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天,我見到了殺桑簡的兩位徒弟,一個是炎陵的炊岩號稱西陵君,另一個是魂族王姬維戈,號稱西行君。
看到四師兄和西行君光天化日之下情意綿綿,暗送秋波,讓我狠狠的惡寒了一把,不過兩個女圭女圭臉倒真很適合在一起。
維戈性情雖有些頑劣,但是只是年幼的原因,故而在他的頑劣中不難看出少女的純真善良。只是域狡怎麼都不待見他,我也明白域狡的苦楚,每當維戈來找我借域狡玩,我就為域狡擋著,給域狡足夠的時間跑路。
每一個女孩對可愛的東西總是出奇的充滿熱情,這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看到域狡總不能將人家堂堂獸聖當做阿貓阿狗的蹂力吧。
師父在墨門離開了,連隱門也沒回。眾師兄相互介紹熟識之後,就各自離開。
我趕緊回去,欲語,不知道她走了沒有。等我回了隱門,沖進冷清的倉良苑,欲語果然走了。我頹廢的坐在走廊的台階上。
「小姐,快起來,會受涼的」
我抬頭看向阿語,阿語通紅的眼楮證明他哭了一場。阿語蹲在我的身邊,我伸手將阿語攔在懷里,阿語放聲大哭起來。
說來,阿語不過三百歲,只能算是一個小孩子。
阿語哭了很久終于哭累了,才抬起頭用軟綿綿的聲音道「小姐,欲語走了,將來阿語會好好照顧你的」
「不」,我伸出手,模上阿語那毛茸茸淺綠色的頭發,阿語睜著淺綠色的大眼楮腫著眼泡,可憐兮兮的看著我「阿語要學會長大,將來一定要成為一個天才哦」
「小姐,你什麼意思」「阿語,你去南海吧,我在那里找的了你的親人」
「小姐,阿語是孤兒,沒有親人」「不,阿語的親人在南海,那里有你的父王你的母後,他們會想我的爹娘愛著我一樣愛著你」
阿語忽然又哭了起來,道「為什麼,你與六小姐說的一樣,為什麼,六小姐,是在開玩笑,小姐和六小姐要好,一起來和阿語玩是不是」
我將阿語的頭捧起,微笑道「阿語,看著我的眼楮,說謊的人是不敢看著別人的眼楮的,格物說的是真的,我說的也是。」
「阿語的家在南海紫竹林,阿語復姓微生,名巫溪,在家里排行老ど。你的父親名叫微生隆迪是微生家的長子,你的母親演陽端箜是祁山巫族巫女。你上面還有三個姐姐,她們中除了你大姐,其余的都未出嫁,你二姐端陽徠姬的脾氣不好,回去後,不要惹惱了她,小姐可不能在幫著你打架了。」
「小姐」阿語撲到我的懷里再次哭了起來。
我強忍內心的苦澀,等阿語哭得昏睡過去,我將阿語抱起,交個域狡,讓他將阿語送到南海。域狡的速度快,只需要一夜的時間就可以來回。而我需要這些時間避開所有人,好好想一想我的計劃吧。
雖然我失去了很多記憶,但是這次隨旭俞一定可以將記憶找回來。現在主要的是如何鼓起勇氣計劃繼續下去。欲語的離開是格物在幫我,這次送阿語離開,也是格物在幫我,所以我一定有一個重要的東西在格物那里。至于旭俞,肯定就是那重要東西中最重要的東西。
我還有信心在走下去嗎。曦憂,我叫著這個名字,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恥,傷害如此多的人,生養自己的爹娘為自己耗盡了精力,我應該加快速度快一點結束這一切了,而我也應該離開了。
我迷迷糊糊睡著了,第二天就看到曦憂握著我的手,趴在我的身上。微笑著,將曦憂推醒。曦憂睜開眼楮,在看到我那一刻,眼楮亮了一下。
「姐姐」
「嗯,今天我們回蠻奐山吧」
我看著曦憂認真道。曦憂答應了。我們收拾了一下,剛出門就看到旭俞。旭俞將手舉起,向我作了一個喝酒的動作,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我微微一笑,和曦憂跨上域狡的背,然後向蠻奐山飛去。
蠻奐山依舊,只是少了一絲人氣,那昔日炊煙渺渺的木屋里少了一襲白衣,那堆滿實驗品的小屋內少了一襲青衣。我走進收著私物的櫃子,將當初格物送我的三顆夜明珠找出來,將雞蛋大小的夜明珠塞在懷里。然後仔細的看過這個小屋,轉身而去。
這里是收藏一切美好的地方我已經沒有資格在留戀這里了。
蠻奐山,紅光沖天。
再見,欲語,阿語。再見,曾經的溫暖。
我和曦憂回到了青丘,娘親和爹爹已經事先收到了曦憂的消息,準備了一大桌菜等待我們。爹娘比當初又憔悴了很多,但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爹娘掩去了傷心。
屋外桃花紛紛,紛擾凡塵幾時休。
我戒了酒,以茶代酒敬爹娘。然後敬我的妹妹曦憂。
等他們都喝醉了。將他們拖到旁邊的榻上,他們的身體一直很好倒不用擔心如今的天氣讓她們大病一場,但是我還是找來了毯子,蓋在他們身上希望他們可以平平安安的。將一切安排妥當,我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出了門。
我召來域狡,和當初一樣,並肩行走在桃花林中。
「阿狡,我們走吧,時間到了,我應該赴約了」
在域狡背上,我忍不住回頭將青丘的一切記在腦海里。轉過頭,拂去臉上的淚水。我的時間不多了,一切由我開始,現在由我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