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段楚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內,鄧海面上笑意淡去,鏡片下的眼中多了些深沉,旋轉過身敲響緊閉車門。
「我知道你醒了。」
原本緊閉的車門在話落後三秒緩緩下滑,露出一張邪魅俊容來,男人靠在車窗上,面上有些紅,含著笑,深邃的眼中精明一片,全然不帶半分睡意,扶手抹去眼角垂落發絲,朝段楚消失的方向看去。
「我可是照你說的辦了。」鄧海單手放置車頂,微彎著身子自上往下看車內男人︰「成不成就不是我說的算了。」
莊揚收回視線,面上沒有太多表情。
「她若想救她弟弟就會答應。」
鄧海若有所思的瞄了他一眼︰「你玩真的?」
莊揚抬頭看向他,印在車窗上的側面浮現出笑意,似有若無的,帶著些玩味。
鄧海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麼,那一開始跟他談話的醫生帶著人小跑步的過來,兩三個護士一起攙扶著莊揚上醫用床,醫生簡單查看了下傷勢。
「傷口被海水感染,得及時清理,體溫過高,估計是炎癥引發高燒……」
莊揚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側過頭,視線透過一旁滿綠護士看鄧海︰「你不覺得挺有意思。」
鄧海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回答他剛剛的問題了,怔愣半響,緊皺的眉頭松了開來,笑看莊揚泛紅的臉,嗤笑︰「看來燒得挺厲害。」
莊揚不置可否,自護士手中收回帶傷手背︰「這個不用處理。」
原本修長的手上牙印清晰可見,細看還能看見里面殷紅的肉,可見動口之人用了多大力氣,莊揚舉起晃了晃,透過陽光看,隨之落在唇上一吻,看上去相當愉悅。
那模樣看得一旁小護士臉紅,拿著手中棉簽和消毒用碘酒不知如何是好,還是一旁經驗豐富的醫生揮手給其解了圍,讓三人推著人進門診部檢查。
病床被推著離開時鄧海並沒有跟上,站在原地沖莊揚說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听說啊,只是听田少他們說,你嘴邊的獵物跟顧少有一腿。」
男人愣了愣,看向手背咬痕的視線挪開,腦中搜索一圈才對上號,冷哼一聲重新舉起手對著陽光觀看,遠遠听見一聲漫應。
「他啊!」
……正如莊揚所料,段楚不可能放著段行不管,當天晚上去看了段行就給鄧海打了電話,那電話還是臨走時鄧海硬塞的,直到現在段楚還記得男人當時的表情。
眯著眼,溫潤笑著,一臉的鑄錠。
段楚雖然不甘心,卻不得不按著他說的來。
只是段楚沒想到的是鄧海口中的‘不急,慢慢考慮’就是一天,第二天一早就給段楚來了電話,直接報了地址和時間。
鄧海那只狐狸對段楚班表的了解比她自己還清楚,五點剛一下班就見酒店外停著一輛車,板寸頭小杰在車上沖著她招手。
本來段楚以為的照顧是在醫院,卻沒想到小杰帶著她來到上次來過一次的,位于二環的兩層小洋樓,一看這地方段楚就猶豫了,坐在車上半天不想動,坐在一旁的某人就更加不想動了。
小杰那兒先下了車,旋轉著車鑰匙沖兩人笑露白牙︰「怎麼,還得莊少來請?」
烈日下,兩排整齊的白牙看上去陰森森的。
車上兩人不甘不願的拉開車門下車。
段楚亦步亦趨的跟在小杰身後走進院子,來開門的鄧海系著圍裙帶著袖套,面上神色不太好,看也沒看一眼,扔下一句進來就朝屋內走去。
段楚朝屋內看了一眼,有些驚訝,記得上次來挺干淨的,怎麼這次這麼亂?
莊揚那兒跟大爺似的翹著石膏腿坐在沙發上,一手捧著泡面一手拿著遙控器,見段楚來了,狹長的眼中閃過絲欣喜,卻在下一刻收住,推了手中泡面扭過身子。
「現在保姆出門做事都行帶著孩子?」
段楚也不管身後不斷拉扯自己衣袖的某孩子,涎著笑臉打哈哈︰「那什麼,這孩子挺崇拜您的,一直把您當偶像,對您那些豐功偉績倒背如流,這不,一听說我過來硬是死乞白賴的要跟上。」
可不是麼,對那些個缺大德的‘豐功偉績’倒背如流。
「……」
身後某死乞白賴的孩子都快把段楚衣袖給扯破了,縮在她身後拼命搖頭。
「哦~」男人慢應一聲,皮笑肉不笑︰「可我怎麼記得他見了我跑的比兔子還快。」
某孩子都快哭了,若不是被段楚拉著,一準奪門而出。
段楚那兒卻說的一臉認真︰「那不是見了偶像一時激動麼。」
莊揚沖兩人笑著不說話。
段楚被笑的頭皮發麻,用力拉著某人擋在身前︰「來,顧日,跟偶像打個招呼,問聲好。」
顧日那個恨啊,想躲回去已經來不及,只得硬著頭皮裝傻充愣︰「您,您好,我是……」
「顧家大少是吧?」
莊揚那卻比他更快一步開口,高貴的下巴擱在沙發靠山,幽深的眼一眨不眨盯著顧日,似是在衡量著什麼,微眯著眼把人從頭到腳打量個遍,直看得顧日蒼白了臉,腦中把面前男人那些個‘豐功偉業’回憶了遍,忍不住打起了擺子,怨恨的看向段楚。
都是你,都是你……
段楚扭過頭當做沒看見。
沒辦法,拉這個人總比一個人過來好。
最起碼某人也不敢那麼名目招膽的耍流氓。
想著在車上時莊揚那反應,段楚就渾身泛惡心。
「呵~」
一聲嗤笑,莊揚的視線自顧日略顯白皙的臉上收回,看了眼段楚,最後落在顧日那正打擺子的腿上,眉眼間盡是輕蔑︰「這‘腿’細的跟娘們似得,估計很容易折斷。」
莫名其妙的一席話听,暴力又血腥,唯一听明白的鄧海瞅了幾人一眼轉身進了里屋。
顧日雙腿顫抖的更厲害了,求救的看向段楚。
莊揚那兒還嫌不夠扔下一句︰「可得護好了。」
顧日那是真快哭了,不顧段楚阻止擠到身後︰「我……」
「我餓了!」
莊揚甩了甩手打斷他的話,隨手扔了手中泡面,拿著遙控器指了指段楚︰「去,做飯去。」
「……」
段楚真覺自己成老媽子了。
莊揚那邊一動腳,桌上泡面水蕩起,紅色辣椒油灑在光潔茶幾上。
「丟吧,現在隨便丟,這下不關我事了。」
鄧海那兒正好從里屋走了出來,顯然已經忍了很久,陰沉著臉月兌上圍裙和袖套,也不管段楚手中還拿著東西,就這麼一股腦塞過來︰「現在這些都是你的了。」說的那叫一個如釋重負,轉身跑了比誰都快。
「要什麼東西自己找,我明天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