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樣地鎮定,好像他根本就沒有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好像剛剛跑出去看別的女人和孩子的人,根本不是他。
花未眠不說話,就那樣抬頭看著他,她幾乎不敢相信,面前的這個人,是自己的新婚丈夫。
他在他們新婚的第二天,就讓她看到了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並且——他和那個女人之間,有一個孩子!
漸漸的,花未眠笑了起來,她說得很輕︰「想出來了啊,所以就出來了,手機忘記帶了不是很正常的嗎?我很二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穆斯年低頭看著她的眼楮,那種探究和犀利,是她不敢真實面對的。
花未眠低下了頭,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嘴唇,拼命在心里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能哭!你一定不能讓人看扁了!
她突然很後悔自己對李欣說的那些話,因為她把自己陷入了兩難的局面里。
不想委曲求全,可是又不想讓自己最討厭的人看笑話。
花未眠,你該怎麼辦?你能怎麼辦?
宋天錫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的她不知道,只知道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的時候,她本能地甩開了。
她不想見到這些虛偽的人,就算宋天錫解釋了,但是隱瞞了就是隱瞞了,沒得商量。
穆斯年起先是沉著臉色的,直到這一刻,看到她那麼用力地甩開了宋天錫的手,他才放緩了自己的臉色,最後似乎帶上了笑意,走到了她的面前。
「既然出來了,那我們就在外面吃飯吧。」
花未眠沒有說話,听到他又對宋天錫說︰「天錫你吃了嗎?要不要一起吃?」
宋天錫看了她一眼,搖搖頭,「不了,我吃過了,你和眠眠一起去吃吧。」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叫習慣了,他說——眠眠。
軍長大人瞬間就介意了,而且,那次在山上的時候,他說過,不許別人叫他眠眠。
宋天錫當著他的面這麼叫花未眠,分明是在挑釁他!
但是,他沒有發作,只是深深地看了宋天錫一眼,隨機拉著花未眠離開了。
他的步伐依舊優雅,臉上也是客氣疏離的表情,看不出有被激怒的跡象。
但是花未眠還是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他的憤怒,因為在宋天錫叫出眠眠的時候,他的手心瞬間就加大了力道。
花未眠沒有說話,跟著他一步步到了外面,上了車。
穆斯年問她︰「想吃什麼?」
「我吃過了。」她回答的干脆利落,卻沒有看他。
穆斯年已經覺察到了什麼,但是又不知道她到底是在鬧什麼脾氣,只知道她不開心,很不開心。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麼。
「眠眠,如果你知道了什麼,就說出來,我們是夫妻了,我們之間需要坦誠。」
「穆斯年——」她驟然轉過來對著他,盯著他的眼楮,像是想從里面看出點什麼,可是最終卻發現自己徒勞而歸,什麼都看不出來。
他的城府太深了,他太會隱藏了。
而且他比自己年長十歲,他經歷過那麼多的事情,在部隊受過專業的訓練,他知道怎樣最能讓對方無法看透自己。
花未眠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
她笑了笑,輕聲說︰「我們之間需要坦誠,這句話還是送給你自己吧!」
他對她坦誠嗎?如果他自己都做不到對她坦誠,那還說什麼夫妻之間需要坦誠呢?
花未眠的冷笑,讓穆斯年一直壓抑著的情緒,慢慢地浮動了起來。
他伸手,捏住她的臉,聲音很重︰「眠眠,告訴我,天錫和你說了什麼?」
他本能地認為,花未眠會知道什麼,肯定是因為宋天錫。
因為,剛剛她和他在一起。
天事跑丈。可是在花未眠那里,事情的真相不是這樣子的。
而且面對穆斯年,面對這個自己有事隱瞞在先,現在還咄咄逼人在後的混蛋,花未眠暫時性消失的彪悍全部都出來了。
「你心虛了嗎?你如果沒做什麼心虛的事,為什麼現在這麼問?你覺得宋天錫會和我說什麼?他能和我說什麼?」
她冷笑著,那樣鄙夷的眼神看著他。
穆斯年的心里一痛,他張口想解釋什麼,可是瞬間又安靜了下來,他不能解釋。
他記得自己曾經說過的話,他記得自己的承諾。
花未眠在他想要開口的瞬間其實還是抱了希望的,她希望他能對自己解釋幾句,哪怕是騙騙自己的也好。
可是最終,他卻是什麼都沒有說。
「穆斯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麼笨,你總以為別人的智商只有你的二分之一,其實你的智商只有別人的四分之一!!!」
軍長大人的眉頭皺了起來,幾乎都要打成死結了!
