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沒睡好?」
段楚苦著一張臉遠遠站在角落,眉皺的都快打結了,神色復雜的看著面前放大的臉,張了張干澀的唇,最終扭過頭什麼都沒說。
她是在自我厭惡。
整整三天段楚都活在糾結中,眼一閉就看見一只狼和一只兔子折騰來折騰去,完了那狼抹抹嘴笑的邪惡,那兔子瞪大雙水靈大眼埋怨的看著自己。
被那眼看著段楚就覺自己是個罪人。
白天精神不振,晚上噩夢不斷,三天下來段楚明顯瘦了好幾斤,一雙眼都陷下去了,黑了一個圈,自己面前那些公務翻來翻去就那幾頁,李姐白眼一個個的送,今天早上凌晨四點實在扛不住,爬起來給李姐請了個假,為此惹來一陣冷嘲熱諷。
這麼一想,段楚又開始自我厭惡了。
那天明明給某人撂下狠話,打死不去,三天來任憑電話那邊軟磨硬泡就是不松口,臨到最後到是自己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那邊小欣完全沒看出她的自我厭惡,見段楚來了樂的手舞足蹈。
「還好你來了,不然我一個人多沒意思。」
段楚這幾天都沒睡好,太陽一曬頭暈暈的,眼楮也睜不開,听她這麼一說撇撇嘴,伸手擋住太陽朝那一堆光鮮亮麗的人群看去,這一看才發現那邊一溜的眼都瞪著她,露骨的把她從頭看到尾,詫異,鄙視,不認同,然後抿嘴一笑,蹙到一邊竊竊私語。
段楚瞅一眼自己棉布褂子,牛仔褲,板鞋,再一看人家那些顏色亮麗的品牌,明白了。
這群人不外乎是些千金小姐和有錢公子哥,有的就是閑和錢,出門在外面上不說,私下都是比著,齊欣家雖然說不是大富大貴,也是有些資本的,加上自己開了家婚慶公司,規模雖然不大也是有模有樣,穿著打扮上面不會那麼光鮮,可也看得出是精心妝扮過的。
這麼一比,自己確實是寒磣了些。
不過段楚也不在意,舒服就好,再說她今天的目的也不是玩。
正想著那邊突然一陣騷動,段楚揚手乘著沒人注意打了個呵欠,眨了眨疲憊雙眼,稍微睜大一看,莊揚終于來了。
莊揚的到來讓四周活絡開來,一群人熱切圍了過去。
莊揚棗紅腦袋上盯著個茶色墨鏡,花布襯衣隨著走動一晃一晃的,腳下布鞋倒是走的快,一路上听著那群人說,偶爾回上幾句,待到段楚和小欣身旁時停下腳步。
「來了。」
這話是對著小欣說的。
「不好意思,有些事來晚了。」
突然一句解釋讓段楚瞪大了眼,看著面前男人一臉的難以置信,末了撇撇嘴低下頭心中暗罵一字——裝。
小欣那到是不好意思了︰「沒事,我跟楚楚來的也挺晚的。」
「哦。」男人慢應一聲看著遠處駛來的越野車︰「待會坐我的車吧。」
四下立刻傳來不甘嘆氣聲。
幾個一早沾著莊揚的女人私下瞪紅了眼,恨不得把段楚和齊欣活剝了。
段楚可沒這心思,微眯的眼死死盯著那輛越開越近的越野車,直到看見鄧海自駕駛座探出頭後面前一陣暈眩。想起在梅林鎮時那一車的尾氣,忍不住陣陣反感。
上車的時候段楚特意搶先一步繞道拉開副駕駛座的門,想著這樣一來就可以避免跟那男人接觸了,能躲多遠躲多遠,結果剛上車朝後視鏡一看,小欣那丫頭正跟人肩並肩坐在一起聊的歡快,那畫面晃眼的緊。
心中一震,想起些什麼,白著臉三兩下下車拉開後面車門。
「我突然想起我暈車,坐前面車影晃過會暈。」
「啊,什麼時候的事,以前不是不暈嗎。」小欣那到是第一次听說,有些驚訝。
「近幾年的事,你不知道。」
「哦,那你趕緊坐後面吧。」
這麼一說小欣倒是真擔心了,放下跟莊揚正說的話朝旁邊移了移,給段楚空出位子。
這麼一移,更加靠近莊揚了,從段楚的角度看,都挨一起。
段楚一看,急了,幾天來的夢在腦中重復,險些喝出聲來,那個恨鐵不成鋼啊,立馬瞪圓了眼︰「你,你給我下來,我坐中間。」
「啊?」
段楚也發現自己太激動,前面鄧海都扭過頭看了,輕咳一聲放緩音調硬著頭皮掰︰「坐窗子旁邊一樣能看見車影。」
幸虧小欣這丫頭偶爾白目,听她這麼一說,再看她臉白的跟紙一樣,嚇到了,趕緊下來催促著段楚上車休息。
自始至終車上另一個人都沒說話,帶著大墨鏡的臉看不出表情,薄唇緊抿著。
段楚現下也沒那個心思,小欣一下來,三兩下就蹭了上去,如同一個屏障,四平八穩的卡在兩人中間。
只是車沒開一分鐘,頭腦那份熱冷後,段楚就後悔了。
段楚本來想在車上補眠的,可越野車內四個人,空間窄小,這樣一來男人身上那股無形的壓力全數展露,呼出的空氣籠罩在四周,伴隨著冷空去撲面,涼颼颼的讓人渾身冰涼,這才想起身邊坐著的是個什麼人。
嗅著身旁人的氣息,冷汗順著後脖頸滑落,偶爾車子晃動身子不可避免的摩擦,那熱度段楚就覺得燙。
盡量朝小欣那邊擠,可車子就那麼窄一點,再怎麼擠也都會踫上,這下別說補眠了,整個人都處于高度緊張中。
偏偏小欣那丫頭一路上和人聊的歡,兩人聊著聊著就忘記了她的存在,不斷朝中間擠,溫熱的氣息噴在臉上險些真的暈過去。
這一路下來,段楚眼觀鼻鼻觀心,低垂著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四平八穩坐著的身子一動不動,僵硬到酸疼,耳朵卻豎的比什麼都尖,點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驚上半天。
這罪受的,比什麼都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