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官差,賀象升一把將其拎起來,喝問道︰「什麼事不好了!」
「海海耗子進城了,襲擊了市舶司。」官差有氣無力地說道。
「娘的,這群不知死的東西。」賀象升將官差一扔,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糟糕,碼頭的貨,王公子你且在此處等候。」單滕海簡單地說了一句也跟著沖了出去。
海盜都入城了,擔心冉兒的王詡哪里還坐得住。
隨即跟著出了番街,面對陌生的城市,王詡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看著周圍的環境還算是寧靜,料想海盜們應該沖著市舶司而去,王詡拉過一個人問了市舶司的位置,便匆匆地跑了過去。
他想來,最危險的地方便是市舶司處,要是他沒有在那發現冉兒,就說明她是安全的。
「公子!」王詡正在飛奔,忽然听得身後一個熟悉地喊聲,轉身一看,便是冉兒乘坐的馬車,頓時心里的石頭落了地。
「這里這麼危險,你們怎麼也在這兒,夫人呢?」
王詡沒等丁強說話,便跳上了車,見冉兒還在喜滋滋地吃著桂花糕,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相公吃。」冉兒將手里的桂花糕伸到王詡的嘴邊。
王詡一口接下,含糊地問道︰「你們遇上海盜了嗎?」
「嗯,不過他們沒理我們,直接朝著那邊去了。」冉兒吮了一口手指,指著車簾外的一個方向道。
忽然,車外傳來一陣踢踢踏踏地馬蹄聲,緊接著是官差們的喊話︰「海賊已退,海賊已退」
「我們去市舶司看看。」王詡朝著丁強吩咐道,他心里想要了解一些海賊們的信息,以便以後涉足海上貿易,好多有一些準備。
丁強打著馬來到了市舶司衙門前,王詡吩咐丁強照顧好冉兒,自己便走了進去,剛到門口便遇上了賀象升。
「王公子,你怎麼來了?」
「好奇而已,便來看看,沒有打擾到賀督監捕賊吧。」王詡拱手道。
賀象升一指不遠處堆放的一袋袋茶葉道︰「還好來謝參軍來得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王詡知道北宋茶葉甚是值錢,同時產量和銷量都是官員政績考察的一個方面,看著堆得有些亂的茶袋王詡不禁問道︰「沒有茶葉損失嗎?」
「應該沒有,丟了些金銀玉器罷了。每次都讓這些賊子跑掉,要是哪一次落在老子的手上。」賀象升鼻息里噴出幾聲冷哼。
「這些海賊每年都會來騷擾市舶司嗎?」王詡有些不解地問道。
「聞到了香氣,不來才叫一個怪。但是話說回來,這些賊也都只是小打小鬧,弄些小便宜,所以也沒怎麼重視。」
王詡點點頭,朝著四周看了一圈,忽然發現一支箭扎在立柱上,趁著賀象升和官差們說話,便將其拔了出來,藏進了袖中。
「謝參軍麼樣?」賀象升朝著面色沉凝,眉頭緊鎖的男子問道。
「傷了一個,沒損失多少東西。」
「那就好,謝參軍,為你介紹介紹。」賀象升說著,將王詡拉了過來道︰「這位就是寫《邵牧詞》王邵牧王公子,這位是泉州錄事參軍謝炅明謝參軍,他可是熙寧三年的九經科進士,每次海賊來襲,都是謝參軍沖在了最前面,讓賀某這等武舉出身的人汗顏啊。」
王詡料想謝炅明定然是怕茶葉受損,危及仕途,所以才沖得那麼快,拱手見禮道︰「邵牧見過謝參軍,沒想到謝參軍還有武人之風骨,讓邵牧佩服。」
謝炅明聞言面色一展,額紋頓生地自嘲道︰「哪有什麼武人風骨,還不是為了保住著飯碗罷了。」
王詡一愣,他並不知道出身九經科的進士不比進士科能熬到錄事參軍就算是很不錯的了,反倒是認為謝炅明竟然這麼直白地說了出來,讓他還真是有些敬佩。
賀象升似習慣了謝炅明的快人快語,聞言大笑不止。
「倒是謝某久聞邵牧大名,今日方得一見,甚是遺憾啊。」
王詡回過神來,寒暄道︰「幾首風月詞罷了,上不得大雅之堂,謝參軍見笑了。」
