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沙漠的夜晚與白天幾乎是兩個極致,一個是極致的炎熱,一個是極致的寒冷。
烏撒克罕與眾隨從已經睡了,就連被捕獲的沙奴也已經入眠,而我,卻在百形的陪伴下離開了綠洲中牛頭人的石屋,來到了封印著可憐蟲的榕樹之下。
不知從哪里來的精靈蟲群,如螢火蟲一般,在榕樹上閃爍著螢火。綠瑩瑩的光暈是那樣的唯美,有如北極光一般,讓人在感覺到驚奇的時候,卻也讓人感覺到了心靜。
我默默地在一根榕樹枝干上躺下,頭枕著雙臂,看著縈繞在枝葉之間的螢光,百形如一只真實的小貓一般,在枝葉間追逐著飛舞的精靈蟲。
斯蒂娜,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為何我的心緒如此的不寧?
我在心里這樣想著,越是想,心緒越是不寧,內息也開始變得紊亂,隨即下了樹干,盤坐在樹下開始調息。
約百息之後,內息漸漸得到了平緩,當我睜開雙眼的時候,百形開心的撲進了我的懷中,可愛的小腦袋在我的懷里蹭著。
稍稍與百形笑鬧了一會兒,我將百形放到了肩上,單手放在榕樹的封印處,用精神力與封印著的可憐蟲交流。我需要感謝他,如果不是他的幫助,我不可能如此快的平息內息,甚至無法平息內息。此次的內息紊亂,心緒不寧只是個引子,其根本在于修羅訣的覺醒,阿修羅的修習功法與幻?妖修功法起了沖突。兩種功法的沖擊,在我的體內激烈的踫撞著,如果不是可憐蟲的水元素所特有的包容能力,我可能會爆體而亡。
「別著急謝我,我幫你是有條件的,希望你將來能夠饒過一個人的性命,無論她做了什麼,你能答應我嗎?」
當我的精神力剛剛接觸到封印的時候,可憐蟲的聲音已經傳入了我的識海,他沒有求的意思,也沒有像是談條件的意思,似乎只是在訴說一件事情。
「我只希望她不會過分的傷害我身邊的人,不然的話,我一定會食言的。」
可憐蟲听了我的回答,並沒有什麼反應,依舊平淡如水的說道︰「足夠了,你能如此回答,足夠了,謝謝你,無情!」
我震驚了,這個可憐蟲認識我,那就很可能說明,他所說的那個人,他想讓我放過的那個人,已經在我的身邊或者在斯蒂娜的身邊了。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在擔心斯蒂娜,放心吧,她不會傷害斯蒂娜,可是……」
可憐蟲的話音到這里便沒有了,無論我怎樣呼喚他,他始終不再理我,前所未有的恐懼讓我感覺異常的緊張。
他所說的那個「可是」到底是什麼?
我能感覺到這個問題背後影藏著巨大的危機,但到底是什麼,我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象。這是最可怕的,知道危機的存在,卻不知道它是什麼,更加不知道它會在何時爆發出來。緊張,前所未有的緊張感,擔憂,亦是前所未有的擔憂。這個「可是」的後面到底是怎樣的一句話,「她不會傷害斯蒂娜,可是她卻會給斯蒂娜帶來傷害」,是這句嗎?
