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薄情
「邱,邱峰,你等等……」
手腕被拽的生疼,段楚踉蹌著奔跑才能跟住邱峰的步伐,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兩人很快引來路人注意。
段楚沒見過邱峰這樣,沉默著朝前沖,連迎面而來的車子都不顧,呼嘯的車喇叭和怒罵喧囂不斷,唯有傳到手上的力度可見其憤怒。
「哧——」
刺耳摩擦聲驚的段楚尖叫出聲,眼看著那車在邱峰腳邊停下。,嚇的一身冷汗。
「找死啊!」
司機探出頭怒罵。
「咚!」一聲震響,邱峰抬腳就朝車門踹,段楚跟在身後拉都拉不住。
「還真被你給說中了。」
司機被那凶狠的模樣嚇的愣住,沒想到遇到個倒刺的,左右看看不對,頭往回一縮,調轉車就溜了。
「孫子,有種別跑!」
邱峰沖著豎中指,踹的車尾巴震響。
「邱峰,你別這樣。」
段楚手腳並用,勉強才把人抱住,前面人晃動的手腳險些招呼到臉上,段楚急紅了眼。
「你存心讓我不好受是不是?」
「……」
叫罵的人靜止,任憑段楚自身後抱住,久久不說話。
「你就讓我好受呢?」
低沉的聲音輕的仿若風一吹就散,段楚心下一緊,腦中空白一片,緊抱的雙手緩緩滑落。
邱峰沉默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段楚站在原地怔愣數秒才跟在身後,直到看見邱峰停在遠處的車,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座,一時間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你知不知道我多麼希望你說的是真的,希望你沒有騙我。」
良久以後的話語如同錯覺,段楚自反光鏡中看邱峰沉重側面,連心都跟著沉重了。
「你答應我什麼?為什麼我讓你等我你就是不听了呢?你明知道是一場騙局,還要往里面鑽,莊揚那是擺明了在套你。」邱峰越說越氣,面上陰沉一片,猛地轉身拽過段楚手臂,憤怒的臉近在咫尺︰「你是傻了還是被莊楊給氣瘋了?」
段楚深吸一口氣,抿了抿唇,連聲音都艱澀了︰「我很冷靜。」
「你冷靜?」
一句話,把最後一絲理智給點燃了,邱峰把段楚拉到咫尺,上下打量,怒急笑出聲,赤紅著眼拉扯段楚身上衣裳︰「我看你是被迷了神智分不清現實了吧?」
「邱峰,你明知道不是那樣。」
段楚覺得身上這身衣服就跟縫了針般扎人。
拉扯中,大片脖頸露了出來,白皙頸側上牙印清晰可見,刺的邱峰目光收緊,拽緊的手僵持在原地忘記動彈。
段楚面上一白,想起那牙印的由來,拉過一旁衣服就要遮。
邱峰面上陰晴不定,面上神色變了又變,額頭蹦出了青筋,吼出的聲音嘶啞。
「我知道?我知道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一聲怒喝,猛的起身,頭砸到車頂震響,男人連哼都不哼一聲,面上陰沉一片,反倒嚇了段楚一跳。
「你沒事吧?」
段楚一邊說一邊也顧不上遮掩了,匆忙起身想查看邱峰傷勢,卻被邱峰反手抓住了手臂,緊接而來的動作嚇的段楚措手不及。
「邱峰,你干什麼,瘋了?」
段楚沒想到邱峰會扒她衣服,沒見過這樣的他,也顧不上身上疼了,尖叫著躲閃,直到一聲撕裂聲傳來。
邱峰赤紅著眼看向白皙肌膚上的斑斑點點,緊繃的那根玄終于承受不住斷裂開來。
「是,我瘋了,早瘋了。」
伸出的手大力抹過那礙眼的斑斑印記,憤怒和嫉妒充斥了整個思緒,直至一聲清脆巴掌聲響。
「那你要我怎麼辦?」
邱峰被打的臉偏向一旁,怔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段楚拽緊衣裳,冷眼看著他。
邱峰僵直在原地,手中還握著撕裂開來的衣裳,車外車來車往,汽笛聲此起彼伏,車內卻安靜一片。
「嘩啦」的一聲,高大身子跌坐在座椅上,拽緊的手滑落。
「……」
段楚面上冰冷,整理衣裳的手卻是顫抖著。
段楚知道,特意忽略的事情被人一層層的剝開很難堪,卻沒想到這麼難受。
特別是剝開的人還是邱峰……
就好像是在鮮血淋淋的傷口上插刀子,痛的難以呼吸。
整理好所有衣裳,段楚忍著疼痛坐直身子,面色平靜看向擋風玻璃前車來車往。
「你要我看著小行坐牢?我能怎麼辦?啊?」
後面那一句話是吼的,轉過後看向身旁邱峰,吼的雙眼通紅。
「……」
