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節第一0八節連隊小騙子
「真的,孟排長,听說連里現在有女朋友的不少,你看,我給你數數︰剛才說的嚴鵬濱和于莉、史**和劉麗,還有汪大偉和劉麗君,季末林和宋心麗,等等,多得很!」趙睿扳著手指說。
「得得得,」孟忠又點上一顆煙,說道︰「愛誰誰吧,人家能處上女朋友是人家的能耐,你小子有能耐也處上一個,省得一天沒事兒淨羨慕別人!」孟忠瞥了一眼趙睿,「不說挨處分關禁閉,就說安家吧,在哪安?連里虧的底朝天,拿什麼養活老婆孩子?」
趙睿覺得孟忠說的有道理,怪不得有的戰友說孟排長的女朋友是清泉一家國營大拖拉機廠的呢,這孟排長可真是有腦瓜,看得長遠,將來家安在清泉,不在退海灘涂這鬼地方待了。想到這里,趙睿試探著問︰「哎,孟排長,听說你也有女朋友?」
「瞎掰,哪來的女朋友!」孟忠月兌口而出,心里卻一驚,怎麼好幾個人都知道這事兒,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听好幾個人都說你有了,對你可好了,還說你眼光長遠,找了一個城里的!」趙睿很認真地說。
「哈哈哈,這都哪兒跟哪兒呀!」孟忠看著趙睿笑了起來,「行啦行啦,去燒火吧,快磨完了!」
趙睿跑去從屋外抱進一捆蘆葦,一邊往灶坑里塞一邊回頭看著孟忠說︰「孟排長,還是你說得對,挨個處分也沒什麼了不起,關鍵是將來怎麼辦?」
孟忠瞪了趙睿一眼︰「我可沒那麼說啊,你他媽的趕緊燒火吧,別亂七八糟的嗦個沒完!」
第二天早上,知青們吃上了香噴噴的大豆腐抹大醬,大家都不相信孟忠會在權重奇不在的情況下,一個人既喂牲口又做豆腐,可連里除了柏林以外只有孟忠會做豆腐,可柏林有事兒去團部還沒回來。
連續幾天熬夜幫著孟忠喂牲口做豆腐,趙睿有些不適應,整天喊困,有點空閑時間就想躺炕上睡覺。
「哎哎,快起來,幫我把草鍘一點兒,晚上喂牲口用!」吃完午飯,孟忠見趙睿躺在炕上要睡覺,拽著他的衣服招呼道。
「那不是還有那麼多呢麼?」趙睿一夜沒睡顯得很疲倦,囔囔地說。
「那點兒東西夠干什麼,還不夠美男子吃的呢!來,鍘它幾捆,一會兒就完了!」孟忠說著,跑到草垛抱起幾捆葦草來到鍘草機前,「去,你再去抱幾捆兒!」他命令趙睿,回身拉上電閘,一捆捆葦草瞬間變成了一段兒一段兒的料草。
「孟排長,原來我以為喂牲口是個俏活兒,鬧了半天這麼辛苦哇,黑天白天沒閑功夫,你們每天都這樣嗎?」趙睿一邊用簸箕往馬廄里端料草一邊問。
「哼,這些天你不是都看到了,不這樣,那些牲口還不瘦成骨頭架子一推就倒啊!」孟忠掃了一眼趙睿。
過了幾天,權重奇探家終于回來了,趙睿見到權重奇拎著旅行袋走進馬廄,急切地問孟忠︰「孟排長,我的使命完成了吧?」孟忠看了一眼趙睿,笑了︰「完了,回去吧!」
趙睿听罷立即跑回自己宿舍,他寧願去下大地干那種累就累個半死的活兒也不願在馬廄這里干這些沒完沒了折磨人的活兒,能把你辛苦死。
吃完晚飯,孟忠準備上半夜好好睡一覺,這些天忙活得走路都帶小跑,那個趙睿只頂半個人用。
「排長,你的手好利索了麼?」權重奇過來問,他仍然關心孟忠的手。
「沒事了,只是燒點兒皮肉,沒踫到筋骨。你父母還好吧?」
「還好,他們都是干活人出身,身體皮實,一般不得病。」權重奇回道,他老家是山東,山東人從小就能吃苦,身體一般也都不錯。「排長,春節我去你家了,你媽媽最近沒犯病,但好像身體很虛弱,臉色也不好,你爸爸讓我告訴你放心,家里沒什麼事兒。」
「唉,父母有個好身體是兒女的福分啊,我媽媽的身體就是那個胃潰瘍折騰的,都十多年了,她太要強,為了我和爸爸,平時自己不注意,總是把細糧省下來給我和爸爸吃,自己吃粗糧,結果越來越嚴重。」孟忠告訴權重奇。
「哎,排長,我臨回來時去你家問你父母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或者東西需要我帶回來,他們說不用了,春節前有個叫季末林的來了,他說連里今年虧損你決定不回家了,讓家里給你帶點兒錢,你媽媽就托他給你捎了30塊錢,所以我就什麼也沒給你帶。」
孟忠一愣,驚訝道︰「誰說我春節不回去了,再說啦,我沒讓他給我帶錢啊,過幾天我就回去了用他帶什麼錢!哎,不對呀,前天我在操場上還看到他了,他沒說這事兒呀。」
「是啊,他回來得早,沒把錢給你麼?」權重奇問孟忠。
孟忠仔細回憶︰「沒有哇,沒提這事兒!」
「這小子不是又給貪污了吧,媽了巴子,這兔崽子特別摳門,見錢眼開,去年秋天最累時請假回家,在清泉去了好幾個戰友家,都說是需要錢讓他給帶回去,家長就給了,回來後他也沒給人家,全給那個對象買東西了,最後被下大地的戰友痛打了一頓。」
「哦,真的麼,就是去年那回?」孟忠問,他想起去年秋收正忙時季末林確實回了一趟家,找王靚領高粱時正好踫到季末林去借錢,回來以後不久好像還被人叫到野地里悄悄打了一頓,當時自己還沒在意。
「是啊,就是因為他騙人家父母,這些人知道後都想打他一頓,但又怕在連里打他被連長知道了挨批斗,才把他叫到西河沿教訓的,你怎麼給忘了呢?」權重奇提醒道,「媽了巴子,這個騙子,竟敢騙到咱排長頭上來了,明兒個我找幾個哥們兒把他叫到北樹堂子教訓教訓,讓他再騙人!」
孟忠搖搖頭︰「別別,過幾天我就回家了,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