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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節︰偶遇朱沖

王詡帶著蘇槿兒和白天南一起站到了船頭,白天南給蘇槿兒找了一身行商會的衣服,然後在其臉上遮上了些鍋灰。

「官人,槿兒這樣是不是很丑?」蘇槿兒孩子氣般地問道,很在意王詡的看法。

「當然不是,槿兒是最漂亮的。」

「遮天蕩到了。二位切勿多言。」白天南看著眼前一眼望不到頭齊人高的蘆葦蕩,謹慎地吩咐道。

兩人相視一眼,隨即閉口。忽然,听到「咚」的一聲,慢慢前進的大船在蘆葦蕩的入口處仿佛是撞上了什麼東西。

王詡一眼看去,卻不見漫天蔽日的一整片的蘆葦蕩從哪里可以進去。

「遮天蘆葦無窮盡,纏日蛟龍躍江出。行商會白天南拜會魚當家。」白天南立于船頭,渾厚的嗓音遠遠遞出,穿破厚厚的蘆葦蕩老遠。

「水魚舵恭迎白二當家。」一個男聲回應道,卻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半響,王詡眼前的蘆葦蕩緩緩分開,竟然讓出了一跳寬闊的水路。

「蝦兵蟹將,裝神弄鬼。」蘇槿兒滿面不屑地冷哼道。

大船緩緩地行得一陣,有忽然停住,只听側面的蘆葦叢中傳來一聲聲怪桀的鳥叫聲,隨即,側面的蘆葦蕩也逐漸分開。

一炷香的時間里,大船在一望無際深厚而詭異的蘆葦蕩里,按照不同的奇怪鳥叫聲,東折西轉,終于又停了下來。

「天鳥舵恭迎白二當家。」不一樣的男聲已然不知是從何而來,此聲停歇後,眼前的蘆葦緩緩分開,展現在三人眼前的卻是一大片被蘆葦環抱的寬闊水域,在這片水域正中,高搭著一個比武台,台上用鮮紅的橫幅牽起四個大字︰比武招親。比武台的四周此時已經聚滿了大大小小各色各樣的船只,猶如趕集一般,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隨著大船逐漸走進,王詡發現這片水域的入口並不只是這一個,看來這些水匪將老窩做得很是隱蔽。遙望高台之上,一個身著錦帽貂裘,滿臉絡腮胡的男子端坐在一把白虎皮鋪就的太師椅上,朝著周圍上台道賀的人一一拱手,想來那人便是魚躍江了。

「這里也真夠隱秘的,但若是不會水的人來此,豈非很是危險?」王詡看了一眼擁擠在一起的船隨口說道。

「官人你看。」蘇槿兒伸出手指一指水面上游移浮動的蘆葦桿,王詡順著看去,見蘆葦桿上下起伏,隱隱約約似有人影,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四周竟布滿了潛在水下的人。

「哼,這些水鬼可不是為了救人了。」白天南冷冷地說了一句,傲視著前方,看著比武台越靠越近。

「咚」大船穩穩地靠在了另一只船的船尾。白天南又開口道︰「蘇現在該叫你小六子了,小六子你跟著我來。王公子且看,那里便是登名處,來者皆可報名,若王公子自持有長,不妨一試。白某說話一言九鼎。」

蘇槿兒一眼看去,忽然眼前一亮,指著前方問道︰「白二當家,那女子可就是魚映眉?」

白天南看著遠處坐在魚躍江身旁招呼客人的黑衣女子,笑著道︰「正是魚映眉,莫非小六子也有興趣。」

蘇槿兒笑笑答道︰「我看她俊俏得緊,得囑咐我家官人兩句,莫要打壞了,我也心疼。」說著便拉著王詡走到一邊,見白天南只是笑著,沒有跟過來,蘇槿兒低聲道︰「官人,那女子便是那夜我遇上的人。官人還記不記得我打過她一槍?」

「嗯。」王詡點點頭,他不僅記得,而且還知道她的槍傷在杏林院沒有治好,便因故走了,說起來,王詡懷里還有一份向李老討要的藥粉。

「這麼短的時間里,她的槍傷應該還沒有恢復過來,待她斗得筋疲力盡時,官人最後一個上,傷在她的大腿內側,只要瞅準機會,定然能把她掀下台來。」蘇槿兒滿目興奮地說著,仿佛是自己要挽袖上場一般。

王詡自然是知道她的傷肯定沒有恢復的,只是覺得自己勝算不大,而且就算勝了又得面臨娶她過門,她勢必會撞上蘇槿兒到時候該怎麼解釋那夜的事。

似乎看出了王詡的疑慮,蘇槿兒抿嘴一笑,叉腰道︰「官人不必擔心槿兒,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嘛。進了我王家的門可由不得她說了算,到時候官人要站在槿兒這邊哦。」

其實在蘇槿兒的算盤里,最大的對手是白天南,若只有他們兩家聯合,雖然她自信不會被白天南輕易吃掉,但是與之相搏,是耗力耗財的一件事,而且還要時時提防白天南明里暗里的招數。但如果將魚家拉進來,勢成三足鼎立,到時候就算是不能並吞兩家也能長時間地保持明面上的穩定。這些話蘇槿兒沒有和王詡說,她不想讓王詡有過多的擔心。