一時間車內安靜一片,誰也沒說話,邱峰雙手抓著方向盤,十指緊緊,指關節泛白,印在玻璃窗上的神色痛苦,突的一聲震響,緊握拳砸的震響,見了紅,五指插一進頭發中,煩躁撫過,拉開車門下了車。
車門打開時,高大的身子頓了頓,看向段楚已經整理好的衣裳,目光緊鎖,最終狠狠一閉,轉身。
「對不起……我一個人先靜一靜。」
眼見著高大身影越走越遠,段楚都沒有出聲,平靜的看著那道身影直至消失,車外車嘯人影仿若消失,獨留一人坐在空曠車內,四周安靜一片。
……
「二姐,其實我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我自己上藥就成,不用麻煩你。」
光果著後背,段行趴在床上,嘀咕的聲音模糊。
「能看見的只是表面,多擦擦總不會錯。」
「嗯。」
段行頭埋進枕頭中,應了一聲,看似認真卻有有些漫不經心。
段楚光听那聲音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手上猛地一用力,疼的孩子嗷嗷叫,差點蹦起來。
「二姐,你謀殺啊?」
「知道疼就得長記性。」
「是是是,記著了,一定比三餐還準時。」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早上喜歡睡懶覺,不吃飯。」
「現在不同了,在家里不比學校,有大姐看著了,哪里敢。」想想不免一哆嗦︰「再說……哎,反正你相信我吧,不會了。」後面那句說的模糊,段楚也沒留意,讓段行動動,擦側面。
「二姐,邱峰哥最近很忙嗎?」
段楚手上動作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末了繼續︰「怎麼突然問起他呢?」
「沒什麼,就感覺好久沒看見他了,上次我出來時不還說請客麼,結果等了一晚上都沒來,那天你不是一輛車,有說什麼事嗎?」
「……嗯,突然有事就走了。」
「那一定挺急吧,連車都沒開,你那天開過來後到現在還在車庫了」
「嗯,挺急。」
段楚應了遲疑,段行看不見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慮,怔愣中連段行接下來說了些什麼都不知道,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冰涼的藥水傷處一點沒抹掉,到是完好的皮膚上抹的青紫一片。
「二姐。」
一聲低喚,段楚猛地一震,手中藥水險些潑出,看了一眼青紫的被,趕緊抽出紙巾擦掉。
「嗯。」
「……對不起。」
聲音悶悶的,幾乎听不清。
段楚手下頓住,良久後擠出一抹笑︰「你當白幫的啊,以後等著你慢慢還,親姐弟這帳咱也得明著算。」
「嗯。」
孩子應的認真,還扭過身子用力點了點頭,不料力道太重,帶動傷口,有事一陣嚎叫,段楚笑著把人按回床上。
「知道疼就給我安分點。」
抹下最後一片,段楚站起,扔了始手上一次性手套和棉簽。
「記著好了後也多擦幾次,別偷懶。」
「知道。」
段行自床上彈跳而起,套上衣服蹙到段楚身邊,遞了個紙包。
洗過的手**的,段楚沒接,看了一眼,詢問的看向段行。
「什麼?」
「這個……」段行有些不好意思的撈頭,支吾半天沒說出口,最終不管三七二十一往段楚手中一塞︰「你拿著就是了。」
段楚狐疑看了他一眼,掂了掂,拆開,里面竟然是一砸百元大鈔。
段行一張臉漲的通紅︰「這些是我這些年攢下的,這幾天我也找了份兼職,我……」
「不是,你等等。」段楚乘著他說更多前趕緊打斷,舉著手中百元大鈔不解道︰「你這什麼意思?」
「我知道我闖禍了,這些天你跟大姐兩頭跑,我,我……」平時說話利落的孩子,說著說著就結巴了,眼楮四周紅了一圈,說道最後歉疚的低下頭︰「二姐,對不起。」
段楚視線在段行和大鈔只見來來回回,有些哭笑不得︰「你這孩子,我是讓你還,可不是現在,二姐現在還不缺這點錢。」說著就把前塞回段行手中,破孩子賊精,長著腿腳長,閃的老遠。
「二姐,我知道你還欠邱哥錢,雖然邱哥喜歡你不在乎那錢,我也覺得邱哥人不錯,可我不想你在他面前還要考慮這事,我不想因為我而影響你的抉擇,我不是小孩子了,闖了禍不能總躲在你跟大姐身後,我也想幫忙,這錢就讓我自己還吧,一次不行我慢慢來,等邱哥回來我去跟他說。」孩子說的認真,一瞬間那股子青澀似乎淡了下去,漸漸變得成熟。
段楚握著手中前,眼中瑟瑟的,心下脹滿,看著面前的段行險些哭出聲。
