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詡剛一邁進前廳,就見夏陸、夏彥和冉兒三人正等著自己,尤其是冉兒眼眶紅紅地站在夏彥身後,顧忌禮節又不敢上前問候,只能巴巴地看著他。浪客中文網
「邵牧你終于回來了,你昨夜一夜未歸,可急煞我們了。」夏彥見王詡回來,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了,他很擔心王詡受了昨天爹爹的話的打擊就此一蹶不振。
「有勞大哥掛心,有勞叔父掛心,邵牧昨天受了幾個舊友的邀約,宴飲了一番,哪想酒力不濟,所以在他處歇息了一晚。」王詡解釋道。
夏陸上下打量了王詡一番,只是淡淡地說了幾個字︰「沒事就好。」
王詡和夏彥一道恭敬地送走了夏陸,他正要離開,卻被夏彥叫住,「邵牧酒坊場一事,你可有對策?」他如此發問,是想探探王詡的底,而沒有明明白白地告訴王詡夏陸是支持他的立場。
王詡笑笑听著夏彥的關心,心中頓時溫暖開來︰「請大哥寬心,小弟已經有了對策。」此話雖確是寬慰之言,但他已有了初步的打算。
夏彥听他如是說,便放心了許多,猶疑了片刻還是出言道︰「若邵牧你能憑一己之力做好此事,為兄我也會顏面有光。」夏彥點了王詡一句,終究還是沒有把心頭的實話說出來,其實,他是想著若王詡能一己完成此事,那麼王詡在家里的地位會更加穩固,而且也會讓任遠心服,更重要的是不會讓夏陸再左右為難。
王詡點點頭,他雖不知其中緣由,但他也沒有想過要依靠著夏家,因為他在心里還提防著任遠。
出了前廳,王詡估模著冉兒應該有話想和自己說,于是沒有直接去酒坊場,而是回了自己的屋子,果然,他甫一進屋,身後忽然一緊,一個嬌小而柔軟的身子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身後。
他沒想到這丫頭這麼大膽,驚訝的同時也感到陣陣的愧疚和感動,他知道自己這些天忙著買撲、然後又遭遇了許許多多的挫折,忽略了冉兒。他轉過身來,將冉兒摟進懷中。
冉兒想要掙扎,卻被王詡緊緊抱住,動彈不得,他低下頭,俯到冉兒耳邊輕聲道︰「對不起,冉兒。」
冉兒身子一僵,也就仍有王詡抱著,不再扭動,不知為什麼,在這一刻,她似乎能夠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壓力和勞累,當然還有依靠和愛。
彼此依靠的一刻,王詡忽然覺得這個家里有那麼一處溫暖的角落,此時,他暗暗發誓,他要保護住這一個唯一值得依靠的角落。
「咳咳」兩聲咳嗽不合時宜地在門邊響起。
王詡抬起頭來,卻見孟純略帶焦急地站在門邊。他心中頓感不妙,連忙放開冉兒問道︰「孟兄,可是酒坊場出了事?」
「還請公子隨我來,我一路同公子詳說。」
王詡剛想走,卻又止步看了看冉兒,只見冉兒一掃剛才的淒淒狀,對他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深知其意的王詡心頭一暖拉著孟純大步流星地朝著大門走去。
馬車一路疾馳,猶如此刻王詡的心情一般,顛簸忐忑。
「孟兄究竟何事?還請快說。」
「今早我剛道倉房,就發現那里的雇工都不干了。」孟純一臉焦急道。
「什麼叫不干了?」
見王詡不明所以,孟純解釋道︰「釀酒所雇的人都是普通百姓,不同于其他官營釀酒的州縣,用的是廂兵。所以,得給他們放錢。本來官府拿了商人的買撲錢,工錢就該由官府出,但是但是今早我去,雇工們說他們沒拿到一個銅錢,所以就不干了。」
王詡有點回不過味來,沉吟道︰「應該不會是劉權搞的手腳他會是這麼沉不住氣的人?」
「公子有所不知,這事一定和劉權有關。」
「哦?!此話怎講?」王詡听得其話有言外之意。