王詡听了蘇槿兒的話無奈搖頭苦笑道︰「希望到時候落水不要太難看。」

「噗嗤,那我家官人就無福消受美人恩。」蘇槿兒調皮地說道,見王詡還有猶豫,促狹道︰「哦,還沒進門呢官人就開始憐香惜玉了,贏了她以後有的是機會愛憐。官人快去吧,莫要多想了。」蘇槿兒冷不防地親了王詡一下,就溜開跟著白天南去了。

「槿兒小心。」王詡跟著囑咐道。

蘇槿兒回眸一笑,還給王詡一個安慰的眼神。

既然蘇槿兒都在為自己努力,王詡暗忖自己也不能無所作為,哪怕是將來魚映眉見了蘇槿兒會有一番波折,也要盡全力去試試。

王詡定了定神,踏著周圍緊挨著的船逐漸地朝著比武台走去。

照著白天南之前所指的方向,王詡果然很快地找到了一個登名的地方,此時周圍已經沒有幾個人了,不大的方桌設置在緊挨著比武台的一個船頭,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坐在方桌後寫著人名,王詡一看,鮮紅的紅紙上已經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人名,看來這個魚家的女婿還真是個香餑餑。

坐在方桌後的人仔細打量了王詡一眼,拿起手中的毛筆道︰「說名字吧。」

「王詡。」走到這一步,王詡也沒有什麼可以猶豫的了。

「讓開讓開讓開,爺叫梁二霸,給爺登上。」一身橫肉的男人一把推開王詡,朝著方桌後的人說道。

王詡一個踉蹌沒有站穩,眼看就要落入水中,忽然手臂一緊,被及時地拉了回來。定了定心神,他才拱手朝著救命之人言謝道︰「多謝仗義出手。」

頭戴雙耳方巾,略蓄胡須,身著一身黑綢的男子將王詡拉到一邊,不欲生事,避開肥胖的男子這才笑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常事,何必言謝。」

「在下王詡,字邵牧,乃是杭州人士,不知兄台如何稱呼?」王詡客氣道。

男人面上閃過一絲訝異,雙眼一亮,似乎听過王詡,笑著拱手道︰「蘇州朱沖,算是個買賣藥材的商賈。若邵牧不棄,去我船上說話如何?」說著,便要邀請王詡去他船上。

王詡自然觀察到了朱沖的表情變化,但他並不知是為何,他想要弄明白,同時也想了解一下江南的綠林勢力,于是點頭道︰「承蒙朱兄抬愛,邵牧也就不推遲了。」

說著,朱沖便帶著王詡來到了一艘不大的船上,朱沖掀簾將王詡讓進了船室內。

「朱某乃是小買賣商人,船不大,也甚是簡陋,邵牧勿笑。」朱沖說著,給王詡倒上了一杯茶。

王詡接過茶杯試探道︰「朱兄今日來,可也是為了這比武招親之事?」

朱沖搖頭苦笑道︰「做些小本生意,也只能糊自己的口,還有個兒子在石鼓書院讀著書,明年便要進京趕考。邵牧勿笑,朱某非是為美色而來,而是為錢財而來。」朱沖直爽地表達出自己的目的,看著王詡試探性地道︰「邵牧應該是為佳人而來吧?」

王詡正要開口回答,忽然一看朱沖的眼神,頓時有些明了,朱沖乃是蘇州商人,那麼他定然知道蘇州首屈一指的富戶李家小姐的親事,也就是說他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份,既然如此何不來個順水推舟,也好順便探探李家小姐情況。

拿定主意,王詡干脆挑明道︰「我有一門親事,但並不如意,雖還未成婚,但是李家小姐那廂傳言甚是不好。所以,此行便是聊以解悶,若能抱得美人歸,那豈不是更好。」

朱沖哈哈一笑道︰「江南風氣甚緊,對大家閨秀尤其如是,露不得臉,見不得人,那李家小姐獨自一人支撐著老父留下的龐大家業,整日拋頭露面,和佃戶們打交道,落下些不好的名聲也是有的。但依朱某看,李家小姐聰慧能干,能抵男子,雖說性子爽朗了些,卻無其他傷風之舉。」給王詡倒滿一杯茶,朱沖又道︰「照朱某愚見,既然定下之親,也無可奈何,莫管他人言,邵牧還是想開些吧。」

王詡從朱沖寬慰的話中,終于得到了一些關于李家小姐的信息,這讓他心頭大定。至于朱沖此言是為何,王詡也自然知道,開始他便直言了目前的錢困,拉近關系,當然是這一層目的。

「多謝朱兄寬慰,若朱兄不棄,今後我倆算是結交了,朱兄以為如何?」王詡提議道,他的想法便是求給須得平衡,既然他自己想從朱沖處得到些消息,自然得先給些好處,若以感情籠絡,將來能夠交心也說不一定。

朱沖立刻笑答道︰「朱某豈敢言棄,如是從今日今時起,我倆便以兄弟相稱了?」

還未等王詡回答,一陣喧天的鑼鼓聲頓時傳來,二人急急地掀練出了船室。待到船頭一看,四周大大小小的船頭已經是圍滿了的人,王詡四處望去,卻看不到蘇槿兒和白天南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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