「誒,王公子過謙了,謝某佩服的不僅是《邵牧詞》還有《孟子集注》啊,公子真乃大才也。」謝炅明拱手笑道。
王詡拱手還禮,正要開口,卻見謝炅明拇指上的玉扳指陰刻著一個極不顯眼的奇怪的圖案,恰巧映在了一縷陽光上顯現了出來一縱即逝,王詡覺得似乎在哪見過。
「既然這樣,明日由我做東,咱們在芳菲樓喝上一杯如何?」賀象升興高采烈地提議道。
猛然健,王詡忽然回想起這個圖案是在哪里看到過的,心中巨駭,好半響才回神過來,強抑心中的震驚,面色淡然道︰「二位見諒,明日邵牧便要隨船南下崖州,拜望岳父大人。兩位的盛情之邀,邵牧在此謝過,他日再過泉州,邵牧定然登門拜會。」
想著今日要處理的公務,賀象升也只得遺憾地嘆氣道︰「那就不難為公子了。」
「單兄讓邵牧等在番街,這會兒可能找得急了,恕邵牧先行告辭了。」王詡急于想要證實心中的猜測。
「單兄的性子可是急啊,那就不留王公子了。」賀象升也是一個直來直去的性子,不作它想,遂也拱手作別。
王詡辭別了謝、賀二人,匆匆地回到車上,坐進馬車才發現後背濕了一大半。
「官人,你怎麼了?怎麼這麼熱啊?冉兒給你扇扇。」冉兒體貼地伸著袖子給王詡打風。
「娘子不必擔心,丁強去碼頭。」王詡吩咐道。
直到馬車後的市舶司衙門被松柏徹底遮掩,王詡才背著冉兒悄無聲息地低頭看了一眼手心中燕三送給他的那個魚兒
「公子,碼頭到了。」丁強的喊聲將王詡從沉思中喊了回來。
「娘子,你且先在車上,我下去看看。」王詡吩咐了冉兒一句,便跳下了馬車。
剛一下馬車,便見原本卸載在碼頭的貨物散落了一地,顯然被劫掠得不輕。王詡看著不遠處的單岩,便走過去問道︰「你們的貨物也被海賊劫了?」
「嗯,該死的海耗子,搶了東西不算,還把我們的人傷了。」單岩還帶著些稚氣的臉上露出狠狠的表情,將手里的箭矢憤恨地扔在了地上。
「兔崽子,還不過來幫忙。」遠處的單滕海朝著單岩吼道。
看著單岩走開,王詡才將箭矢撿了起來。
回到船上,王詡將丁強叫到了自己的房間,讓冉兒暫時地回避。
「丁強,你對箭了解多少?」
「不多,但是見過一些,在提點刑獄司當差的時候見過。」丁強答道。
「你看看這兩支箭。」王詡將兩支箭矢放在了桌子上。
丁強拿起兩支箭矢,看看箭頭,又看看箭羽,然後說道︰「這兩支箭都是海賊用的,但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王詡捏著下巴說道︰「照這麼說,是兩伙海賊了?」
「小的只能說這兩支箭矢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其他的不敢斷定。」丁強一臉認真地答道,不敢妄作推斷。
「嗯,你先下去吧,把這兩支箭收好,以後或許有用。」
丁強應諾了一聲,將兩支箭矢收好,便離開了。而王詡卻仍在想著之前發生的事,此時,他已經可以斷定,燕三是海賊而非是什麼太湖流寇,而謝炅明也一定是燕三一伙。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市舶司連年遭襲,但卻始終抓不到人,而每一次都是謝炅明第一時間出現,但賀象升究竟是不是燕三一伙,他還不清楚,讓他更為疑惑的是,為什麼海賊連年大費周折卻搶得不多,難道是害怕影響謝炅明的仕途?還是有其他什麼見不得人的原因。另一方面,單岩口中的海耗子就應該是海賊無疑了,為何單滕海會呵斥單岩不讓他說。
兩伙海賊,單氏父子背後的陳家,泉州掌管市舶司的大小官吏。所有的一切都讓王詡看不清楚,這些問題若弄不明白就一投扎進海上貿易,那就會有去無回。
「東南海龍王、海豹子、海耗子」
(昨日听了一個朋友的意見,說有些錯別字和標點有問題,深覺得對不住大家,因為放出來的是存稿,所有有些紕漏,以後會盡力改正,在此感謝那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