「今早我覺著不對,就私下問了一些雇工,他們說,是楊管事沒有給他們放錢。」
「楊冶?」王詡頓時想起了那日在倉房給自己介紹釀酒流程的人,他也想過楊冶可能是劉權一伙,不過如今坐實,心中仍有些不快。
「楊冶一個小小的管事怎敢擅自做主?听雇工們說,楊冶和張駿走得極近,恐怕此事還是和劉權在背後搗鬼。」經昨日一席談話,孟純心里還不知道王詡的打算,但他仍不想放棄報仇,他要盡一切努力,讓王詡和劉權敵對起來。
「哼敢給江南商賈立桿的人,豈會如此沒有自信,需要用這些手段?我看這事更像張駿的擅作主張此事定有文章,去倉房看了再說。」
二人到了倉房,果如孟純所說,一群雇工三三兩兩地圍坐在倉房之前,而楊冶也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打秋風似地閑晃。
王詡走到楊冶身邊問道︰「楊管事,這是怎麼回事?」
楊冶見王詡來問,拱手道︰「王公子,上頭沒放錢下來,我這兒也發布出來啊,雇工們拿不到錢,自然就肯做事。」
「以前是這樣嗎?」
「以前不是這樣,每月都按時放錢。」楊冶一五一十地答道。
「那今年為何不按時放錢?」王詡提高聲音質問道。
「這小的也不知。」
「哼你真的不知道?」王詡厲眼看著楊冶,喝問道。
不料楊冶非但不懦,反而抗答道︰「楊冶只是人下之人,為何不放錢,個中緣由公子怕是比楊冶更加清楚吧。」
王詡沒想到楊冶竟然敢抗辯,本欲發火,但忽然一個激靈想到一事,隨即平復心情改口道︰「你去把雇工們都召集起來。」
楊冶沒料到自己抗上,卻沒有惹得王詡發火,頗感意外,愣了愣,這才去將雇工們召集起來。
王詡見雇工們齊聚到自己面前,便說道︰「各位,我就是這次買撲酒坊場的王詡。各位在酒坊場多年,也該知道,月錢應該是由官府發放。但這一次由于一些人作梗,錢沒有放下來。既然官府不管你們,那我王詡管你們,官府不給你們拿錢,我王詡給你們。」
「真的?!王公子莫不是在哄我們開工吧!」
「王公子真的願意出這個錢?」
「」
王詡見有人質疑,提高聲音道︰「不僅願意放錢給你們,還要給所有酒鋪的伙計。不是原來的數額,而是原來的兩倍。以我王家的實力,我王詡有能力說,更有能力做!」
「王公子真是好人吶!天大的好人!」
「相比之下,張扒皮就該下地獄吶。」
「還是兩倍。」
「」
「我王二一定會加倍使勁兒,回報公子恩典。」
「我我也會使勁兒地干」
「」
听到雇工們一個個明確表態,王詡第一步的拉攏底層的人心算是見了效,他叫過孟純,對著雇工們道︰「這位孟先生,是為釀酒的行家,今後希望大家多听听他的意見,釀制出更好的酒來。」
「放心吧王公子,以後孟先生讓我干啥我就干啥。」
「孟先生讓我東,就不會西,保證听著。」
「」
孟純府近王詡耳邊,低聲道︰「公子,我們要應付劉權,還要放那麼多錢給雇工,恐怕」
只見王詡擺擺手︰「有錢我寧願發給這些樸實的雇工,也不願給吃人的豺狼不過你放心好了,劉權胃口甚大,這點錢拿給他恐怕也夠他塞牙縫。」
若說之前在王府對夏彥說話時,王詡心里還有些打鼓,那麼此時此刻,他已經有了一個對付劉權的計劃了。
見孟純不言語,知他心中所慮乃是昨夜自己沒有表明立場,遂拍拍孟純肩膀道︰「孟兄,與虎謀皮須得隱忍。」
孟純猛然抬頭頓時明白了王詡的立場,迎上了王詡自信的笑容,心中感念萬分,「願為公子效犬馬之勞。」
「犬馬之勞不必,幫我盯著楊冶,不僅在倉房,他去哪了,見了什麼人,住在什麼地方,都要弄清楚我料定楊冶另有隱情」王詡低聲吩咐道,他要出手了,而楊冶便是他的突破口。
孟純拍拍胸膛保證道︰「公子請放心吧,干這事兒我拿手,我盯了三個月的劉權,不信他會比劉權還賊。」
二人相視一笑,心中猜忌就此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