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節第一0二節醉酒亂叫牌
下午，劉班長領著幾個女知青特意做了好多菜，有清蒸豬肘子、炒豬肝、烤豬蹄、小雞炖蘑菇等等，當然，少不了孟忠喜歡吃的酸菜凍豆腐炖粉條，里邊還放了血豆腐，看著都讓人有食欲，王靚又特意炸了一臉盆花生米，說是給那些酒鬼們準備的下酒菜，其實她知道這東西孟忠最愛吃，連里沒有水果，劉班長領著女生們把前幾天孟忠好不容易從師部弄來的稀罕物——三個紅心蘿卜洗了又洗，爛的地方削掉，切成薄片，每人分了幾塊，權當隻果了。
除夕晚上這頓飯，十幾個留守知青喝得熱火朝天，連那些女知青也跟著喝了不少酒，孟忠和權重奇借口夜里要照顧牲口，躲過幾個熱心酒鬼的勸誡，和幾個不會喝酒的戰友在一起聊天。
看著這些家伙推盤換碗，孟忠沒想到後勤排在喝酒上真是藏龍臥虎，特別是李海居然不知在哪里還學會了劃拳，什麼「三匹馬」呀、「六六六」的，「媽的，」孟忠心里罵著︰「那是電影里面舊社會的二流子混混才會的，這小子經常出去采購一些蔬菜，不是認識了一些流氓沾染了壞習氣吧？」他仔細看了李海幾眼，也不像，平時這小子挺仁義的，誰有困難都伸出手去幫助，不像，不像，他搖搖頭。
「排長，你看什麼呢？」權重奇見孟忠緊盯端著酒碗滿地走來走去的李海，問道。
「哎，這家伙是不是有點學壞了呀，怎麼會那麼多流氓劃拳的行話啊？」孟忠小聲問。
「什麼呀，排長，那是喝酒時為了熱鬧編出來的，一線下大地的那些戰友都會！」權重奇笑孟忠的孤陋寡聞。
「是麼，哈哈哈！」
「哎哎，你們倒是吃菜呀，嫌我做得不好吃還是咋的？」劉班長指著滿桌的菜對孟忠和權重奇說。
「好吃好吃，咱炊事班長做的菜還有不好吃的？」權重奇叫著，夾了一大塊炒豬肝塞進嘴里，「嗯，好吃！」
「排長，你吃這個。」陳娟把裝肘子的小盆挪過來，「這肘子是我做的，醬燜肘子，可惜，是大醬悶的，要是甜醬可好吃了！」
「哎喲，你還會這手哪！」孟忠說著，夾了一塊，「嗯，不錯，好吃！」
陳娟听到排長夸獎很高興︰「是我媽教的，應該放甜面醬，可惜咱們沒有。」
「哎呀，我說陳娟，把你放到養豬場有點兒屈才啦！」孟忠笑道。
「哈哈哈，對對，不應該去喂豬，應該來喂人！哈哈哈！哈哈！」權重奇跟上一句，滿桌的人都大笑起來。
這天黑得真早，不到五點外邊就看不見人了，食堂里所有電燈都點了起來，每個窗台上也都擺放一個翻扣過來的小碗，旁邊放著一只紅蠟燭。
孟忠趁著大家喝酒的空隙，回馬廄看了一下，給那些馬牛驢騾們逐個喂了一遍水，又在槽子里添了一些草和料，看看沒什麼事兒，又把馬圈的欄桿緊了緊，閂上大門後返回了食堂。
食堂里，知青們還在喝著、鬧著，孟忠在原來座位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幾口菜，旁邊劉班長湊過來︰「排長，現在沒有灶糖了，小時候每到過年的時候，我媽都買來一些灶糖給我們吃，說是要糊住我們的嘴，免得被灶王爺听到我們姐兒幾個說的話，到天上的王母娘娘那里告歪狀。」
「哦，怪不得你現在這麼能說，原來是沒有灶糖糊你嘴啦！」孟忠看著劉班長笑了。
「什麼呀，那是傳說中每年的臘月二十三王母娘娘都要派灶王爺到人間來了解冷暖和人們做的好事兒壞事兒，人們怕灶王爺把自己做錯的事兒帶到王母娘娘那里，就準備了一些糖給灶王爺吃，還特意在糖里放了一些黏米面，糊住灶王爺的嘴，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一邊的陳娟插嘴道。
「對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我記錯了。」劉班長趕緊糾正自己。
孟忠看了陳娟一眼︰「呵呵，你懂的可真多，是個秀才！」
陳娟被孟忠夸得不好意思，紅著臉︰「哪呀，你這排長平時少我們幾句就燒高香啦！」。
「來，咱們吃菜，讓他們鬧去。」孟忠招呼大家，自己也夾了一塊炒豬肝放到嘴里，「其實呀，你們說的都是過去人們祈求社會安定，生活幸福的一種願望。」
「就是的，那個時候科學不發達嘛，人們信迷信，信鬼信神兒，哪有什麼灶王爺！」權重奇跟著說道。
飯後，幾個女知青留在食堂收拾碗筷，剩下的都回房間去燒炕，孟忠要他（她）們把炕燒得熱熱的，屋里弄得暖暖的，夜里坐在炕頭上打撲克守歲，打累了就躺在熱炕上睡，睡醒了再打，要把年過得熱熱鬧鬧的，只要不把天捅破，越熱鬧越好。
幾個喝得醉醺醺的男知青來到馬廄坐在里屋的炕上打撲克贏煙卷，孟忠則站在地上觀戰。
這把是雷冬春起叫，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嘴里噴著酒氣喊道︰「70！」這是滿分，如果別人繼續想要牌，就要叫75分，這叫打冒兒牌，如果贏了，其他人給他雙份兒煙卷，輸了他就要給別人雙份兒煙卷，一般情況下打這種牌的不多，除非手里牌特別好。
下家的李海紅著眼楮看看旁邊的牛洪軍，仔細想了一會兒，「冒兒！」
再下家的權重奇手里牌不怎麼樣，表示不叫了，再下家的牛洪軍臉被酒漲得通紅，看著李海楞住了，他的牌也不錯，只是再叫的話就是「蓋冒兒」，贏了還好說，如果輸了可要拿出八份兒煙卷，他瞪著眼楮仔細打量自己手里的牌，腦子里遲鈍地盤算著主牌和副牌的掌控程度，忽然，他眼楮一瞪︰「蓋冒兒！」
哪知他剛一吐口，李海就瞪著冒血的眼楮高喊︰「再蓋冒兒！」
周圍觀戰的人全都笑了，這真是酒醉亂叫牌，85分兒，四個人打他一個人，如果輸了，李海就要給每個人十六份兒的煙卷給他們，四個人一共六十二顆，哈哈，三盒還多。
李海瞪著眼楮掀開六張底牌，什麼也沒有，心里罵道︰「他媽的，全靠自力更生了！」
孟忠見李海僵硬著臉，知道他手里沒什麼牌，上前把炕上的牌收起來︰「好啦好啦，時間到啦，咱們出去點燈、點火、迎新年！」
李海明白這是孟忠在救他，扔下手里的撲克，順勢下炕穿鞋︰「走哇走哇，點火掌燈過年去！」
權重奇不干了，抻著脖子叫道︰「哎哎哎，結帳結賬，結完帳再去點燈也不遲！」
雷冬春和牛洪軍也噴著酒氣拽住李海，嘴里嚷著︰「馬上就是新的一年，這帳別弄到猴兒年去呀！」
孟忠一把搶下他們手里的撲克牌甩到炕里，「什麼猴兒年貓年的，扔下吧！走，過年啦，點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