什麼時候,那個哭哭鬧鬧的孩子已經長大,雖然依舊透著估計艱澀,可這一刻,那眼中所透露出的沉穩堅韌,卻不容錯視。
夠了,已經夠了。
再多也值得了。
明明該欣慰的,段楚卻想哭,用力眨了眨眼才把眼淚擠回。
收拾了東西離開時,段行拉住段楚手臂,有些不舍︰「二姐,你真的要走?」
段楚伸手揉亂孩子頭︰「改天再來看你。」
段行急了,一把將人拉住︰「你就不能……」沖口而出的話被段楚打斷。
「天色不早了,早點睡,這樣才能養傷。」
段行知道自己這二姐平時看著好脾氣,其實原則性很強,又倔,再說下去也不用,也就不說看來,只是在段楚臨出門時,不忘小心叮囑︰「打工的事別讓大姐知道,記著一定別忘記。」
段楚當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抿唇笑了笑,打了個OK的手勢,只是手勢還沒落下,剛關了門,一扭頭就看見段辰靠牆站在那里。
已經是晚上了,偌大的屋中只開了客廳一個大燈,昏沉光線下,屋中安靜一片。
段楚聳了聳肩,默念。
這下可不是她說的。
段辰穿著睡衣,白天一絲不苟的頭發打了下來,手中端著半杯水,看樣子也不知道在這里站了多久。
段辰的為人比較嚴肅,這些是長年累月一點點積累而成的,所以單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給人無形的壓力
段辰視線在緊閉的門上停留數秒後用手中杯子指了指不遠處的沙發,末了率先走了過去。
段楚站在原地猶豫半響後才跟了過去。
「我那天去找了莊嚴,就是莊少的父親。」段辰見她坐下後喝了口杯中水才開口,話到一半頓了頓看向段楚︰「對了,你估計還不知道我工作的地方吧,就是莊嚴的公司。」
段楚沉默沒有否認。
段辰眸光幽深,看了一眼後收回︰「莊少的脾氣整個青山都知道,其實我也不敢保證能不能行,他們兩父子出了名的不合,可至少可以跟警局那邊打聲招呼,沒想到電話打過去的時候趙局說莊少已經撤訴。」
說道最後一句時,段辰是看著段楚說的,白熾的燈光下襯得雙眼幽深一片,那視線就像是要把人看透。段楚面上自始至終都沒有什麼變化,有一下每一下的把玩自己手指,翻過來再翻過去的看,待到最後還是一項沉穩的段辰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是。」
段楚終于不再把玩手指了,抬頭看向段辰沉說道。
她知道有些事既然已經知道了答案,再隱瞞已經沒有了意義,只是在說話時同段辰看著她一般看過去,似是在等待著什麼。
「踫!」的一聲震響,握在手中的杯子敲到茶幾上,杯中水濺起。
「你糊涂啊,去找莊少,你真以為他好說話?我不是讓你離他遠點?」
沖擊太大讓段辰一時難以理清,越說越氣,最後煩躁站起,在屋中走來走去,用力揉動疲憊眉眼,最後停在段楚面前,斟酌良久才開口。
「他,他要你做什麼?」
小心翼翼的口氣倒是讓段楚笑了︰「聊天你信麼?」
「我到真想相信。」
段辰說的咬牙,煩的拿過杯中剩下的水一口喝掉。
「那天晚上邱峰給我錢打電話了你知道嗎?」
「……」
段楚詫異抬頭。
段辰看了她一眼,一副就知道如此的表情,回到沙發上繼續坐下︰「打了好幾痛,說了不接電話,凌晨的時候我回了她,因為你……」段辰嘆了口氣繼續道︰「他好像去你家找過……應該找了整晚吧。」
「他去找過我?」
段楚心下一緊,瞪大眼,腦中中雜亂一片,想起邱峰在車上問她的話。
——你昨晚上去哪里呢?
——為什麼不接電話。
以及後面的質問。
那該是真的絕望後唯一的期盼吧?
希望一切都是真的,希望她沒有騙他。
那天之後邱峰就像憑空消失一般,他說想一個人靜一靜,段楚也不敢打電話,關鍵是打了也不知道說什麼,幾天下來雖然特意忽略,卻是電話不離手,就怕漏掉了什麼,結果想等的電話一個不來,莊楊那邊到是每天換著花樣打電話。,不過此時面上有少許松動,少到不認真看看不出來,只是這種松動在看見段楚手中外套和包包時化為烏有,原本平靜的面上露出不悅。
「這麼晚了去哪里?」
段楚擦過人簡短應著︰「回家。」
「這里就是你的家。」
段楚沒立刻回來,扭頭笑著看了她一眼︰「是麼?」
輕描淡寫的口氣讓段辰眉峰皺起。
「段楚,你那時什麼口氣?」
「平常口氣。」
「你難得回來一次就不能好好在家呆著,為了跟我置氣至于嗎?」
「隨你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