「你是看不起我,我知道的,我就是好奇,你娶我干什麼?是不是因為我爸的關系?娶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在花擎天剛剛當上軍區司令的時候,也有人拼命對她示好,向她獻殷勤。
一開始,她分不清,以為別人是真的突然變好了,直到後來——
李欣嘲笑地看著她,將那些她不想直到的真相都告訴了她。
直到那一刻,她才幡然醒悟。
這個世上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對你好,要麼,他們是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麼;要麼,他們是真的愛你。
但是在花未眠的身邊,因為遇到了太多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麼的人,所以導致她現在不敢相信身邊有人會因為愛她而對她好!
穆斯年在那一刻是很震驚的,也是很心痛的,但是他沒有發火,他只是看著她,深深深深地看著。
花未眠笑得放肆又張揚,滿眼都是不屑,「如果你覺得我配不上你,現在離婚也不遲,反正我也不稀罕你!」
「眠眠!」
「不要來教訓我,你沒資格!」
花未眠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獸,豎起了自己全身的刺,狠狠地扎傷了別人,而她自己,也不好受。
她也許看上去是沒心沒肺,但是她從來不想真正地去傷害任何人。
現在,是逼不得已。
是因為你們太過分,所以我不得不出手。
穆斯年無話可說,在她轉身開車門要下去的時候,他伸手將她拉了回來,緊緊地抱在了懷里。
花未眠背對著他,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眠眠——」
「穆斯年——」
「嗯。」
「我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你心里清楚。」
我給你一個機會,和我解釋向隨雲還有那個小女孩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真的在外面有女人嗎?你真的和她有了個孩子嗎?
花未眠發現自己居然不敢去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事情,自己這是怎麼了?
穆斯年沉默了許久,然後才將她的人轉了回去,看到她微紅的眼眶,憤怒的神情,他心疼。
「眠眠,不要這樣。」
花未眠不說話,她在等一個解釋,她只要一個解釋!
但是,他一直都不解釋,他只是叫她不要這樣。
「那你是希望我怎麼樣?」花未眠怒起,一把拍開了他的手,「如果你不解釋,那你把你的爪子拿開,我覺得很髒!」
「眠眠,每個人都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
「我很負責!」花未眠一步不讓,「我就是覺得你髒,不但你的手我覺得很髒,你的腳,你整個人,我都覺得很髒!」
如果李欣說的那個叫做笑笑的孩子,真的是他和向隨雲的孩子,那麼他們一定尚過床,那還不髒麼?
花未眠忽然慶幸起來,幸好自己還沒有把自己交出去,否則——
這一刻大概也會覺得自己很髒吧!
穆斯年的臉色已經不能看了,暴風雨就在他的心里醞釀著,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不知道是誰給他打了電話,他接起之後,只說了幾個‘恩’,然後就掛斷了。
然後,花未眠發現他的臉色變好了許多。
她就奇怪了,明明就在吵架,明明前一面看上去他們就快要打起來了,為什麼這一秒,他又可以若無其事。
呵呵——真是高手,自己只能佩服,自嘆不如啊!
其實她不知道,剛剛那個電話,是宋天錫打給穆斯年的,他在電話里說——
「穆大哥,你的事眠眠知道了一些,今天她不是我帶出來的,你放心,我如果真的想和眠眠在一起,不會用這麼卑鄙的手段。」
我會用她覺得開心的方式,讓她快快樂樂地來到我的身邊。
「眠眠……」
「不用告訴我電話是誰打給你,就算是向隨雲打給你的,也無所謂,我不介意。」
大概是被氣暈了,所以一時口快,就把向隨雲的名字給說了出來。
穆斯年在那一瞬間,眼底的光芒劇烈閃動,剛剛他還以為,宋天錫說的‘你的事眠眠知道了一些’,是知道了別的事,而不是向隨雲和笑笑的事。
然,她知道的,居然就是向隨雲和笑笑的事!
本來花未眠還在懊悔自己沉不住氣就這麼說出來了,誰知道自己說完之後他居然還一點也不緊張,就這麼沉默著,這下,她心里的小火山徹底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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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晚一點,這幾天又有點忙,盡量穩住每天六千的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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