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節第一四六節難舍的離別
「那,那你怎麼生活,將來怎麼辦?」李麗著急地問。浪客中文網
「嗨,你放心,天下事難不倒咱男子漢,難道我這後勤排長還會連飯都吃不成了?我再堅持幾年,將來實在不行,我就作為盲流回到城市去撿破爛、掃馬路,不過,到那時,你可千萬別瞧不起我啊!」孟忠扭頭笑著看看李麗。
听孟忠說這些,李麗眼里又涌出了淚水,她抬起頭,猛地一下子抱住孟忠,喃喃道︰「不,不,你不會那樣的,你是世界上最有能耐的人,不會去撿破爛兒,也不會去掃馬路的!」
孟忠嚇了一跳,他推開李麗,說道︰「李麗,你該回去了,再過一會兒該沒有火車了!」說著站起身,拉起李麗道「听我的話,走吧,我們去買票!」
李麗茫然地站起來,呆愣愣地看著孟忠不說話,突然,她猛地撲到孟忠懷里,嗚嗚大哭起來︰「你,你咋這麼任性,這麼固執啊,嗚嗚,嗚——!」
孟忠使勁兒往外推李麗,可李麗抱得更緊了,一邊哭一邊使勁兒拍打他的後背。
孟忠從沒被女孩抱過,腦子一片混亂,任憑李麗的拍打和慟哭,只是不停喃喃著︰「別這樣,別這樣!」
好一會兒,李麗終于止住了哭聲,手也慢慢停止了拍打。
孟忠有些清醒過來,禁不住抬起李麗的頭,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回去吧,听我的話,啊!」見李麗沒反對,拉起李麗的手看了看她腕上的表︰「看,都七點多了,天也快黑了,再晚就沒車了!」
李麗伸出手把孟忠的衣服正了正,帶著哭腔柔聲道︰「那你在兵團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干不動的活兒就別干,別吃涼飯。」
「行,我記住了,咱們走吧!」
天逐漸黑下來,小鎮路旁電桿上的白熾路燈發出昏暗的燈光,李麗和孟忠慢慢往火車站走去。
來到候車室里,孟忠抬頭看了一下掛在牆上的電鐘,剛好八點二十,他讓李麗坐在候車椅子上等他去買票。
「不,我跟著你去買!」李麗倔強地說完,看著孟忠笑了。
自從李麗下車到現在,孟忠第一次見到李麗露出了笑臉,心里輕松了不少,他領著李麗來到牆角的售票窗口,抬頭在上方的列車到發時刻表上搜索著最近的車次,還好,九點十二分有一趟過路的782次通勤車,在這里停車一分鐘。
「李麗,看來你只能坐這趟通勤車了,估計到清泉可能要明天凌晨五點多,八點鐘上班還來得及,怎麼樣?」孟忠問道。
「什麼叫通勤車?」李麗不知道通勤車是怎麼回事兒,問道。
「哦,就是為鐵路沿線職工上下班方便開行的通勤列車,站站停的,包括乘降所。」
「沒有快車了麼?」
「這個小站的快車很少,只能是等到明天上午十點以後才有。」
孟忠買完車票遞給李麗,問道︰「這麼晚了,餓不餓,飯店都關門兒了,我去給你買點兒餅干吧!」說著,透過候車室的窗戶看著對面的供銷社商店,那里已是漆黑一片,早關門了,再看看旁邊的那家「紅太陽飯店」,也已經關門了,「哦,不行了,他們都下班了!」
「沒事兒,我兜子里還有點兒‘動物餅干’,車也快來了,咱們到那里坐一會兒!」
李麗指著旁邊空落落的候車長條木椅。
候車室里只有五六個人在等車,一個女工作人員正拿著一把大掃帚在打掃候車室。
「給,你吃吧。」李麗拿出餅干給孟忠。
「你吃吧,路上該餓了!」孟忠伸手推了回去。
「那我也不吃了。」李麗說著,把餅干放回兜子里︰「孟忠,我沒把你勸回去心里好難受。」
「沒關系,李麗,我早晚都會回去的。」
「你在連里如果實在待不了,就寫信告訴我,我讓爸爸把立刻你調回去。你放心,這事沒問題,他都和那麼多人說好的,你千萬不要再想那麼多了!」
孟忠又看了一眼李麗,他知道李麗說的都是真的︰「好的,實在不行了,我就寫信告訴你!」
「天冷的時候多穿點兒衣服,哎,你就一件毛衣能行麼,我買毛線再給你織一件吧,再織一條毛褲,織完就給你郵來。」
「沒事兒的,我不下地干活兒,也不經常開車出去,不冷!」
「那你一定要注意多休息,晚上喂牲口,白天就多睡一點兒覺。有錢別都買煙抽了,那東西對身體不好,」看孟忠抬頭看大鐘,李麗捅了他一下,「哎,我說的你听到沒有哇?」
孟忠回過頭來,「哦,听到了,听到了!」
「782次檢票了!」車站的檢票員沖著坐在椅子上的五六個旅客喊道。
「走吧,檢票了!」孟忠拿起兜子遞給李麗,倆人一起向檢票口走去,「送客的。」孟忠跟檢票員說了一聲便和李麗進了站台。
靜靜的站台上有些昏暗,幾個鐵路工作人員正在準備接車,李麗和孟忠跟在旅客的後邊慢慢往前走。
「回去和你父母好好解釋一下我的意思,千萬別讓他們多心,也別讓他們為我操心,就說我在這里還不錯,也告訴我父母,說我在這里挺好的!」孟忠再次叮囑李麗。
「嗯!」李麗跟在孟忠旁邊答應著,突然大膽地伸出手使勁兒挽上孟忠的胳膊,孟忠幾次往回抽都沒有抽出來,紅著臉低聲對李麗低聲道︰「快松開,叫人家看到多不好!」
李麗故意使勁兒夾住孟忠的胳膊微微晃了晃,倔 地說︰「不麼,我就是要讓別人看見,氣死他們!」
孟忠無可奈何地望著夜空,今兒個天氣可真好,磨盤大的月亮悄悄掛在天空,滿天星星此起彼伏地眨著頑皮的眼楮,與遠處鐵軌旁的那些紅色、黃色、藍色和綠色的各種標志燈交相輝映,只有那些不知疲倦的過路列車在這個不為人知的小站里匆匆進出。看著反光的鐵軌默默伸向看不到盡頭的遠方黑夜中,孟忠的心里有些酸楚,想當初,自己就是乘坐這條鐵軌上的列車滿懷豪情地來到這里,如今卻和家人朋友遠隔一方,默默地在退海灘涂上耕耘奉獻,就像這伸向茫茫夜色天際的鐵軌一樣,無論怎樣也看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