子易突然想起什麼來似的,不由得皺了皺眉,問道︰「這些日子李封在忙些什麼?」
「听安子說,小王爺自打前些日子晚上喝得醉醺醺地回來後,便一直呆在皇城,哪兒也沒去。」
「哦?」
洛子易聞言,好看的眉毛不由得挑了挑,剛待說話,突然看見安子快步跑了進來。
「陛下,徐太傅,張太傅率百官求見。」
「又是那群老家伙……」
洛子易不由得揉了揉額頭,略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宣。」
不多時,一頭花白頭發的徐老太傅便在兩位年輕官員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一進來便來了個高聲疾呼。
「陛下,國不可一日無母,選妃之事萬萬不可再推了啊!」
「徐老說的是啊,陛下!眼下正是為我漠國延續香火的最佳時機啊!」
……
歷史仿佛重新演過般,曾經熟悉的場面再次上演在這個神秘的大陸。
洛子易斜斜地倚在龍椅上,茶褐色的眸子略帶笑意地看著底下一眾言辭懇切的臣子,一個鬼鬼祟祟努力想將自己掩藏在別人身後的人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由得笑道︰
「如此,各位愛卿可有合適的人選?」
話音剛落,人群中一位體型格外圓潤的大臣走了出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道︰「回稟陛下,小女不才,自幼仰慕聖顏,願入宮候選。」
「哦?」
洛子易有些好笑地應了一聲,抬眼一看,不由得笑得更大聲了︰「原來是李尚,令千金,嗯,自幼仰慕朕?」
由于之前便托關系拜托了小王爺,所以李尚答起來總覺得信心滿滿,當即朗聲答道︰「回陛下,小女靜儀,六歲時隨乳母進宮,在後花園得見聖顏,自此仰慕不已。而今雖年方十六,但琴棋畫……」
「可有畫像?」
雖然自己之前準備好的滔滔言辭被洛子易中途打斷了,但是听到洛子易的問話後,李尚頓時高興地眉開眼笑起來,暗道︰幸虧之前拜托小王爺之後,他便一直隨身帶著靜儀的畫像,如此看來王爺果真待他不薄。當下便屁顛屁顛地將懷中捂得熱乎乎的畫像呈了上去。
左痕上前一步將畫像接過後,打開呈在洛子易面前。洛子易閑閑地掃了一眼後,不由得贊嘆道︰「的確是個美人。」
李尚喜上眉梢。
「既然如此,朕就做主將李家靜儀……」
洛子易眉梢一抬,手指虛虛落在人群中那個努力藏匿身形的家伙身上。
「許配給李封小王爺了。」
人群中不由得一片嘩然。李尚更是當即便蒼白著一張臉癱倒在地。
似乎是很滿意眾人的反應,洛子易唇角一勾,沖抬腳欲跑的那人微微笑了笑,溫和地道︰「小王爺這麼著急是要去哪?」
李封的身形不由得僵了一僵,卻又听得洛子易繼續說道。
「尚大人有所不知,令千金六歲時所見其實並不是朕,而是小王爺。當時小王爺恰好做客帝京,又逢落水濕了衣裳,朕便將自己的衣裳借與他穿。所以令千金仰慕的,其實是小王爺才對。」
話畢,又沖正拼命擦汗的小王爺溫和一笑,道︰「小王爺,你說是也不是?」
「陛下……」
李封苦著一張臉,看著李尚略帶憤恨的眼神,不由得暗暗叫苦。
「行了,你就不用謝朕了。」
洛子易非常大度地一揮手,微笑地沖底下眾大臣問道︰「還有誰家的女兒願意入宮?」
……
好不容易將一眾大臣打發走,左痕和羽風站在洛子易身邊,看著正苦著一張臉跪在桌面前的李封,想笑又不敢笑。
「陛下。」
李封抹了一把淚,道︰「您這不是害我嗎?明知道人家除了夜歌兒,絕不另娶的!」
羽風一听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由得說道︰「王爺,您還當真是瞧上那只鸚鵡了?」
「呸!」
李封一听有人膽敢稱呼他心愛的夜歌兒為「那只鸚鵡」,登時大怒,叉著腰便站了起來,指著羽風的鼻子罵道︰「叫誰呢叫誰呢!什麼那只鸚鵡?你得叫,夜歌兒大人,懂嗎?」
羽風愣愣地看了發飆的李封一眼,半晌默默地搖了搖頭,非常誠實地答道︰「不懂。」
「你!」
「李封。」
剛待發怒的李封忽然听得洛子易叫他名字,當即歪頭看了過去,卻听得洛子易淡淡問了句︰「你帶雲帆去過尚府吧?」
李封一听,頓時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呆了半晌,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洛子易腳邊,抓著洛子易的袍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道︰「陛下,我不容易啊!我好不容易找著個真愛,卻還被慕雲帆那個小白臉給搶了去……眼看著小白臉有了新歡,我……」
「行了,」洛子易略微皺了皺眉,揮手將李封撥開,道︰「你少在這給朕裝模作樣,你心里想什麼,朕可是清楚的很。」
「陛下……」
李封低低地叫了一聲,將頭伏在地上,便不再說話。
洛子易垂眸淡淡看了他一眼,茶褐色的眸子里隱隱有寒光閃過。
過了許久,滿頭大汗的李封才听得上方傳來洛子易輕輕淡淡的聲音。
他說︰「李封,永遠不要嘗試去踫觸朕的底線。」
「因為,你踫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