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第九十六節終于明白了
濃煙嗆得孟忠睜不開眼楮,他眯著雙眼,大聲咳嗽著模索前進,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摔在房前一塊地的壟溝里,這里已經流滿了剛才救火中潑出還沒有凍上的水,泥水順著袖口流進衣服,只感到渾身一陣冰涼,一個打挺,他躍起身子甩甩袖子又往里沖。
火光里,孟忠憋住氣,模到大件的東西就往外拽,一件,兩件,他記不得已經是第幾次沖進火海,拽出了幾件東西,帽子早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浸濕的衣服已被烤干燒著,頭發也被大火燎掉不少,臉被劃出了幾個血印子。當他再次沖進火海的時候,砰地一聲撞到一個人身上。
「誰呀?瞅著點兒!」孟忠大聲問道。
被撞的人听到聲音驚呀地喊了一聲︰「啊?是孟忠大哥!」
「你是誰?」嘈雜燃燒的火海中,孟忠楞住了,這里怎麼會有人認識自己?
「這危險,趕緊走!」對方一邊說著,一邊拉住孟忠使勁兒往外拽。
「啊?是你,你怎麼在這?」孟忠愣住了,往外拽自己的是包大山。
「快走,這里危險,快走!」包大山邊喊邊往外拽孟忠。
「危險,為什麼?」孟忠剛說完,左邊一個快被燒斷的過梁吱咖吱咖響著,噗通一聲掉在身旁的灰燼殘渣里,激起一股濃烈的火灰濺在倆人身上。
「你不要命啦,快跑!」包大山喊著,把孟忠往外猛地一推,自己也跟著跑了出來,一瞬間,房蓋塌了下來,沒燒盡的房薄和瓦快嘩嘩啦啦地落了滿地,帶起的疾風迅速卷起新一輪濃煙、烈火和灰燼。
就在孟忠被包大山推出來的一瞬間,外邊又一個人拽住孟忠身上的衣服使勁兒把他拉出火場,「快走開,這里沒你的事!」那人吼著。
火光中,孟忠仔細打量對方的花臉,覺得像是于大斌,「媽的,你們怎麼跑到這里來了?」孟忠心里有一種不祥的征兆,他們不讓自己救火,莫非這火是他們放的?
「快跑開,這里危險!」于大斌拽住還在愣神兒的孟忠使勁兒把他往外拉,「快,快離開這里!」他對孟忠吼道。
「嗷——,嗷——!」遠處傳來農場消防隊救火車的警笛聲。
包大山和于大斌趁著混亂把孟忠拉到遠處的一個黑暗角落,關為軍已經站在那里等候,三個人都是抹著灰道的大花臉。
「哎,你們是怎麼回事?」孟忠抹了一把臉上沾著的草棍兒和泥水問道。
「他們把我們整得不清不白,我們也要把他們弄得不死不活,你趕快離開,這里危險,不要說我們來過!」包大山悄聲說道。
孟忠幾個月來的疑惑頓時解開了,這幾個戰友確實是被冤枉的,特意跑來報復人保組長、專政隊長和那些打人的骨干。
「你,你們怎麼,怎麼能這麼干?」孟忠急得話都說不成句了。
「別管了,你快走,多保重!」包大山話剛說完,三個人像孫悟空一樣,蹭地跳過一個淺淺的黑溝,消失在混亂的黑夜中。
孟忠愣在那里好一陣緩不過神,一陣北風吹來,浸濕的衣服貼在身上,冷得他渾身哆嗦,「啊——嘁!啊——嘁!」他連打了幾個大大的噴嚏。
兩輛由大解放改裝的消防車開到火場,消防員先到周圍察看了一下,又跑回消防車前拉出消防水帶,給足水壓朝已經燒得差不多的那些房子噴澆起來……
這場火把農場人保組長、專政隊長和幾個骨干的家燒得精光,人保組長和專政隊長倆人被燒成重傷,幾個骨干和他們的家屬被燒成輕傷,其他燒得較輕的幾個骨干家里丟了幾件棉衣服和一些蛤蟆賴旱煙,奇怪的是,盡管人保組長和專政隊長家的房子被燒得一塌糊涂,但前面和後面幾排普通職工的土坯住房卻安然無恙,連這些職工家的柴草垛都毫發無損,圍觀的許多人嘖嘖稱奇,背地里議論說是這幾個靠造反起家的人保組長、專政隊長和骨干惹了天怨,遭了報應。
孟忠顧不得听這些議論,哆哆嗦嗦向招待所跑去,他放心不下小騍馬,回到招待所先來到後院,見小騍馬正平靜地站在那里睡覺才放心回到平房里烘烤衣服。
「哎喲,你怎麼也弄得這個樣子,帶衣服沒有?」孟忠剛一進屋,蹲在炕下灶眼兒前烤衣服的薛久學問。
「你,你也去救火了,我沒帶,你帶了麼?」孟忠哆嗦著,看到薛久學的棉猴已經濕透,袖口被燒破了好幾個洞。
「沒帶,沒事兒,我天亮就回去了!」
「我後天也回去,對付一下吧!」孟忠說著,把被燒掉半截袖子的棉大衣月兌下蹲在地上和薛久學一起烤起來。
第三天,小騍馬基本治愈,孟忠想騎著牠返回連隊,又舍不得讓牠帶著弱身子馱上自己,便來到師部打電話讓連里派車來接,沒想到連里汽車都派出去了,只得求一連在家的大解放幫忙跑一趟,磨磨蹭蹭到了天黑才回到連隊。
「哎呀呀,你可回來了!」權重奇早等在馬廄門口,孟忠還沒下車,他就跑上來拉開車門喊道。
「喊什麼喊,老子又不是去上刑場,怎麼樣,家里沒什麼事兒吧?」孟忠一下車就問。
「沒事,沒事,一切平安!」權重奇獻媚地說道,平時依靠排長習慣了,這幾天孟忠不在身邊,他做什麼事兒心里都沒底,現在排長回來了,底氣也足了,說話都帶著滑腔兒。
「快去後邊把小騍馬牽下來,今晚好好喂喂牠。媽的,這幾天把牠折騰壞了!」孟忠指揮著。
權重奇趕忙跑到大解放後邊打開箱板,又搭了兩塊跳板,把小騍馬牽下來往圈里引,「媽了巴子,讓一讓,媽的,病號來了,你們都讓一讓!」權重奇舉著拌草料的杈子大聲吆喝著圈里正在吃草的那些馬牛驢騾們