正當我異常緊張的時候,腦海中忽然出現了幾條信息她覺醒于太陽神沉睡之日,她與我有著相似的能力,她是真的無形,她是罪與罰之子。
可憐蟲給的這幾條信息,只有第一句,我或許是明白的,太陽神沉睡之日或許說的是下一個日蝕。如果這是真的,或許我真的暫且不必感到擔憂,畢竟,如果這個世界的佔星師說的是真的,那麼離下一個日蝕之像還有近五年的時間。想到這里,我的心緒稍稍平靜了一些,感激的朝著封印著的可憐蟲拱了拱手,轉身帶著百形離開了。
回到綠洲的時候,總感覺四周存在著危險的氣味,皺了皺眉頭,向四周望了望,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肩上的百形也感覺到了危險的氣味,齜牙咧嘴,喉嚨中發出嗚嗚的低鳴,但它似乎也不確定危險來自于何方,小眼楮在四周亂看著。
我邁步欲往自己的石屋走去,可是,百形卻從我的肩上跳下,咬住了我的褲腳,不讓我再前進一步。
我停下了腳步,百形立即放開了我的褲腳,一聲尖嘯幻化成了千百枚飛刃,如一道道光,在綠洲中無序的亂舞著。
噗,有刀入肉的聲音,隨之一起出來的聲音,還有一聲短促的申吟。
百形回到了我的肩上,並通過靈魂之力與我交流,從它傳回的信息來看,百形並沒有將釋放幻境的主謀給找出來,方才它所殺的那個人只是埋伏在幻境中的殺手。
「小子,能听到嗎?我是烏撒克罕,現在你什麼都別說,听我說。面朝東,左三右七,前三後二,右四左六;面朝南,進三退一,左七右五,退三進六;面朝北,右五左三,前七後八,左七右八;面朝西,進一。每個點都有一個殺手駐扎,實力不高,只有三階,但是他們的功法非常奇怪,不像是這個大陸的功法,很像魔界的功法卻也不是。好了,我只能說到這里了,主持幻境的人已經察覺到了我,我先走,待你救出我的族人,到綠洲東南五里處的一個古遺跡來找我,有你感興趣的東西。」
烏撒克罕的話音在我的腦海中消失了,看來他已經離開了這里,並隱藏在了一個精神力無法觸及的地方,因為我無法用精神力鎖定他的位置。
有我感興趣的東西?是真的,還是只是預防我不救那些隨從所編的謊言?烏撒克罕,希望你不要給我耍這種小聰明,現在,即使沒有了你,我也能順利的坐上獸王寶座,統領獸人帝國。
雖然,我不知道烏撒克罕的話,「有你感興趣的東西」,是不是真的,但是,我還是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隨著烏撒克罕給的路徑開始著手救援那些隨從。
面朝動。
左三右七,這里是一個圓形的擂台,駐扎這里的殺手已經被百形方才的飛刃給殺了。我蹲來,仔細的觀察了一下這個渾身纏著黑布條的殺手,看不見面相,其眼如鷹,其爪如虎。察其傷口,血已冷,身已僵,且傷口沒有外翻跡象,如此看來,這個殺手在被百形殺掉之前就應該是個死人。
死人,與魔界功法很像,幻境,難道是他?
正當我處于對他的回憶中時,咒靈曲的笛音飄然響起,擂台上的殺手如一具僵尸一般,直挺挺的站了起來,虎爪帶著風攻向我的前胸。其速如電,在這樣的短距離中,我根本來不及躲避,還好,百形的反應很快,立即就幻化成了一張圓盾擋住了殺手的攻擊。
殺手一擊不中,立即退開了,在離我十步的地方站住了。
百形變回了原形,在的肩膀上虎視眈眈的看著那個殺手,嘴里發出嗚嗚的恐嚇聲。
我與殺手對峙著,咒靈曲的笛音再次響起,殺手的攻擊再次襲來。攻擊靈活多變,完全不像一具僵尸。
百形已經幻化成了兩柄黑色倒刺匕首,我微微笑了笑,這個百形,真是個讓人不省心貨啊,居然想讓我與殺手比靈巧,但也無奈,百形是擁有自主意識的,我只好握住了雙匕與殺手進行近身搏斗。與殺手過了百十招,在殺手的身上留下幾十處致命傷,然而,殺手卻絲毫不受傷勢的影響,依舊身手靈活。
「小子,你怎麼這麼笨,匕首可不是這麼用的,看我的。」
百形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居然從我的手上月兌了出去,迎上了殺手,如兩只蝴蝶一般在殺手的身周上下翻飛。
「逍遙游,想不到百形還會這一招!」
我的話剛剛說完,百形就已經廢掉了殺手的雙手,並開始往殺手的雙腿進行攻擊,十息之後,百形又廢掉了殺手的雙腿。
百形做完了這一切,幻化回了虎貓,站在我的肩頭,拽拽的對我說道︰「小子,記住了,以後遇到這種殺不死的對手,就廢掉他們,還有,記住,匕首是最靈巧的殺戮之器,也是最藝術的殺戮之器,你的那種僵硬身法根本談不上靈巧,更談不上藝術的美感。」
此時,我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怨念我居然被一件兵器給教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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